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太医一再保证,小乖没有大碍,晕倒只是偶然。
谢宸的嗓音很轻,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轻得好像有些发抖。
“要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姬神医,他势在必得。
阮顷盈又觉得心虚了,幸好她这会儿是后脑勺靠在谢宸的肩上,不用和他对视。
不然谢宸那么聪明,她肯定会被他给看出破绽的。
少女的嗓音虚弱又含糊:“我没有,只是方才马车跑得太快,甩得我头晕而已。”
“真的吗?你虽体弱,却极少像这样失去意识。”
谢宸垂眸,嗓音虽一如既往的温和,眸底却浮起了隐约的审视。
阮顷盈耷拉着眼皮,心里已经开始纠结了。
虽然爹娘叮嘱过她不要把姬神医的事告诉谢宸,可他真的很担心自己。
“我……”
栖雾适时捧着茶盏凑上去:“小姐的嗓子听上去有些哑,您醒来后还没喝水呢,要不要喝一点儿热水?”
阮顷盈愣了一瞬,轻轻点头。
“要的。”
谢宸已经接过了茶盏:“张嘴。”
根本不需要她仰头,谢宸已经适时抬起了杯盏,将就着她吞咽的速度,甚至还能从她越来越慢的动作推断出她已经喝够了。
栖雾在一旁接过杯盏,谢宸又低头给她擦拭嘴角,温声提醒她。
“方才是要说什么?”
被栖雾给打断,又喝了水,这会儿阮顷盈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她惯来反应慢,谢宸耐心等着她的回答,然后就等来了一句——
“我还想睡一会儿。”
“还觉得头晕?”
他声调微敛,语气里裹着浓浓担忧。
“不是啊,我就是昨夜没有歇好,你先出去。”
她侧身过来,伸手推了他两下。
谢宸垂眸,五指张开的白皙小手还软软贴在他的胸膛上。
“好。”
将人扶着躺下,捻好被褥,他起身后抬眸扫了一眼栖雾和南栀,二人顿时深吸一口气跟了出去……
等阮顷盈再一次睁眼,就觉得自己通体舒泰,浑身的筋骨都松软慵懒。
是睡够了。
她翻了个身,便瞧见了软榻上坐姿矜贵挺拔的谢宸,手里捏着一卷书,许是听到了她制造出的响动,他也正好朝她望过来……
四目相对。
阮顷盈的眼神懵懂顿感十足。
她眨了眨眼,修长挺拔的男子已经朝她走了过来,一手撩开床帐……
他嗓音寡淡:“昨儿夜里想祁明澈想得睡不着?”
“……啊?”阮顷盈迟钝地接收了这一句话,还在慢慢消化,反应温吞。
谢宸却已经突然俯身过来,合着被褥将她给一下子抱了起来。
阮顷盈轻轻呀了一声,是惊的,却没有害怕。
她刚刚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自己就已经被放在了支摘窗前的软榻上,日光斜斜地照进来,不灼不烈,温软舒适。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道狗太子还能稳几天?
第14章 嫁给太子啊 身后随即被人塞了几只隐囊……
身后随即被人塞了几只隐囊,她歪在上头靠着,很舒服。
谢宸已经站了起来,坐在软榻的另一侧。
阮顷盈这会儿精神好些了,两眼直直望着他。
“是栖雾和南栀给你说的?”
她问的是方才他冷不丁问的那句话。
谢宸也回望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总之不像平日那样温和地浅笑。
“……你怎么了?我是因为觉得祁明澈那只狸奴有点奇怪,所以才睡不着的。”
既然栖雾和南栀都跟他说了,那他也应该知道了来龙去脉。
“你应该也知道了吧?他那只狸奴竟然还认识恭王,也不知他们谁才是那只狸奴真正的主人……”
“难不成祁明澈跟恭王认识?两个人共养一只狸奴,那应该关系匪浅吧,你觉得呢?”
阮顷盈努力地思考,一顿尽力的分析,最后还是想问谢宸的意思。
可谢宸没接她的话,蓦地话锋一转。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可以因为任何人影响你的身体。”
“你以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他敛了眉眼间的温和,脸色淡淡,薄唇甚至抿成了一条直线。
阮顷盈感受到了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甚至透着几分严肃。
“我……”她忍不住咽了咽嗓,琥珀色的浅瞳在明亮光线的映衬下更显朦胧纯净。
“我没有影响。”
她认为的没有影响。
谢宸却面不改色地沉声道:“你因为祁明澈睡不着觉,熬夜思虑,透支身体,不然今天怎么会晕倒?”
阮顷盈张了张唇,怎么想都觉得难以反驳这段话。
“……我不是故意的。”
也只能承认了。
“我告诉过你,身体乃立身之本,没有人值得你损耗自己的身子。”
谢宸的脸色是少有的严肃。
阮顷盈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他,虽然谢宸极少发怒,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可一旦涉及到她的身体,他便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我错了。”她缓缓睁大了眼睛,同时也直起腰来。
披在身上的被褥已然滑落,可她也无暇去管,只顾着探身去拉谢宸的袖子。
可谢宸却先一步站了起来,阮顷盈以为他要走,立刻就有些着急,忙急着跪坐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急切。
“我以后不会了,真的。”
谢宸没走,只是绕到了她的这一侧,将从她身上滑下去的被褥捡起来,重新给她披好。
阮顷盈自知理亏,立刻就抓住机会认错。
“你要相信我,我昨晚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昨晚就已经想好了今天要来找你。”
她扯住他的衣袖:“我一直都记着你说过的话,有了想不明白的事,立刻就想来找你的。”
阮顷盈的语气添了焦急,连眼角眉梢都染着急切,眼尾缓缓晕了红,这件事是她食言了,她不想因为这种事让谢宸生气。
也不知是哪一句起了作用,总归谢宸的脸色是没有方才那么严肃了。
他略微叹口气:“不许哭。”
阮顷盈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嘴硬。
“我没有哭。”
说是没有哭,也仅限于眼泪还没有流出眼眶,可她的眼尾已经微微发潮,眸间也氤氲起了雾气。
只是在要哭的前一秒而已。
她觉得自己委屈:“我就是睡不着,我有什么办法?”
她睡不着而已,能有什么错?
谢宸垂眸,看着她眸底的盈盈水光有愈发明显的趋势,抬手就将被褥裹在她的身上,陡然冒出一句。
“热不热?”
“啊?”阮顷盈脸色又有些发怔。
他怎么又说着其他的事去了?
谢宸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发热了?怎么这么呆?”
阮顷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抿着唇角不乐意。
“我没有生病,不冷也不热,也不呆。”
她只是反应有一点慢而已。
谢宸垂着眸,定定看了她几息。
“那你自己整理,要盖着还是要披着?”
阮顷盈扯过他手里的被褥,又慢吞吞地揪拢,这是谢宸用的被褥,上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墨香,披在肩上能让她感到安心。
眼底的盈盈水光已经基本消解。
她一边理着,一边问他。
“你原谅我了吧?”
谢宸瞥她:“我什么时候怪了你?谈什么原谅?”
“……骗人,你方才不就是在怪我?”
“是在怪你还是担心你,你分辨不出来?”
阮顷盈默了默:“我能。”
她当然能。
谢宸一直以来都是担心她的,偶尔对她的严厉也都是因为担心她,怕她没有照顾好自己。
“嗯。”
谢宸重新落座在软榻的另一侧,捡回了话题。
“你做得很好。”
阮顷盈猝不及防被夸,两眼睁得大了些。
“是吗?”
虽然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点。
不过不妨碍她感到雀跃。
“嗯。”谢宸呷了口茶,温声提点。
“以后也要这样,有想不明白的事就来找我。”
他放下杯盏,又倒了一杯人参须水递出去。
阮顷盈两手接过,也总算想起来了她此番来找谢宸的目的。
“那你怎么看?恭王和祁明澈是不是认识啊?他们为什么要一起养同一只狸奴?”
话落,莫辞在外面敲门,进来悄声给谢宸禀了几句话,还顺道给阮顷盈带来了一碗热乎乎的银耳羹。
银耳羹下肚,她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热,将披在肩上的被褥扯下来盖在了腿上。
谢宸不动声色看着她的动作,忽地出声:“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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