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晓得。”


    门口忽地响起两声敲击声,谢宸侧首,看清来人后,又回头,倾身扶起了宋让的双臂。


    “今日劳烦宋太医,孤让人送你回去。”


    宋让拖着沉闷的嗓音:“殿下言重了。”


    莫辞和宋让擦肩而过,走到谢宸身侧轻声回禀。


    “抓了活口。”


    后者扫他一眼,唇线微微绷直。


    “将人看紧,吃点儿苦头也无碍。”


    莫辞眉心一跳,冷着脸应了下来。


    要怪就怪今儿那人撞上了阮姑娘。


    *


    阮顷盈喝了几口人参须水,就缠着紫苏问她跟方才那个肖大哥的事。


    紫苏被她缠得没法,只得苦思冥想给她传授了几句心得。


    于是,谢宸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阮顷盈的那一句——


    “我明白了!”


    谢宸轻挑了挑眉,抬手让两人先退下,走到榻前替她捻了捻被褥。


    “明白什么了?”


    阮顷盈看着他歪了歪脑袋:“方才你府门口的刺杀是怎么回事?”


    谢宸的太子之位是早就坐稳了的,怎么还有人敢来太子府刺杀?


    “他们是想刺杀你吗?”


    谢宸的眼神清浅温和,语速平缓。


    “不是,那只是个意外,他们是来刺杀其他人的。”


    “其他人?”阮顷盈回想了几息,“是莫辞旁边的那个人吗?”


    谢宸眸底闪过一抹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是他惹的事,同我无关,也同你无关,不用再多想。”


    这也是太子的高明之处。


    若什么都不说,那势必会引起阮顷盈的好奇,以及进一步地刨根问底,许是会给她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听了他的话,阮顷盈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谢宸俯身同她对视:“方才吓着了?”


    阮顷盈心尖尖蓦地一颤,她方才晕了,是因为姬神医的施针晕的,不是被吓晕的。


    可她不能告诉谢宸。


    于是她纠结着点了头,这会儿她有点心虚,不想跟他对视,抬手就推开了他。


    “我要换衣裳。”


    她方才晕倒的时候,裙摆拖曳到了地面,都脏了。


    谢宸扫了她一眼,知道她爱洁,点了点头站起来。


    “热水都备好了,你可以先沐浴。”


    “知道了,你出去吧,再顺道帮我把栖雾和南栀唤进来。”


    ……


    不多时,阮顷盈擦洗完身子,又换了一身衣裳才踏出湢室。


    卧房内的紫苏和连翘正在更换被褥,谢宸坐在软榻上,见她出来,目光温和地扫了她一圈儿。


    “走吧。”他站起身。


    “去哪儿?”阮顷盈目光有些迟钝。


    “你不是来看那本书的?”


    谢宸轻声提醒她,看上去很有分寸感。


    “是啊。”她呆呆点头。


    “那就去书房。”


    阮顷盈看了眼软榻:“不能就在这里吗?”


    太子的书房是机枢要地,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的。


    所以如果她进去了,栖雾和南栀就不能进去,那就少了两个照顾她的人。


    谢宸看了眼紫苏和连翘,脸色分毫没变。


    “可是她们俩待会儿还要更换这软榻上的软垫和隐囊,你在这里许是不方便。”


    “喔。”阮顷盈也没怎么犹豫,吩咐两个丫鬟就在外头等她,还让她们俩去看一看圆圆和软软。


    阮顷盈跟着谢宸走出主院,走在她前方半个身位的男人蓦地停下脚步,侧首垂眸。


    “要我抱你吗?”


    “抱我?”少女仰着下巴望他,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突然这么问?”


    谢宸眉眼温和,身姿端正挺拔,两手负在身后,瞧上去是端方有礼的君子仪态。


    “因为你方才晕倒了,我只是担心你会腿脚无力。”


    “要是待会儿再摔倒,以你的性子还得再去换一身衣裳,这会耽误不少时间。”


    作者有话说:


    某太子: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第11章 你好单纯呐 “噢,还是不用了。”她又……


    “噢,还是不用了。”她又不是真的被吓晕的。


    谢宸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随即转头继续往前走。


    阮顷盈很快就发现自己跟不上他的步子,谢宸走得太快了。


    “唉?你等一等我。”


    男人停下脚步,垂眸看向捏紧他衣摆的小手,嗓音温润:“怎么了?”


    阮顷盈纠结了几息,还是决定让他抱。


    太子府很大,为了方便接见心腹幕僚,书院建在东北角,从这里走过去得小半个时辰。


    谢宸走得这么快,而且万一她在路上又因为追他太激动晕了呢?


    “你还是抱我吧,我一想到方才那支箭,就有点儿头晕。”


    再骗下去,她都觉得对不起他了。


    “好。”谢宸也没犹豫,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阮顷盈顺手圈住他的脖子,嗓音轻软。


    “谢宸,你真好。”


    男人脚步未停,闻言瞥她一眼。


    “哪里好?”


    “……就是很好,我说什么你都信我。”


    谢宸嗓音清润:“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我们关系也很好,不是吗?”


    阮顷盈突然觉得自惭形秽,她默了默,冷不丁吐出一句。


    “你好单纯呐~”


    “噗~”跟在两人身后,一直充当木头冷面人的莫辞终于是没能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破功了。


    方才实在是没能忍得住。


    阮姑娘到底是凭什么说出的这句话?


    若是他们殿下单纯,这世上还能有不单纯的人?


    “你笑什么?”


    阮顷盈莫名看了他一眼,温温吞吞提出疑问。


    说完她又偏头看了眼谢宸,后者也随她的视线看向莫辞。


    唇角微勾:“是啊,你在笑什么?”


    听上去他的语气温润有礼,可莫辞却知道,这话音里暗藏着无边的风暴。


    而他接下来的回话,便是能否引发这场风暴的关键。


    他想了想道:“阮姑娘,属下只是觉得您心思独特,属下跟了殿下这么些年,还从未见到有人这般评价过他。”


    “噢~”阮顷盈点了点头,手下拍了拍谢宸的肩,示意他继续走。


    她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我了解他啊,所以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他。”


    谢宸眉眼温和,将她往上掂了掂。


    “小乖说得对。”


    ……


    等到了书房,谢宸把那本这两天才按照他的意思连夜赶制好的“孤本”递给她。


    “慢慢儿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嗯,我知道。”


    阮顷盈一手接过,踢掉绣鞋,蜷上了那张谢宸平日里歇息用的罗汉床。


    “要喝什么?燕窝牛乳羹还是银耳莲子羹?”


    不想让她吃那些糕点,但如果只是单纯的茶饮,嘴里没东西,她会闹。


    阮顷盈略一思索:“燕窝的。”


    谢宸倾身把她踢歪的绣鞋摆放好,又转头让莫辞去给她取燕窝牛乳羹。


    莫辞扯了扯嘴角,转身退下。


    殿下一个人上赶着当老妈子也就罢了,还非得拉着他一起当。


    ……


    书房静谧,鼻尖萦绕着凝神静气的龙涎香。


    阮顷盈秉着好学的态度,严肃地翻阅着那本“孤本”,不远处的书案后,莫辞正刻意压着音量,小声禀报一干事宜……


    所谓的孤本,其实也就是一话本,里头的主角是一个侯府小姐,费尽心思挑得了好夫君,举案齐眉,恩爱一生。


    里头的确写了谢宸说过的那句话,而且阮顷盈也总结了,侯府小姐挑的好夫君有几项要点。


    其一,知根知底,是熟悉的人家,熟知对方的品行和家中状况。


    其二,雅正端方,品性是公认的好,有君子风范。


    其三,志趣相投,相互了解,心意相通,<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有共同言语。


    这跟方才紫苏说的是一致的。


    阮顷盈阖上话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太子:“谢宸,我已经学会了。”


    谢宸朝她望过来:“学会什么了?”


    莫辞也朝她望过去,心里有些纳闷儿。


    几个话本先生连夜挑灯夜战凑在一起的仓促之作,还能学出些什么名头?


    阮顷盈将自己总结的三条要点说了出来,然后就急着要走。


    “我这就回去跟娘亲说,让她跟爹爹按照这个给我挑夫婿。”


    莫辞那张冷脸又差点儿没绷住,瞟了一眼不露声色的某人。


    “阮姑娘,属下觉得这三点好像有点儿眼熟,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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