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暗示意味十足。


    阮顷盈动作稍顿,然后认真点头。


    “的确眼熟,这跟我一直以来的想法都不谋而合,这证明我想的都是对的。”


    她抬脚去够远处的绣鞋:“谢宸,你怎么把我的鞋放那么远?”


    被她唤了名字的人很快走到她跟前,提了绣鞋,又捏着她的脚腕,给她一只只地穿上。


    同时还不忘留她用晚膳。


    可阮顷盈却没怎么想就拒绝了他:“不了,这会儿我正好回府用晚膳,也能去跟爹娘说一说这件事。”


    她仰头:“你也不用送我了,今日耽误了你不少时辰。”


    谢宸脸色没怎么变,只轻轻颔首,声线温润。


    “你的马车已经赶至了东北门,丫鬟就在书房门口,出去就能瞧见。”


    “我知道了。”阮顷盈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


    她声音温吞轻软,眼尾下垂的浅瞳圆眼融了笑意。


    “谢宸,你真好。”


    ……


    莫辞觉得他家殿下有点子可怜。


    都这样了,阮姑娘愣是没发觉符合这三点的人就站在她跟前。


    “……殿下?”


    他斗胆唤了一声站成了望妻石的自家主子。


    谢宸回首,身姿端正,眉眼儒雅温和。


    “她只是还没开窍。”


    ……


    阮顷盈回了丞相府,将自己的观点说给了阮父阮母。


    头头是道,条理清晰,思虑缜密。


    将两人听得发懵,阮父阮母对视一眼,这真是他们家小乖的脑袋能想出来的?


    她去哪儿懂的这些道理?


    不过她愿意相看,那就是好事。


    阮相一挥衣袖便答应了下来,让阮顷盈准备好开始相看一事。


    所谓相看,其实也就是阮父将选定的人寻个由头带进丞相府,然后阮顷盈隔着屏风或是绣帘看个大概。


    可接连几次相看后,阮顷盈提出了不满。


    她噘着小嘴,嗓音含糊。


    “我觉得他们都不像谢宸那样品貌端方、温润如玉。”


    阮母转头瞪了一眼阮相,后者僵了一瞬,摸着胡须。


    “咳咳咳,小乖,爹知晓你说的那几点要求,只是那册子上符合你说的君子风范的人,近日都不在长京城啊。 ”


    而且要说君子之风,整个大黎朝,有谁能比得过太子?


    “都不在?”


    阮顷盈的圆眼微微瞪大了一圈儿,惊讶出声。


    “是啊,李家嫡子南下去了益州,萧家次子北上去了范州……”


    阮相接连列举了几个,可阮顷盈不怎么想听这些。


    “可是我就喜欢那样的。”


    一句话让阮相刹了声。


    那样的?


    那不就是太子吗?


    有了太子珠玉在前,谁能比得过他?


    阮相挠了挠额角:“小乖,这君子是好,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伪君子?”


    谢宸怎么可能如他表面那般光风霁月?


    若真如此坦荡磊落,二皇子老早就把他给吃得渣都不剩了啊!


    “听说过,可我有眼睛,会辨别啊。”


    更何况还有谢宸,他肯定会帮她的。


    阮父无法反驳,直接换了一个话题:“你的另一个要求,为父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嗯?”阮顷盈瞥了一眼她爹。


    “你不是说,你身子弱,最好要找一个同你一样的清瘦体弱的,这样才能有共同话题?”


    阮顷盈的确说过这话,所以她点了头。


    “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嫡长子祁明澈,近日才回长京。”


    这人她知道,是娘之前提过的,爹爹看重的其中一个人。


    “都察院左都御史是爹爹的多年挚友,知根知底,小乖可要见一见?”


    阮顷盈犹豫几息,还是点了头。


    所谓挑选夫君,那就得多见,才能从里面挑出心仪的。


    阮相毕竟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浸淫多年,早就是只老狐狸了。


    之所以现在才道出祁明澈,一来是因为祁明澈前段时间的确不在长京,二来他也知道阮顷盈眼光高。


    毕竟太子那样的人物非常人所能比拟,有了这样一个人成天在跟前晃,阮顷盈瞧不上其他人也情有可原。


    所以前段时间那些人,那都是用于衬托的角色。


    夜里,阮母道出心中所忧。


    “小乖根本就还没开窍,咱们这样真的能行吗?”


    阮父却跟她持相反意见:“就得趁着这会儿给她挑个好夫婿,若等她开了窍喜欢上太子那还了得?”


    “太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届时莫说小乖,就是咱们整个丞相府也不是他的对手。”


    阮母横他一眼:“有你这样说一国储君的吗?”


    阮相俯身亲她两口:“他以后是个好皇帝,可于小乖而言,的确不合适,小乖若成了他的人,咱们就算倾尽所有也护不了她。”


    阮母自然懂得这个道理,犹犹豫豫点了头。


    “哎呀,放心吧夫人,我是她爹,从小捧着她长大,还能害她不成?这两人都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若实在不成,也不会逼她,咱们再重新挑,长京儿郎这么多,怎么就不能挑到满意的?”


    ……


    阮顷盈很快就见到了祁明澈。


    平心而论,跟她之前见的那些人相比,简直就是高下立判。


    祁明澈只比她大上一岁,身形清瘦温雅,眉目清冷斯文,彬彬有礼,礼数周全。


    跟谢宸的气质还真有点儿像。


    而且让阮顷盈感到惊喜的是,她发现祁明澈喜欢的大多也都是她喜欢的。


    因着体弱,他平时爱抚琴品香,收集精致的玉佩首饰,吃喝玩乐都跟阮顷盈相似,惯于养身食补,也偶尔会馋那些精致小食。


    他心思细腻,见面时,还给阮顷盈的绵绵和团团送了几条精致可爱的围脖。


    这是阮顷盈从没收到过的,无论是家里的三个兄长,还是她的太子哥哥,都没有单独给团团和绵绵送过礼物。


    阮顷盈心里的感觉很奇妙,她问南栀和栖雾。


    “我喜欢上他了吗?”


    两个丫鬟诚实地表示不知道。


    “那我去问一问谢宸。”


    作者有话说:


    阮小乖:谢宸,我喜欢上他了吗?宝子们阔以多多段评呐~收藏本文及作者就阔以啦!


    第12章 心有灵犀 阮景川历来就不靠谱,大哥也……


    阮景川历来就不靠谱,大哥也平日事忙不常回府,二哥又远在边境,少女心事也不能都跟爹娘说。


    阮顷盈早就习惯了依赖谢宸。


    *


    这些日子,莫辞的日子不好过。


    所谓伴君如伴虎,他这伴的还是一只笑面虎。


    上次在太子府门前刺杀赵溯的,是都察院的人。


    这就有趣了。


    在月满楼,正是都察院从九品司狱赵溯递给了殿下那封状纸。


    状告汀越府的知府公然买卖官爵,结党营私,残害忠良,杀害汀越府通判满门。


    兹事体大,经由一番细细审问才知道,赵溯也只是在路边小摊偶然吃了一碗汤面,回家后便发现了这张状纸。


    可他没有交给都察院的官员,反而冒险呈给了太子,只因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岳家就在汀越府。


    一个小小的司狱,倒是足够敏锐。


    殿下果断下令以赵溯为饵,没隔多久就招来了两拨想要杀他灭口的人。


    第一个刺客被关入刑部大牢后被人投毒而亡,紧接着这第二拨人也已经招供,声称是被祁明澈给重金收买。


    祁明澈是谁?


    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嫡长子,自幼孱弱,先天不足,常年在汀越府静养。


    左都御史又是都察院最高长官,职责便是监察百官,乃天子耳目。


    若状纸上的事属实,那便是颠覆朝野的大事,即便是太子,也不得不慎重。


    甚至这个人,前些日子还进了丞相府。


    阮姑娘的事,一直以来都是殿下的重中之重,更何况近日又出了那相看册子的事儿,这些日子阮相带进府里的那些歪瓜裂枣儿,没有一个不被查了个底儿朝天。


    莫辞瞥了眼书案后的男人。


    没办法,即便以他一个男人的眼光,那些人和殿下相比,也的确云泥之别。


    也难怪殿下他还坐得住。


    祁凡将写好的密令交给莫辞:“赵溯易容后着人送到景砚那里,假死后别留破绽。”


    莫辞冷着脸接过:“是,那刑部大牢那边?”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既咬出了祁明澈,那便依大黎律行事。”


    “祁明澈?”


    陡然一道轻软娇柔的声线从外间传来,立时撞破了太子书房满室的冷寂森严。


    祁凡微怔,眸底的冷光在抬眼的瞬间已经褪去,等见到屏风后已经显露的粉白衣袂,眼底浮出的软意温柔都快漫了出来。


    莫辞冷冷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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