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小姑姑遥遥。
“但你必须好好活着。”
你不可以在寻找她的路上选择离开。
路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拼命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意:“如果你做不到,我会....”
她能怎么办?
“我真的会很恨你。”
她咽下喉咙里的涩意,忽然有滚烫的泪砸在谢修远粗粝的手上,像是相连的血脉感同身受,他指尖一颤,笨拙地、试探地用指腹抚去她濡湿的眼。
路濛没有躲避,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会恨他。
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说:“好。”
他的余生,会带着虔诚的希望为他们的女儿祈福。
也会带着路霜,走完她想去的每个地方。
....
谢修远离开后,陆柏梵总是很担心她的状态,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也不和从前那般,像个人机一样一板一眼了,甚至常常主动在微信上找她。
路濛还挺纳闷的:【你工作不忙吗?懈怠工作我可是会谴责你的。】
他消息回得挺快,先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光线偏暗,隐约露出他锃亮的皮鞋。
1:【开会中,没懈怠。】
路濛托着下巴,化身正义使者:【上班摸鱼,扣你工资。】
陆柏梵直接转账:【够么?】
二十万啊,陆总的一分钟还挺贵。
路濛毫不客气收了,反手给男人也转了个红包:【陆总好好工作,下班我来接你回家。】
这还是第一次用人给陆柏梵转红包奖励,虽然只有两百块。
他漫不经心地抵着隐隐翘起的唇,单手打字回复:【收到。】
路濛之前请了两周的假,如今回来积压了一堆的工作。
人忙起来,也的确没时间想别的事儿。
她忙了好几天,有次上课的时候一个眩晕,等回到办公室,身体发软地差点晕过去。
同办公室的老师吓了一跳,赶忙将她送到医院。
但好在只是有点低血糖,没有太大的问题。
邵庭渊知道她在,匆匆赶了过来,触及女儿苍白的脸色:“柏梵知道吗?”
“没有。”
说着,她不由皱了皱眉头道:“您都不知道,他最近管我可严了,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我都觉得有点儿黏人了。”
嘴上这么说,邵庭渊可没看出她有什么不高兴。
“他是关心你。”
路濛捧着杯热水:“所以更不能让他知道了,他也挺忙的。”
邵庭渊还是听她的,没有联系陆柏梵。
知道妈妈等会儿要过来送下午茶,她赖在这里想蹭吃的。
谁知道路菱还没来,陆柏梵先过来了。
她显然有点懵:“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明显是匆匆赶过来的,脸色微沉,目光将她上下打量,声音也绷着:“哪里不舒服?”
路濛心里一软:“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儿低血糖。”
“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柏梵显然还是不太放心,他含糊地解释:“助理过来取药,看到你了。”
路濛哦了声,她在男人面前转了个身,本来想证明自己真没事,没想到真转晕了。
踉跄之际陆柏梵将人搂在怀里,声音沉了许多:“路濛。”
她讪讪的:“我这是转晕的。”
话音落下,她忽然察觉到不对,手往上摸了摸男人的脸,语气也正经了不少:“你脸怎么这么烫?”
他抿着唇撇开脸,明显想要避开她的手。
路濛有点儿强硬地垫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看来助理过来取的是他的药。
她又气又心软,他这段紧绷着,一直担心她,结果自己病倒了。
知道她晕倒跑过来,自己生病了却不说。
路濛和爸爸说了声,带他回南山庭院。
父母去世后,陆柏梵就不喜欢去医院,因此,她是叫家庭医生过来的。
她有条不紊地联系他的助理,替他推掉了部分会议和工作内容,并且为他休了三天的假。
陆柏梵吃了药昏睡过去,这应该是他近期睡得最沉的一次。
再次醒来,路濛不在身边。
他披上外套去找人,一走出卧室就闻到了浓郁熟悉的黄油香。
走下楼,只见她的长发挽在脑后,正在把黄油曲奇一个个地包装起来。
路濛低着头,忽然有人从身后拥住她。
她微微偏头,触及男人略有苍白的脸色,低声询问:“头疼吗?”
陆柏梵双手抱着她的腰,下颌嵌在她的颈窝里,开口时嗓音沙哑:“好多了。”
路濛放下手里的曲奇,她转过身,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陆柏梵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她忍不住弯了下唇,心里也不由一软,“陆总,你生病有点黏人哎。”
陆柏梵黑浓的目光看了她很久,忽然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双手用力地似乎是想要将她嵌进骨子里。
路濛被他抱得太紧,身体忍不住往后仰去,想说点什么,陆柏梵的呼吸落在她柔软的颈窝里,嗓音也还有点哑:“我能做的,好像只有这样陪着你。”
“路濛,我很担心你。”
就像他父母离世时,他也曾有过许多自暴自弃的念头。
他很担心她,却无力地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这样陪着她。
路濛倏地鼻酸,原本想推开的手顿住,往上紧紧地抱住他:“可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啊。”
作者有话说:
真的太抱歉了昨天有点急事来不急更新这章还是小红包,感谢喜欢~
第33章 33 帮我退个烧
陆柏梵还没有退烧, 路濛哄着他吃完药,重新把人拐回床上睡觉。
生病的陆总还挺不一样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从背后拥过来时,热意紧贴着她的背脊, 格外黏人。
她陪陆柏梵睡了半小时, 悄悄起身去了书房。
把翻译的工作处理完, 发送给唐令宜,她伸了个懒腰下楼。
叶婶抽空去参加了个什么厨神大赛,昨天发了个朋友圈, 是拿了个二等奖。
路濛给她发了个红包,顺便给她放了一周的假。
家里没人,她自己洗了点水果,盘腿坐在地垫上, 翻看谢修远的著作。
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在国外那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 但他身边的小涯是个心思单纯的,她一试探, 便一骨碌地都说了。
谢修远这样的瞎子,是很容易引起小偷的注意, 小涯就是刚好分到那一块儿的。
他观察了好几天, 在一个夜晚偷偷爬进去行窃。但可能是业务生疏,他翻窗逃跑的时候摔断了腿, 只能窝窝囊囊地求助房子的主人。
比起谢修远身边那凶巴巴的管家, 他眉色无悲无喜,只是淡声吩咐:“叫医生过来吧。”
话音落下,他失焦的目光静静落着:“再给他点食物。”
知道他是个小偷,医生治疗的时候特地使劲, 小涯痛得哇哇大叫,管家骂骂咧咧地让他闭嘴,房间里很吵,唯有谢修远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看书——
准确地说,是摸那本满是盲文的书。
小涯是个混血,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现在被拐走当小偷,可他还是挺想做个好人的。
他看得出这位谢先生心存善意,用尽了各种方法乞求对方收留。
管家其实挺不乐意的,谢修远却说:“留下吧。”
小涯心思本就不坏,留下来后很勤快,只要给口饭吃就满足了。
但他发现,这位谢先生的生活实在枯燥。
除了看书,便是睡在躺椅上,而他的手里,总是攥着一块怀表。
而每年十月的一天,谢先生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天,是谢先生妹妹的忌日。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唐先生来这里无意地提了一件事。
说是前段时间参加了路家的葬礼,那位路董去世了。
小涯不认识,却明显察觉到,谢先生的情绪很不对。
那天晚上,小涯醒来喝水,却瞧见谢先生坐在阳台,他攥着那块怀表,可手分明在滴血。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去找医药箱。
谢修远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可小涯却怔住了。
男人的手腕处,分明有道极丑陋的伤疤,甚至能看得出,他下手时一定很重。
小涯偷不到东西,被打骂饿肚子的时候都没想过自杀。
谢先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个人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选择自尽?
谢修远浑沌的意识被他的哭声吵醒,察觉到自己的腕部没有遮挡,他收回手,没有生气,甚至还轻声开了句玩笑:“放心,就算我以后走了,不会让你饿着的。”
小涯最开始,的确只是因为他好心,想要赖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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