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是第一个在不知道他身份,且自己还在逃跑的时候想要帮他的人。更是第一个在自己获救后又第一时间带人来‘救’他的人。


    虽然这中间出现了某些误会,但那些日子的朝夕相处确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见床上的扶摇睡得酣甜,星宿渊还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之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般。


    没人能在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还能在他身边安稳睡去。虽然他心里也想知道扶摇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是否还能这般亲近的呆在他身边。


    其实,


    当日在公安宿舍的时候,自己不就知道她害怕那些小虫子了吗?


    看见墙上的小蜈蚣,她会吓得连夜挪床铺。看到窗外的蜘蛛,她会怕得躲着走。看到蟑螂……


    就连坐在花坛边上,她都害怕会有蚂蚁爬到身上。


    这一刻,星宿渊迟疑了,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且还是他并不喜欢的答案。


    ~


    星宿渊并未在这里逗留太久。


    包苗苗回来后他便起身离开了。不过他离开时,并未将扶摇给他的东西带走。


    扶摇又睡了小半天,直到近中午的时候才饿醒。


    起床洗澡,换上一身干爽舒适的衣裳。完事再将半湿不干的头发编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整个人就满血复活了。


    午饭时,终于吃上了那个酸酸辣辣的炖鱼和糯米饭,饭后还吃到了一些酸酸甜甜的水果。吃饱喝足的扶摇又拜托阿望打听一回阿星的居所,她准备亲自去给阿星送伴手礼。


    阿望:“我问过了,她住在浮生洞,是这里最好的苗医。”


    “最好的苗医?”扶摇听了一怔,随即又问阿望,“她还那么小就已经这么厉害啦~”


    跟阿星一比,自己真的好菜哦~


    阿望要留在寨子里帮汪泰他们做翻译,但他寻了个小孩带扶摇去浮生涯那边。


    只是前脚出了寨子,扶摇就又打了退堂鼓。


    从昨天他们爬山的时候,扶摇就想到了那句名言——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所以路什么的,还得是走的人多了,且还不停的走才会一直有。


    他们进十万大山走的那条路就是这样。


    地上的草确实比其他地方要低矮许多,但仍旧高过了脚腕,而面前这条黑乔寨通往浮生涯的路更野生。


    呜呜呜,不想去了。


    但问题是她也出现了沟通不畅的烦恼。


    看着走在前面,还不停催促自己快点走的苗家小孩,扶摇是真想哭了。


    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作者有话说:


    你们害怕虫子和蛇吗?是怕蜈蚣这种腿很多的?还是怕蛇这种没有腿的。反正作者都怕。还特别怕蜘蛛和蜘蛛网。


    第43章


    星宿渊不是体贴的性子, 耐性也不好。自从发现扶摇磨磨蹭蹭的往浮生涯这边来,他就在等她了。谁成想等了许久才发现,扶摇连三分之一的路程还没走完。


    将洞口那条懒洋洋的竹叶青随手丢到脚边的溪水里, 星宿渊便走到了洞外平台处。


    一边在一片绿意葱葱中寻找那抹异色, 一边抬手招来骨笛吹起不知名的小调。


    随着笛声扩散,漫天遍野的蛇虫蚁兽都如那句鸟兽散的成语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退散。


    扶摇没看见这一幕, 但她发现眼前的白点点正在迅速后退, 最后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对于一个超级怕虫子, 且还特别会脑补的人来说,这一幕堪称玄幻。


    一脸懵的扶摇东看看西看看, 再在苗疆小孩的催促下快走两步,用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才确定刚刚自己看到的一幕都是真的。


    还好,还好,自己没真的被吓成神经病!


    其实汪泰很早就发现扶摇怕虫子的反应,跟那些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十分相似。


    只是扶摇原就生了一身反骨,如今学了拳脚功夫就更有底气了。之前雷霆手段处置那些人贩子团伙,未尝没有敲山震虎的意思。


    就算扶摇之前没想到,那这之后他们也感受到了。


    不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扶摇不触犯律法,不出卖祖国和人民, 有些事情就先那么稀里糊涂的,未尝不是好事。


    那厢扶摇还在往浮生涯赶路,而这厢汪泰目送又菜又怂的扶摇去寻阿星后, 他自己则带着郑凯歌和包苗苗在阿望的翻译下见了寨老。


    寨老垂眸, 视线在案几上的乌木令上停顿了片刻,便拿起烟枪有一口没一口的抽起烟来。


    汪泰也稳得住,静等寨老的决断。郑凯歌与包苗苗对视一眼, 虽心里焦急,面上却都是同款的面无表情。


    汪泰首先要确定黑乔寨的政治立场,其次才是请黑乔寨出面调查敌特。若是可以,自是希望苗寨能够配合政|府武装力量联合行动,一举捣毁敌特在南疆地界的所有巢穴。


    南疆苗人鲜少与外人往来,即便有所往来,也不会参与到党派之争中。如今苗寨中人与敌特勾结,虽是个人行为却也影响了苗寨不入世的口碑。


    出了这样的事再想独善其身…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寨老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这事有戏。但一直沉默不语,就又说明这事非常难办。


    在汪泰看来这种事情至少也得三顾茅庐才会有结果。所以他也没想过普一说出来人家就痛快应下。说完就等在这里,也就是摆一回姿态。


    果然,就在汪泰的精准预判下,寨老说话了。


    他说这事需要与族老们商议,让汪泰一行人先暂时住在寨子里,又让阿望代为照顾。


    阿望是汉苗混血,其母是苗女,但其父是从事相关工作的汉人。他既是苗寨的客人,也是苗寨的自己人。如今寨子里会汉语的人少之又少,也就只能让阿望代为尽些地主之谊了。


    一路沉默的从寨老的竹楼回到他们客居的地方,阿望才跟汪泰三人说了两三件他们南疆不为外人知的事情和忌讳。


    虽然南疆的好苗医皆出自浮生涯,但浮生涯在南疆会有如此高的地位却不单单因为这里是苗医圣地。


    “那是因为什么?”


    “我们南疆跟你们那边不一样,原本我们是有王的,后来,”阿望顿了下,用点到为止的说话方式继续往下道:


    “自古以来王都出自浮生洞,当老王逝去,圣子圣女们经过最残酷的撕杀后,活下来的那位就是新王。建国后,没了王,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便是南疆的圣子圣女。”


    郑凯歌听得似懂非懂,便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问阿望:“以前那些圣子圣女就是你们南疆的皇子公主,皇帝死后他们为了争皇位自相残杀,胜的那个人就是新皇帝。现在皇帝不能登基了,那些皇子公主就退而求其次的争太子的身份,是这样的吗?”


    阿望想了下,有些认可这个说法:“差不多吧。”


    包苗苗:“那些圣子圣女都是老王的儿女吗?”


    “那哪儿生得过来。我们南疆苗人自古以来都遵循一夫一妻的夫妻关系。不像你们汉人可以娶好几个老婆。”阿望一听这话就笑了,“每一代新王出现后,各个寨子都可以送三名稚童去浮生涯。经过新王选拔,选上的就做圣子圣女,没选上的就做苗医,就是新王的亲生子女也不例外。”


    郑凯歌:“圣子圣女有什么,呃,我是问你们是怎么区分圣子圣女身份的?还有今天给扶摇看病的阿星,她是苗医还是?”


    那还不简单,催动王盅,直接对我们身上的本命盅施压呗。


    不过阿望也知道跟外人说盅是大忌,便对三人摇了摇头,“阿妈没说,只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我们南疆的人都知道浮生洞出来的苗医全是最好的。”


    那也不一定吧?


    汪泰三人都觉得这话说得太过盲目了,可人在屋檐下也不能说讨人嫌的话,于是都只是对阿望笑笑,算做回应。


    “对了,现在浮生洞那边有多少圣子圣女?他们将来是不是也会血腥上位?”还有就是在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里,法律可有一席之地?


    阿望摇头,“我不知道。没人敢打听浮生洞的消息,具体的只有各寨的寨老知道。”


    汪泰缓缓点头,直接换了话题。


    寨子里每天都有不少活事,此时又正好是二月末三月初的耕种时节。汪泰问了回包苗苗的意见,便让阿望带他们仨出门了。


    包苗苗去河边洗四人的脏衣服,汪泰与郑凯歌则跟着阿望下田。而扶摇也经过快一阵慢一阵的脚程终于来到了浮生涯。


    浮生洞前是一大片平整地面,一面是山洞,两面是山崖,所以这里叫浮生洞也被唤做浮生涯。


    山洞的洞口很大,但洞里面却并不阴暗。


    扶摇站在外面朝里探头,发现里面不光有火把,还有日光,便猜到洞里应该有露天的地方。


    不过不管是山洞外还是山洞里,都摆了不少凉晒药材的架子和大笸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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