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萝卜坑越来越具体了,陆柏梵明明看上去心情不错,却还装模作样地询问:“这么具体,不给自己多一点选择?”
路濛做出挺无奈的语气:“没办法呀,我老公比较爱吃醋。”
陆柏梵喉咙里溢出轻笑,“他没有。”
“有也没关系。”她靠在他耳边,说话时乌润的眼眸亮盈盈的:“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给你备注1吗?”
他掀起眼皮看了过来,“为什么?”
除了那人机一样的回复,还因为....
他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也是唯一喜欢过的人。
过了很久,陆柏梵叹了声气道:“我终于意识到,你说自己嘴甜不是自夸了。”
路濛反应了一会儿,握拳锤他:“什么呀,难道你之前都不信?”
“我信。”他盯着她的唇,笑意温柔地说:“刚才亲耳听见,更深切地被甜到了。”
路濛本来也没生气,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她唇角轻翘地问:“所以呢?你想亲吗?”
他的视线撞进她的眼里:“给亲吗?”
她一伸手推开男人的脸,“不给亲,好好看路,万一把我摔下去,我会和爷爷外公告状的。”
如今她背后的人可多了,家长几乎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而陆总也格外听老婆的话,他背着人往外公家走去:“到家了可以亲吗?”
昏黄的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拖长,女人的回答格外骄矜:“看你表现。”
“怎么样算表现好?”
“嗯....我不给你透题,你自己想。”
.....
在外公家住了三天,他们一行人便回去了。
除了日常工作,路濛与母亲还在准备路霜葬礼的事情。
她们并不打算邀请很多人,路濛的外公很早就去世了,路家的亲戚也不熟。
路菱请的,多数是路霜以前关系好的朋友。
路霜很小的时候说过,如果她死了,想要海葬。
随着这一天越来越近,路濛始终没有联系唐先生,更没有询问他们是否能赶得回来。
而这一天真正到来,是个阳光和煦的晴天。
路菱眼梢泛红:“她最爱这样的好天气了。”
路濛挽着妈妈的手臂,望着碧蓝的天空沉默不语。
船长喊大家登船,陆柏梵却忽然喊她。
她疑惑地看向男人,只见他望向她的身后,再次收回视线,漆黑的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他们来了。”
路濛很确定自己听清了什么,她的身体像是忽然僵住,路菱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身望去——
女人的手微微颤抖,路濛垂下眼睫,用力地牵着她的手,调整好情绪,回过头,视线定格在唐总身边的那道身影上。
那人被唐先生搀扶着,他一身笔挺严肃的黑色西装,头发是特地搭理过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无悲无喜,仿佛只剩一片荒茫。
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陆柏梵沉默地将人拥进怀里。
向来矜贵傲慢的唐总扶着男人来到面前,又低声告诉他这是哪里。
谢修远黑而冷淡的眼眸并没有准确看向人,而是错位地,空洞地落在了别处:“阿菱,庭渊,好久不见。”
路濛紧盯着他毫无光泽的、失焦的眼睛。
邵庭渊不在这里,可他看不见。
男人声音温淡,没有<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热情,也没有生疏。
路菱本以为自己见到他会恨意横生,可触及他的双眼,她艰难地咽下喉咙里的涩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修远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空洞的目光不知在望哪,唇瓣翕动,什么也没说,可他们都心知肚明,他在看谁。
路濛沉默地移开视线,陆柏梵轻轻抚着她的脑袋,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
上了船,海浪声起伏,所有的人都静默着。
路霜死于疫病,当时无国界的团队忙于救助,只是匆匆为其火化,却没有将骨灰盒带回来。
十年过去了,想要重新找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修远和唐总没有找到,却找回了她曾经穿的一件工作服。是她当时脱下来给一个孩子穿的,那孩子知恩,一直保存着。
从始至终,路濛都是沉默的。
她静静地看着海面漂浮的花,看着将属于路霜的东西沉入海中,她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恍惚,仿佛整个人也跌入了波澜的大海里。
渐渐的,她的目光望向那陌生而沉默的男人。
他太过平静了,没有任何的悲伤,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到底什么样的人,会对曾经的爱人无动于衷呢?
他不爱路霜了,对么?
那他又为什么要回来?
路濛在心里用无尽的恶意去揣测他,试图以此让自己有理由去恨他。
她本就该恨他的。
海葬结束,船舶靠岸。
路菱喊住谢修远:“你....要走了吗?”
邵庭渊站在妻子的身边,望着昔日好友,他的眸中也满是复杂。
谢修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空洞的目光微微一偏,像是在寻找什么。
微风吹拂,空气静滞半晌。
路濛靠在陆柏梵的怀里,她定定看着男人,冷淡地扔下一句话:“爸,先回你们那吧。”
谢修远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他非常清楚,她不是在喊他。
邵庭渊也明白,女儿是故意这样喊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将路濛当成了亲生女儿疼爱。
即使谢修远曾是他的好友,是路濛的亲生父亲,但如今,他的女儿比这个失踪几十年的人更重要。
更何况,路霜也可以算是他的妹妹。
无缘无故失踪几十年,邵庭渊与妻子一样,都在牵挂。
他将妻子揽在怀里,对眼前的男人道:“修远,说话的,是我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含大量父母线,介意的朋友可以跳过哦(be大虐预警!
第30章 30(父母线) 我们一辈子
路菱曾与路濛提起过谢修远的事, 他是邵庭渊的大学好友。
家世清贫,少时父母双亡,还有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
谢修远一边上学, 一边打工赚钱给妹妹治病。
他人很聪明,邵庭渊特别赏识他, 两人还一块儿参加了不少竞赛。
得知他家的情况, 邵庭渊给谢修远介绍了份家教的兼职, 而学生正是处于高三的路霜。
兼职的费用很高,谢修远原本想拒绝的,邵庭渊微笑地摇了摇头:“放心, 不是我私心给你加钱,只是这辅导的学生不是个乖孩子。”
青春期的路霜其实有点儿叛逆难管,路菱最开始还担心谢修远会被妹妹欺负,有次拉着邵庭渊去偷看, 没想到那顽皮骄纵的大小姐特别老实, 还挺听话的。
路霜高考拿了份不错的成绩,终于不用被父亲送出国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谢修远的, 进入大学就开始轰轰烈烈地追人。
那会儿,他们四个的关系很好, 还会一起去给谢修远的妹妹过生日。
路菱想起那个病弱的小姑娘, 总是特别乖地喊她们姐姐,她不由看向双眼失焦的谢修远:“遥遥还好吗?”
男人视线低垂, 声音平静到毫无波澜:“她很早就不在了。”
路菱错愕地与邵庭渊对视, 路濛看着谢修远鬓间的白发,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修远,你离开,是因为.....”
路菱的喉咙像是滞住, 忽然想到了父亲临终前,问她霜霜有没有回来。
“是因为我和霜霜的父亲吗?”
“霜霜离开前,说她要去赎罪,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修远缓缓抬起眼,失焦的瞳孔里毫无光泽,没有憎恨,也没有任何的波澜。
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说:“她没有罪。”
错的从来都不是路霜,是他。
他不该对她动心。
谢修远非常清楚,自己配不上路霜。
她锦绣娇养长大,坦荡而热烈,应该拥有最好的偏爱,而他什么都没有。
她去他家探望妹妹,谢修远甚至拿不出好的茶来招待她。
可路霜从来不在意,她肆无忌惮地闯入他的世界,并不在意他破破烂烂的角落,甚至还很开心地修修补补。
每次在她来之前,谢修远都会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后来有次遥遥犯病,路霜帮忙找药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上破了皮,裙子也弄脏了。
等遥遥睡下,他单膝着地替她上药,路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忽然道:“你别再来了。”
“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
拒绝的话说出口,他却不敢看路霜的眼睛。
想象中的怒气没有发生,路霜把脑袋凑到他面前,细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说赶我走的人是你,但谢修远,你怎么看上去要哭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