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雾扫了一眼那笔:“要说太子殿下的话,是不可能真生小姐气的,您送什么他都会高兴。”


    “不是,他真的生气了!”


    阮顷盈一本正经,绵软的脸蛋绷得很紧,瞧上去很郑重其事。


    所有人都不当回事。


    可只有她才了解真正的谢宸。


    他是真心把她当作妹妹的,这些年同她一起长大,她同谢宸待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那几个亲兄长还要多。


    她问了那句话,肯定是伤了他做兄长的心。


    觉得一直以来宠大的妹妹“养不熟”。


    这很危险!


    要是他也因此生了生分嫌隙的心,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回不去从前了。


    所以她一定要好好致歉,弥补他们之间的裂痕。


    栖雾和南栀听得一愣一愣的,见自家小姐如此郑重其事,也只好认真出起主意来……


    “太子殿下那儿什么名家的笔没有啊?而且这还是老爷送给小姐的,借花献佛这种事若是被太子知晓了,说不准还会雪上加霜呢?”


    阮顷盈认真点头,给了栖雾一个赞同的眼神。


    “你说得对,那你有什么法子?”


    “额……”


    “小姐,要不您给殿下送一张亲手绣的汗巾?”


    南栀越想越觉得极好:“就是您之前送了大公子和三公子的那种!还让人特意送去了边关给二公子,您记起来了吗?”


    “记起来了。”阮顷盈点点头,“你说的是之前娘亲特意请了宫里的嬷嬷来教我女红,然后我给哥哥们绣的汗巾。”


    “没错儿!这东西您其他的几个兄长都有,就太子没有,您送给他,不正好说明了您把他也当兄长吗?”


    阮顷盈认同地点头:“那你们把东西都备好,等我从祠堂回来就开始准备。”


    ……


    阮顷盈带着丫鬟去给阮景川送晚膳,毕竟有她爹的亲口吩咐,不能给他一滴水喝一粒米吃。


    可这府里的所有规矩,都于她免疫。


    下人们见到她送吃的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都佯装着没看见。


    阮景川一顿狼吞虎咽:“还是小妹好,你放心,你的仇我肯定会帮你报!”


    阮顷盈被搀着坐下,温温吞吞睇他一眼。


    “不用了,谢宸都教训过他们了。”


    “太子?”阮景川咬馒头的动作顿了顿,“他那是他的,我算我的啊!”


    说着他又凑过来:“谢宸那种人,说好听点儿是君子,说难听那就是长袖善舞,是圆滑!”


    “他那教训算什么教训?他都不敢得罪人的,这事儿还得我来办!”


    “是吗?”阮顷盈又懒懒地嗔他一眼,“可是我觉得他比你厉害多了。”


    阮景川:“?”


    阮顷盈继续软绵绵地补刀:“他只需一眼就瞧出来了他们几人有问题,而你呢?你还和他们相处了那么久,甚至还觉得他们都是品性上佳的好人。”


    阮景川:“……”


    这事儿他没法反驳,难道他真的跟他爹说的那样缺心眼儿?


    “你还是听爹的在这祠堂里好生反省反省吧。”


    阮顷盈说着就要走,她还得回去给谢宸绣汗巾。


    “唉唉唉!你等等……”阮景川神神秘秘地朝她眨眼。


    “今儿夜里我有重要的事儿得出府,你帮帮我。”


    夜里?


    重要的事儿?


    她怎么不信呢。


    “夜里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正经场所都是白日里开门儿营业的。”


    “不是,小妹,你日日都困在这府里,哪里知道外头的广大天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你跟哥哥他们一样 阮顷盈毫不动摇地摇……


    阮顷盈毫不动摇地摇头:“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了。”


    “唉你等等!”阮景川拉住她的胳膊肘,“今儿我本就跟书院的几个友人约好了在月夜底下泛舟,说好了都得去的,不然得清理半个月的茅厕啊!”


    阮顷盈脚步突地顿住,阮景川以为她改主意了,刚咧了笑……


    下一刻就遭了轻飘飘的一记瞥。


    阮景川微愣,觉得自己应该是瞧错了。


    他们家小乖一直都又呆又软的,怎地这小眼神儿,他竟从中看出了点儿蔫坏的味道?


    接着他就听见阮顷盈慢悠悠地开口:“那你就去清理啊~”


    阮景川:“?”


    “你忍心看着哥哥去清理茅厕?”


    阮顷盈毫不犹豫地点脑袋,两只小手握在一起抵在下巴底下:“好期待~”


    阮景川:“?”


    最终在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下,阮顷盈带着丫鬟离开了祠堂……


    翌日。


    她刚醒就被栖雾告知,昨儿夜里望星湖出事了。


    “望星湖?什么事儿啊?”


    栖雾连着喝了两碗清茶:“奴婢清早去给您买了福记的核桃枣糕,听人说昨儿夜里一群世家子弟在望星湖泛舟狎妓,被五城兵马司给当场抓获!”


    在阮顷盈的耳朵里那就是:【……买了福记的核桃枣糕……】


    她舔了舔血色不足的唇瓣,还咽了咽口水:“你买枣糕啦?”


    爹娘还有大哥二哥都不准她吃外头的东西,可她哪儿能真那么听话?


    除了阮景川那个不靠谱的偶尔给她接济点儿,剩下的就靠她的两个贴身丫鬟了。


    栖雾将核桃枣糕从怀里掏出来,再在阮顷盈的眼皮子底下一分为二,再一分为二,再一分为二……


    “够了够了!”阮顷盈有些急,急得想伸手去抢。


    终于,栖雾将那点儿核桃枣糕放进了一旁的瓷碟里。


    “小姐,您先洗漱了再吃吧。”


    ……


    “你方才说望星湖怎么了?”


    阮顷盈洗漱好后,窝上软榻吃了枣糕,这就开始用早膳,也终于想起了这点儿错过的八卦。


    “……泛舟狎妓?”


    她立刻想起了昨儿晚上阮景川说过的话,他要去的十有八九也就是这个泛舟。


    三哥怎么这样?


    阮顷盈开始有点儿担忧了,以往也只觉得他是爱玩闹,可这狎妓是大事。


    大黎朝有铁律,暗娼留宿是为大忌,更何况还是公然在湖上泛舟狎妓。


    说是猖獗也不为过。


    不仅得杖责,还得革功名的,那些个世家子弟的前程也算是丢了。


    三哥若是不知道这件事,那他就是笨,出了府说不准就会被拉入伙,如若不然就是被陷害。


    可三哥若是知道这件事,那问题就更大了!


    阮顷盈向来脑子呆呆,也不喜欢思考,极少像今天这样动脑子。


    她想了很久,抿着饱满的樱唇得出最终结论——


    不能让阮景川再这样肆意下去了。


    阮顷盈偏过小脑袋,让南栀带好了汗巾,她要去见谢宸。


    可阮母却先一步着人来唤她去了春晖堂。


    等阮顷盈从春晖堂出来,怀里多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她没再回自己的院子,径自就让人备了马车去太子府……


    “不在?”阮顷盈唇角耷拉下来,“你在骗我吧?他是不是不想见我?”


    完蛋了,谢宸已经开始躲着她了。


    “唉哟,阮姑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殿下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吩咐,您就饶奴才一命吧!”


    “他真的没有在躲着我吗?”少女轻蹙着柳叶眉,嗓音虽虚软,可莹润的鹅蛋脸上满是质疑。


    门房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真没有!”


    忽地他又眼神一亮,抬手朝着后方指了去。


    “您瞧,殿下的马车正好在您后头呢!”


    阮顷盈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上半截儿身子差么点儿就要完全探出了车窗……


    驾马车的莫辞立刻微微侧首。


    “殿下,阮姑娘来了。”


    片刻后,车厢内传来温润低沉的声线:“嗯,意料之中。”


    莫辞眼皮子一跳:“……”


    呵呵。


    阮顷盈睁着一双清亮的圆眼,巴巴盯着那辆马车驶近——


    等看到那辆马车的车门打开,谢宸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这才吐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还好谢宸没有躲着她,他们的关系还有救。


    阮顷盈立刻缩回了小脑袋站起身,都已经朝外走了几步了,她又突然转头,将软垫上的那本册子给抱紧。


    栖雾扶着她下马车,谢宸已经在她的马车旁等她了。


    这么一来,阮顷盈更觉得松了一口气,两只鞋底一踩到平地,她立刻往他奔——


    “谢宸,你有”


    接着她就蓦地顿住了脚步,两只清润的圆眼睁得更大,从中透出了毫不掩饰的委屈。


    谢宸竟然在躲她,明明见着她来了,他还往后退了一步?


    谢宸眉心微皱,冷静地解释。


    “小乖,我”


    他话才将将起了个头,怀里就忽地闷头砸过来了一个纤弱娇软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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