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知道了。”


    阮顷盈微拧着柳叶眉,顶着一张迟钝懵懂的小脸,说出口的话却很有道理。


    “我从小病到大,不仅见过猪跑,还吃过猪肉。”


    谢宸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那就辛苦小乖了。”


    “不辛苦。”


    她迫不及待地要证明自己,转头认真看着他。


    “我很关心你的,虽然之前这段时日没有理你,可那是例外,以后不会了。”


    谢宸微挑了挑眉,笑意浅浅。


    “我相信你。”


    阮顷盈趿上鞋就要往外走,身后的谢宸不露声色扫过她的背影,忽地眸色一滞。


    “等等。”


    “怎么了?”阮顷盈回头。


    谢宸起身走过来,一把横抱起了她,重新将她放上了软榻。


    “怎么穿着软底鞋就跑出来了?”


    一双小脚上趿了半截软底鞋,这是在闺阁卧房内才会穿的,浅口鞋面上绣着红粉牡丹,鞋底以薄软布制成,没有支撑力,只是极为轻盈。


    她只随意地趿着,脚背还露了一截儿在外头,莹白细腻肤色上的淡淡筋络隐隐起伏,格外惹眼。


    谢宸敛眸看着,以阮顷盈的角度,看不出他眼底的暗潮浮动,却能感受到他正在盯着自己的脚。


    “脚会弄脏。”


    他的音量有些低。


    作者有话说:


    阮小乖:啊?弄脏了就洗啊。


    第16章 你喘什么 阮顷盈也跟着他低头看,嗓音……


    阮顷盈也跟着他低头看,嗓音有些结巴。


    “没,没事的,我回去就洗干净。”


    谢宸看她一眼,随即站直了身子。


    “坐着别动。”


    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阮顷盈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隐隐猜到些什么。


    谢宸该不会要给她洗脚吧?


    就像爹给娘洗脚那样?


    可爹跟娘是多年的夫妻了,她跟谢宸算什么?


    兄妹之间也是可以洗脚的。


    可是她那三个亲哥就没给她洗过脚。


    其实谢宸以前不是没有给她洗过脚,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她如今已经是能相看夫君的大人了,如果要把脚给他看,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儿羞人。


    那到底给不给他洗呢?


    阮顷盈垂着眸认真思考,谢宸回来后没多会儿,栖雾和南栀就一人端了一盆水进来,两人福了福身子就都出去了……


    果然,他没有留下栖雾和南栀,就是要给她洗脚了。


    阮顷盈的脚指头用力往鞋面里钻了钻,直到软榻的另一侧响起清淡的嗓音。


    “怎么,不会洗?”


    “……啊?”她侧眸看他,圆眸里浮起迷茫。


    “洗脚,自己不会?必须得有人来伺候?”


    谢宸看着她,眸底带着浅笑。


    阮顷盈的脸颊噌地一下就红了:“我会。”


    想了想她又自顾自地解释:“不用人伺候也会。”


    阮顷盈踢开绣鞋,两脚伸入了盆内,又偏头去看谢宸,见他只认真地看着手里的公文,并没有在看她。


    是她多想了。


    谢宸根本就没有要给她洗脚的意思。


    都怪阮景川!


    她心里生出几分闷气,脚下不自觉踩了踩水,水花飞溅到地毯上……


    谢宸偏头看她一眼,搁下手中公文,又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张素色汗巾。


    “这是新做的,我没用过。”


    “噢。”


    阮顷盈轻应了一声。


    接着就看见谢宸蹲下身,伸手从盆里捞出了她的一只脚。


    脚背上沾着细密的水珠,脚趾圆润晶莹,足弓的弧度玲珑,线条优美。


    谢宸把她的脚包裹在那张巾帕里细心擦拭,从脚趾到脚后跟……


    阮顷盈呆了几息,总觉得他好像随时都能低头亲她的脚。


    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她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等到脚都擦干净了,阮顷盈又看着他把铜盆挪到了一边,同另一只盛满水的铜盆并排挨着。


    “看来小乖还是得需要人时时刻刻地精心照料。”


    阮顷盈垂着脑袋没说什么。


    她心里又开始乱了……


    一通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


    谢宸等了几息,见她一直没抬头,漆瞳轻闪。


    “该你了。”


    阮顷盈怔了怔,抬头望他:“什么该我了?”


    谢宸慢条斯理放下手里的巾帕,姿态优雅。


    “你方才不是说了?要做什么来着?”


    “……”


    噢~


    她想起来了。


    难怪这里有两盆水。


    阮顷盈将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抛之脑后,四下打望了一番,指着架子床的方向。


    “那你先躺上去吧。”


    谢宸倒是没说什么,按着她的指示躺上了榻。


    阮顷盈先去盆架取了面巾,有条不紊地浸湿,再拧得半干,然后小心覆在了谢宸的额头上。


    “好了。”她贴心地提醒,很简单嘛。


    谢宸半阖着双目,嗓音辨不出喜怒。


    “小乖。”


    “嗯?”


    “为什么这帕子是暖的?”


    阮顷盈愣了愣:“是啊,暖的,有什么不对吗?”


    说着她就突然僵在了原地。


    冷敷,当然应该是冷的。


    那为什么这帕子是暖的呢?


    她看向那两只铜盆……


    她弄错了盆?


    其实弄错了也不碍事,换回来也就好了。


    可是她方才在那只盆里洗了脚。


    “……我错了,你先别急,我重新给你敷上。”


    一通手忙脚乱后,阮顷盈总算是给谢宸的额上覆上了正确的冷帕。


    她擦了擦自己的额角:“你真好,这样都没有怪我。”


    别是烧糊涂了吧?


    这么想着,阮顷盈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也不怎么烫,应该是没事的。


    “你生来就是被人照顾的,哪里做过这种事?怪你做什么?”


    阮顷盈咽了咽嗓,觉得谢宸真是太好了,而且还越来越好。


    她搬过来一张方凳,坐在上面。


    “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


    “是阮景川的事,他说自己想去刑部……”


    “刑部?”


    他倒是会求人,这事儿求阮相也不如来求他,毕竟刑部从上至下都是他的人。


    “是,但如果你觉得为难,不答应他也不碍事,我回去转告一声就行了。”


    谢宸略一思索,应了下来。


    “此事交由我,你只需转告给他,若想通过我进刑部,日后他就不能再当丞相府的三公子。”


    阮顷盈愣了一下,再一琢磨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那我转告给他,如果他还是愿意我就来知会你,好不好?”


    “好。”


    ……房间恢复了寂静,其实眼下的时辰实在是不算早,都快到子时了。


    要是在自己院子里,阮顷盈这会儿都已经睡着了,周遭一旦静下来,她就觉得有些犯困。


    “我有点儿困了。”


    她耷拉着双肩,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含糊。


    男人定定锁着她,往日柔和温润的眼神在夜色的掩盖下,染上了一层浓烈的占有欲。


    要不要放她走?


    “脚底儿也疼。”


    她轻轻软软的抱怨,更像是撒娇。


    “脚怎么会疼?”


    “还不是因为这鞋底太薄了。”


    阮顷盈稍微打起了些精神,理着思路向他解释。


    主动送到他手上的理由,却之不恭。


    “去重新拧帕子。”


    “噢。”等阮顷盈重新拧了帕子回来,却见谢宸已经倚在了床头。


    “你怎么坐起来了?”少女蓦地瞪大了眼。


    “这样也没关系,帕子给我。”他说着伸出了手。


    阮顷盈将帕子递给他,见他自己敷在了额上,轻轻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该回去了。”


    “你知道望春楼是什么地方吗?”


    二人同时出声,阮轻盈被他的问话所吸引。


    “什么地方?酒楼?”


    谢宸轻笑一声:“上次望星湖的事你可还记得?”


    望星湖?


    阮顷盈明明听着他的话,可脑子却钝钝地……


    他说的是阮景川那群狐朋狗友泛舟狎妓的那一次?


    可是这跟一个酒楼又有什么关系?


    谢宸一直在看着她,眼底浓重的占有欲逐渐融化,化为浅淡温和的宠溺。


    困了,也就显得更笨了。


    “靠过来些,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你就这样说不行吗?”


    谢宸淡声提醒:“你也听见了,祁明澈去了望春楼,这不是个普通的地方,我悄悄告诉你。”


    “噢~”阮顷盈接收到他的意思,慢吞吞挪过去,屁股坐在床沿,附耳过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