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跌入春潮_听鹿 > 第40页
    他撇开头避开女孩儿亮盈盈的眼眸,刻意用着疏离的语气:“你看错了。”


    路霜撇撇嘴,心里暗道一声臭木头。


    “那我腿疼,走不了。”


    她有点儿骄纵,张开双手摆明了要他帮忙。


    谢修远下颌线紧绷,叫了辆车,面无表情地把人抱了起来。


    路霜在心里偷笑,趁着他不注意,亲了男人的下颌。


    谢修远整个人都呆住了,路霜扶着车门,回头看向他,眉眼间满是明媚的笑:“你在心疼我,这就意味着你对我不是没有感情的。”


    “谢修远,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所以,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她那样的朝气坦荡,他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朝夕相处的岁月里,谢修远挣扎过,犹豫过。


    在路霜21岁这年,他们在一起了。


    谢修远并不是温柔的性格,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路菱瞧见了,都觉得他会把路霜宠坏。


    那两年,应该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谢修远拼了命地赚钱,他也挺有本事的,得到了一个特别难得的机会。


    可穷小子和富家女的爱情,总是不被人看好的,更何况,他还有个拖油瓶妹妹。


    不是所有富贵人家的子女都像路霜这般性格好,处于上位的人,骨子里有着天然的傲慢。


    谢修远的出头招来了不少记恨,有几个公子哥用尽各种方法羞辱他,甚至提起了遥遥。


    “难不成,你还想带着你那拖油瓶妹妹入赘路家?”


    “我看过那小姑娘,说不定以后想学他哥攀高枝呢。”


    路霜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谢修远发了狠地把人按在地上打。


    闹剧平息,她上药时,甚至不敢看他。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给他带来伤害。


    谢修远没有怪她,他更加努力赚钱,想要治好妹妹的病,也想给路霜更好的一切。


    可有些事情,他们不在意,却还是会面对。


    路霜的父亲原本以为女儿只是玩玩,没想到她是真要和这穷小子过一辈子。


    他勃然大怒,命令路霜必须马上分手。


    路父观念传统,孩子的婚姻必须门当户对。


    他将路霜关了起来,随后找到了谢修远。


    谢修远拿出所有的诚意,包括自己如今在做的事情,想要恳请路先生相信,他可以给路霜更好的一切。


    但路父用烟头烫着他的文件,并没有翻开看一眼。


    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联姻,两家必须是相互利用扶持。


    在谢修远的身上,他看不到任何能够得到的东西。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身体不好。”


    他不如那群公子哥话语间满怀恶意,语调疏离沉静,却一字一句地压在了谢修远的身上:“你是个聪明人,如果愿意主动和霜霜分开,你妹妹需要的心源,我可以帮忙安排。”


    而他给的另一个选择不是路霜:“如果你不太愿意,抱歉,谢先生,恐怕没有谁敢接你妹妹这个病人了。”


    离开前,路先生漫不经心地拂了下衣袖:“看看,你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又哪来的资格娶我的女儿。”


    比起被那群人用肮脏的话语羞辱,路霜父亲的话,仿佛将谢修远碾入尘埃。


    路霜被关了好几天,终于逃出来。


    她跑到谢修远家,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分手。


    他没有说很重的话,只是冷着脸不看她,她也明白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来找过他了。


    那是路霜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谢修远将她拥进怀里,嗓音沙哑地说:“别为我哭。”


    我不值得。


    “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哭得喘不上气,双手死死勾着他的脖子,“你带我走吧,谢修远。”


    谢修远沉默地、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嵌进骨子里:“霜霜,你不应该跟着我吃苦。”


    “我不怕的。”她哽咽着,觉得自己的心痛到快要喘不过气:“或者,或者我再去求求爸爸...”


    “霜霜。”谢修远吻着她,唇齿间满是苦涩的泪。


    他抚着女孩儿脸上的湿痕,嗓音哑得厉害:“听话,好不好?”


    她却摇着头,喉咙里不断溢出哽咽,她不明白,她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这么难。


    遥遥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儿,看到姐姐在哭,她心里很着急。


    以往,哥哥总是会在家里备着霜霜姐姐喜欢的蛋糕。


    她不想让姐姐那么难过,想去拿蛋糕,却发现家里没有。


    路霜来得突然,谢修远没来得及买。


    她偷偷拿了钱跑出家,想要快点去附近的蛋糕店,霜霜姐姐对她那么好,她不想看姐姐哭。


    路霜逃跑的事儿很快就被发现了,路父带人找了过来,他显然暴怒,见到路霜的一刹那,扬手想要打她时,却被谢修远挡住。


    “看来,谢先生是不想做那个聪明人了。”


    他身后的人冲上来要把路霜绑回去,谢修远触及她眼底的泪,竟生出了想要与他们对抗的冲动。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跑向他。


    他自以为是为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看到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路父气笑了:“好一对苦命鸳鸯。”


    但他今天,就算是把路霜的腿打断,也要把人带回去。


    遥遥带着蛋糕跑回来时,只见哥哥被许多人按压着打,而霜霜姐也被人禁锢着。


    蛋糕被丢在地上,她下意识地跑上去想要救哥哥,却被人推倒在地。


    最先注意到遥遥的是路霜。


    小姑娘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困难,很明显是犯病了。


    “遥遥!”


    谢修远看到妹妹的一刹那,心跳重重一坠,他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可这群人只听路董的建议。


    他的脸被狠狠摩擦在地上,看着妹妹脱力倒在地上,他心里的恐慌渐深。


    路霜哭着求父亲:“爸爸!我求求你快放了他,遥遥只有八岁,再不吃药她会死的!”


    比起那个挣扎的,廉价的生命,他只是漠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儿:“还跑吗?”


    路霜像是被掐住了所有的呼吸,她痛苦地咽下喉咙里的涩意,一字一句地逼着自己说:“不跑了...”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您放了他吧....”


    男人指尖一动,禁锢着谢修远的人松手,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起妹妹,却发现她浑身冷得厉害。


    抓着路霜的人也松了手,她跑进去,想要看遥遥,脚步却骤然顿在原地。


    谢修远从没有这样狼狈而无措的模样。


    他哄着妹妹吃药,颤着手,药丸掉了下来。


    路霜上前,她声音颤抖着哄遥遥张嘴,可瘦弱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怀里,药怎么也喂不进去。


    谢修远抱起妹妹冲了出去,路霜用手背擦掉眼泪跟了上去,她求爸爸,“最后一次,遥遥只有八岁,爸爸,求求你,送我们去医院吧。”


    总是乖巧喊着哥哥姐姐的小姑娘,此刻却毫无生息。


    路霜跪在地上,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爸爸,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求求您了.....”


    谢修远在她下跪的一刹那,一颗心就已经痛得快死掉。


    他死死咬着牙:“路霜,站起来!”


    而路霜的父亲没有看他怀里的孩子,只是平静冷漠地将他判了死刑:“你凭什么,让我的女儿为你下跪?”


    到医院的时候,遥遥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


    在送往抢救室的路上,医生的心里就已经有了预判。


    谢修远的身上还有伤,却没有去处理,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灯。


    这是路霜第一次不敢靠近他,沉默地坐在另一侧,却也不断地祈祷遥遥不会有事——


    灯灭。


    医生的宣判回荡在耳边,耳鸣声嗡嗡环绕,路霜身体晃动,仿佛在刹那间什么也听不见了。


    遥遥错过了最佳的救助时间,在喂不进去药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定了。


    谢修远始终很平静,他的背影清瘦孤寂,再也没有向她看来一眼。


    路霜浑浑噩噩的,想要和他说一句话,却唇瓣翕动的,怎么也不敢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面前出现一双泛白的球鞋。


    她僵硬地抬起眼,看到谢修远的一刹那,滚烫的泪倏地掉了下来。


    他手里拿的,是遥遥的死亡证明。


    谢修远依然没有看她,他不知什么时候去买了擦伤药,和曾经那般单膝着地替她上药。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只剩冷寂的沉默。


    在他起身的刹那,路霜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她仰起脸,拼命克制着情绪,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眼里,只剩悲恸的乞求。


    谢修远曾经想,她这样的女孩儿,就应该永远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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