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


    谢宸缓缓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嗓音又轻又哑。


    “望春楼,是青楼。”


    “青,青,青楼?”


    阮顷盈蓦地瞪大眼,觉得自己瞬间就不困了。


    她直起腰肢,下意识就依赖地望向谢宸,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又温柔地告诉她。


    “而且,那不是普通的青楼。”


    “怎么不普通了?”


    青楼还能怎么不普通?


    是里头的姑娘尤其好看?


    还是里头的姑娘身份有异?


    谢宸就这么静静看着她,阮顷盈突然间福临心至,立刻又靠过去,小手攀住他的肩,把自己的耳朵送到他嘴边。


    嗓音又急又软:“你快悄悄说。”


    谢宸故意朝她吹了两口气,吹得她耳朵发痒,一股麻意从耳垂蔓延至脖颈。


    阮顷盈觉得自己身子都酥了半截儿,腰也瞬间没了力气,只能趴在他身上,但还不忘弄清楚望春楼究竟是个什么地儿。


    “你喘什么?赶紧说呀。”


    谢宸默了默:“……”


    “望春楼是南风倌。”他嗓音略哑。


    “南风倌?”阮顷盈呆呆地重复一遍,“南风倌是什么地方?”


    谢宸喉结微动,蓦地就后悔了说这些给她听,偏小姑娘的求知欲还很旺盛。


    “南风?男风?”


    阮顷盈突然间捂住自己的小嘴,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你的意思是说?祁明澈好男风?!”


    谢宸静静看着她:“我可没说。”


    阮顷盈默了几息,突然就站起来左右踱步:“这是大事,我要好好想一想。”


    “我先回府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那么操劳,再这样瘦下去就不好了。”


    “哪里不好?”谢宸蓦地问她,“你不是也说过,喜欢清瘦体弱的男子?”


    阮顷盈被他问得怔了一瞬:“啊?可那是之前的事了,当时我是那么想的,现在不那么想了。”


    她那会儿觉得祁明澈好像跟她很相配,所以觉得清瘦些好,可这会儿已经不觉得了。


    “时辰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有什么咱们明日再说吧。”


    她刚转过身,身后的谢宸突然出声。


    “已经子时了。”


    “子时?”阮顷盈的脚步突然顿住。


    子时了?这太晚了。


    外面又黑,街上也没有人。


    她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可现在……


    “外面那么黑,街上又没有人,我突然想起之前你好像看过一本灵怪话本?叫什么《子时异闻》?”


    “不若我使两个侍卫护送你回去?待会儿你在马车上应该会害怕,不过那话本上的精怪都是假的,不会真把你吃了。”


    阮顷盈顺着他的话回忆起了那本灵怪话本,脚下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往外走了。


    “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歇一晚?现在太晚了,我害怕。”


    她以前也偶尔会歇在东宫,或是太子府里,虽然那是及笄之前的事,可现在毕竟情况特殊。


    “当然可以。”谢宸轻声接话,“你就住在主院即可,我去让连翘和紫苏进来给你换被褥,再让她们给你备好换洗的衣裳。”


    他说着就缓身站了起来,路过阮顷盈的时候突然被她拉住衣袖。


    “那你呢?”


    之前的谢宸是歇在厢房,可现在她已经是大姑娘了。


    “我去书房歇,好了,已经很晚了,赶紧洗漱歇息吧。”


    谢宸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就往门外走。


    阮顷盈怔怔看着他的背影,他都病了,还把主院让给了她,自己去那么远的书房。


    谢宸怎么那么好?


    就她爹那本册子上的人,无论她怎么选,也选不出比谢宸还好的了。


    ……


    翌日,阮顷盈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谢宸去上朝还没有回来。


    栖雾和南栀服侍她起身,栖雾递给她人参须水,南栀弯腰查看她的脚。


    “小姐的脚底疼吗?昨儿可是在硬石板上走了那么久。”


    阮顷盈蜷了蜷脚趾:“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南栀也跟着接话:“脚上也没什么伤,跟抹了香膏似的,又软又滑。”


    栖雾又问她:“小姐可要等着殿下回来?还是现在就回府?”


    阮顷盈略一思索:“先回去吧。”


    反正她跟谢宸见面实在太频繁了,根本不缺这一会儿。


    阮顷盈囫囵用了早膳,就坐上马车打算回丞相府。


    行至途中,栖雾陡然间来了一句:“咦?那不是三公子的马车吗?”


    阮顷盈一怔,也探头探脑瞧过去。


    “哪儿呢?”


    她顺着栖雾指的方向往窗外瞧,认出了马车上的族徽,果然是阮景川的马车。


    他这会儿走路都得让人搀着,这么一大早的能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怎么肥事,宝宝们都不喜欢给我留评论~我从天亮哭到天黑呜呜呜……


    第17章 谋一个好夫君 “跟上去瞧一眼。”阮顷……


    “跟上去瞧一眼。”阮顷盈直接吩咐。


    ……


    阮景川的马车行得不慢,像是急着要去哪儿,阮顷盈一路远远儿地跟着竟也没被发觉,直到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家门可罗雀的酒楼门前。


    门口的牌匾上纹着鎏金的三个字——


    【望春楼】


    阮顷盈蓦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昨日谢宸才跟她说过的望春楼?


    不会是重名吧?


    “三公子进去了。”


    栖雾在一旁低声禀报,也让还呆在原地的阮顷盈回过神来。


    她慌慌张张下了马车,踮起脚尖往楼里张望,内里被一座影壁挡住了,什么都瞧不见……


    南栀也跟着她一起张望,适时偏头提出建议。


    “小姐,您想见三公子?进去寻他不就是了?”


    “不成!”阮顷盈想也没想地就否决了她的想法,语气是少有的激动。


    她怎么能进这种地方?


    太,太……太不成体统了!


    不仅是她,阮景川也是。


    他怎么能进这种地方?


    难不成他喜欢男人?!


    栖雾搀着她,抬手抚了抚她的脊背,跟哄小孩儿似的。


    “好好好,那咱们就不进去,小姐您别急,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那也不行啊……


    阮顷盈犹犹豫豫,侧头看着两个丫鬟。


    “你们就在这周围仔细观察一下,最好再找两个人问一下,这个望春楼是个什么地方?”


    会不会她误会阮景川了,其实这不是谢宸口中的那个望春楼。


    “啊?这不就是个酒楼吗?这会儿时辰还早,门口都没几个人呢。”


    阮顷盈绷着小脸:“……你们不懂,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酒楼。”


    栖雾和南栀相视一眼:“……”


    她们不懂,小姐就懂?


    “小娘子说的是,这可不是普通酒楼。”


    三人身后蓦地响起清冽如玉的嗓音,几人应声转头。


    阮顷盈神态茫然:“你是谁?”


    面对着的男子束着发,一身利落锦袍,眼尾微微上挑,是一双狐狸眼,俊朗中藏着柔媚,张扬又艳丽。


    她眼神迟钝懵懂地扫她一眼:“你是女人?”


    话落,栖雾和南栀一脸惊色,这不妥妥的是一位风流俊俏的公子吗?


    怎么会是女人?


    慕容霞僵了一瞬,从她怎么长得这么好,好想捏,以及她怎么看出来的中纠结了几息,最终僵硬出声。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无往不利,除了之前那个衣冠禽兽的男人,从来就没有失过手,不仅没有失过手,还勾勾手指就能轻易获得无数姑娘的芳心。


    怎么看出来的?


    阮顷盈瞟过她的脖间,谢宸早就给她上过课了,还让她摸过他的喉结。


    不过她答应了谢宸,这件事不告诉别人,也不摸别人的喉结。


    然而怎么看出来的已经不要紧了。


    慕容霞紧盯着她的脸不放:“你怎么长成这个样子?”


    肤白柔和的鹅蛋小脸,眼尾微微下垂,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睫毛又长又密,流畅精致的鼻梁,圆润小巧的鼻头,自然嘟起的唇瓣极为饱满,还是淡淡的樱粉色,骨架纤细,脖颈修长……


    看上去绵软、迟钝,又懵懂,是草原上从没有过的类型,也是她见过最合她心意的美人,没有之一。


    关键是她还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伪装。


    她喜欢聪明的女人。


    跟笨蛋在一起,也会变成笨蛋。


    阮顷盈呆了呆,又慢吞吞问。


    “这样是哪样?”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她。


    慕容霞已经收回了视线,略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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