是她自己身上没有的模样,很陌生。


    而且他是个陌生男人,谢宸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


    要是她跟着走了,谢宸知道后肯定会生气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所以今天这章提早发一下。


    第21章 心里有鬼啊 阮顷盈动了


    阮顷盈动了动腿, 觉得不软了,便让栖雾扶着她小心翼翼出了马车。


    她垂眸盯着地上的马,脖颈上已经横叉了一支箭羽, 暗红的血液从伤口处蜿蜒而下, 浸红了身下的黄土。


    下一刻她就移开了视线,轻叹一声替它惋惜。


    可马怎么会受惊呢?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那便足以推断, 马儿一般不会受惊。


    更何况这是给她用的马,底下的人必然会细细挑选, 选那些脾性好的。


    总不会有人想害她吧?


    就跟话本里的那些计谋一样, 想要悄悄地害她性命?


    这么一想, 阮顷盈心尖尖蓦地颤了颤,可她很快安慰自己。


    不会的。


    害她做什么?


    她成日都待在丞相府里, 出府就是去见谢宸,根本就没机会得罪谁。


    她垂着眼眸, 觉得自己脑子里在翻来覆去地打转, 万般思绪互相搅和在一起。


    可她就是想不出……


    要是谢宸在就好了。


    他能帮她想。


    “阮姑娘?”


    阮顷盈怔了一瞬, 慢吞吞望过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


    话落, 她又反应过来, 她方才好像是忘了回绝他的好意。


    于是她敛容认真道:“我会回去告诉爹娘你救了我的。”


    还有谢宸,她在心里悄悄补充。


    “到时候会特意登门道谢,可今日我不方便跟你一起去悟真观, 你先走吧。”


    楚颂脸色微滞:“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适合阮姑娘在此歇息。”


    “没事的,我让他们去找人,重新赶一辆马车来就好了。”


    阮顷盈指了指那一群侍卫。


    接着她又稍微等了会儿, 楚颂的身形却依旧直挺挺地纹丝不动。


    “你怎么了?”阮顷盈缓缓拧了眉心。


    就算是迟钝如她,也觉得此人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楚颂板着脸没说话。


    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提步朝她走了过来,同时伸出了长臂,五指张开,眼看着就要覆上她的头顶……


    阮顷盈轻轻啊了一声,仓皇之下还在栖雾的搀扶下往后躲了两步。


    南栀立刻上前,抬臂挡住他的去路,语气不善:“你想对我们家小姐做什么?”


    楚颂收回胳膊,摊开掌心,是一片枯黄的落叶。


    阮顷盈瞧见了,捂着心口缓缓松了口气,她方才心里又慌又怯,还以为楚颂要打她呢!


    毕竟他生得如此魁梧挺拔,又面无表情,活像东宫门口的那只雄铜狮成了精。


    阮顷盈还在心里琢磨着些有的没的,忽地就听见一道低沉厚重的嗓音。


    “阮姑娘,其实我钦慕你已久,很想娶你为妻。”


    阮顷盈蓦地怔住:“?”


    她抬眸,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睁大了一圈儿,眼神有些发直,一张瓷白的鹅蛋脸布满了愕然和震惊。


    是呆呆地愣住了。


    其实不只是她本人,就连站在她两侧的南栀和栖雾也都站在原地,瞬间怔了神。


    楚颂眸色沉沉地盯着阮顷盈:“家父时任吏部尚书,我是家中的嫡长子,昔日侥幸以武状元出身,后蒙圣上恩准任职正四品御前侍卫,年俸银二百两,禄米百石,若有幸迎娶阮姑娘,我定倾尽所有护你周全一生。”


    阮顷盈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左右张望着。


    “……你你你,你好大的胆。”


    “你快别说了,要是被人听见该怎么办?”


    她捏紧手帕,不停地摆手,都无暇顾及心口的怦怦怦。


    眼下她更害怕这些话被跟来的护卫听见了,再流传出去。


    这样很不好。


    楚颂斜眼一扫,声色沉稳。


    “他们听不见。”


    “那也不行啊,你,你才第一次见我,怎么能说那样的话?”


    阮顷盈又气又赧,跺了跺脚,都不知道这会儿自己该哭还是该生气。


    楚颂默了默,神色微凝。


    “并非第一次见,于阮姑娘来说是初次相见,可于我,已经见过你五次。”


    阮顷盈怔了怔,五次?


    是噢,他是御前侍卫,许是以前参加宫宴之时有过照面。


    可……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说这种话啊!”


    楚颂无惧地往前一步:“我知道此举有失体统,也不合礼法,可我也知道阮大人近日已经在择婿了,若不能趁此道出我的心意,怕是再难有机会。”


    阮顷盈长到这般大,从没有过男人在她面前如此……放浪。


    不仅她活得小心翼翼,甚至身边的所有人对她,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除了阮景川时有打趣戏谑,可他跟楚颂不一样。


    这样的坦荡示好,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莫大冲击。


    “所以,阮姑娘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就算不给也无碍,他会自己创造。


    阮顷盈咽了咽嗓,缓缓睁大双眸:“什么机会啊?”


    “护送你去悟真观。”


    “不,不了,我不要你送。”


    她本就是要拒绝他的,更别说他方才还说了那么多惊世骇俗、有违纲常礼法的话。


    心口跳得厉害,像擂鼓似的,撞得她肋骨痛,她需要静下来缓一缓。


    再缓一缓……


    楚颂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沉着脸道:“地处荒郊,此处不安全。”


    阮顷盈闻言呆了呆,也跟着四处望了望,可很快她的目光就循着远处定了下来,琥珀色的圆眼缓缓发亮。


    “谁说不安全的?谢宸来了。”


    谢宸?


    乍一听此名字,楚颂愣了愣,黑沉沉的鹰眸中划过一抹惊诧。


    丞相幼女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地长大,太子殿下也对这位丞相幼女极尽偏爱,身为圣上近侍,这样的传言他不仅听过,甚至也曾亲眼见证。


    可他却是不知,这位丞相幼女竟能如此大胆地直呼太子名讳。


    谢宸策马而来,身后只跟着苏秉忠一人,衣袂翻飞,温润清贵的眉目微沉,面容沉敛。


    阮顷盈下意识就觉得高兴,立即朝他招手。


    “太子哥哥!”


    楚颂看她一眼,心中划过一抹了然。


    阮顷盈这会儿满心满眼只有谢宸,若是知道了楚颂的心中所想,保不准得哼他一声。


    她唤太子哥哥才不是因为怕了谢宸,只是因为他这个外人在身边,她要给谢宸体面而已。


    谢宸勒马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避免了马蹄翻扬起的尘土飘扬到阮顷盈那边。


    他脸色凛然,平日的温雅笑意不再,下马后的步伐沉敛利落,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行到了阮顷盈身前。


    “发生什么事了?”


    “马惊了,是楚颂救了我们。”


    急切的软嗓迫不及待想要说明当前状况。


    谢宸已经大致扫了一眼,心中有了数。


    他看向楚颂:“今日你救护阮家小姐有功,孤择日再对你论功行赏,此番无需多礼,你且退下罢。”


    楚颂僵了一瞬,敛着眉眼退后到一侧,但也没有立即打马离开。


    阮顷盈已经凑到了谢宸身边,小手欲盖弥彰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自以为没有人瞧见,可实际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小动作,包括退到一边的楚颂。


    谢宸垂眸朝她看过来:“别着急,要说什么?”


    阮顷盈那双微微下垂的圆眼里写满了焦灼,方才瞧上去还算正常,可自从瞧见了谢宸,眼底便缓缓蒙上来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踮着脚尖小声催促:“你快帮我想想,这马为什么会突然受惊,是不是有人想害我啊?”


    谢宸眉心微凝,先抬手拭去她眼尾的湿意,而后向前走了一步,将纤薄的身子揽入臂弯,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动作温柔又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别害怕,我肯定会查清这件事。”


    阮顷盈顺从地扑进了他怀里,墨香和龙涎香交织的味道从西面八方涌入感官,给了她熟悉的安定感。


    等到了这会儿,她才像是彻底地安下心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只胳膊自发圈住了谢宸的腰。


    宽厚掌心温柔轻拍着她紧绷的肩背,方才在楚颂面前强撑着的镇定骤然松懈,阮顷盈觉得鼻头一酸,委屈和惶恐齐齐涌了上来,开始嘤嘤呜呜哭得可怜。


    她的哭声很小,肩背轻颤,像幼兽在悲鸣,轻易就惹人心碎,两只藕臂也越圈越紧。


    “可我还是害怕。”


    “嗯,是我不好,我来迟了。”


    守在一旁的苏秉忠眼皮子一跳,瞟了一眼相依偎着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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