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阶而上,再顺着言语声来到扶摇与包苗苗暂住的房间。


    此时房门大开,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汪泰郑凯歌与包苗苗再来南疆前特意从元吉市调了当日的案件档案,里面就有扶摇和阿星等被拐妇女儿童的相片。


    此时见一五官精致,容貌不输扶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半大孩子走进来,汪泰三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便认出来人正是阿星。


    汪泰:“你是阿星吧?”


    星宿渊只淡淡的看了汪泰一眼,随即便走到了床前。


    半年未见,她好像…胖了?


    见扶摇呼吸粗重还在不停的扭动挣扎,星宿渊直接坐在扶摇床上。先从被单里拿出扶摇的手与之把脉,几息后收回手的同时手指划过扶摇的食指尖,扶摇那完好无伤的手指尖上就出现了一抹血滴。


    就在汪泰面露惊色,想要上前阻止的时候,与寨老一前一后进房间的阿望就制止了想要做些什么的汪泰三人。而与此同时,星宿渊轻启双唇,低声念了一段谁都听不懂的怪腔怪调。


    随之而来的是一只金色小虫子从他袖子里飞出来,又在众人的注视下飞向扶摇那根留血的指尖。


    等那滴血被金色小虫子吸吮掉后,那小虫子还探头进入扶摇的指尖里。胖呼呼的半截身子留在外面,一扭一扭的还挺可爱。


    就是画面太过诡异,让头一次见到这种治疗手段的汪泰三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随着时间的推移,扶摇的脸色也从绯红恢复到了苍白,人虽没醒,但烧却肉眼可见的退了下来。而等那只小金虫再度飞回星宿渊的袖口时,扶摇指尖处不光没了血滴,竟连伤口都看不见了。


    汪泰/郑凯歌/包苗:…原来这就是苗医?


    确实很神奇,但想到扶摇知道治疗过程的的后果…三人对视一眼,都打定主意不让扶摇知道真相。


    汪泰示意阿望帮忙问问扶摇的情况,阿望用苗语问了,星宿渊扫视了一回阿望和汪泰等人,才用苗语回了句。


    受惊过度和着痧。


    着痧就是人们常说的中暑。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星宿渊歪头打量扶摇的时候,扶摇也终于从恶梦中挣脱出来了。


    缓缓睁开略有些沉重的眼皮,扶摇就懵了。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站在汪泰身侧的郑凯歌看到扶摇清醒,喜形于色的喊道:“醒了,醒了。”


    包苗苗飞快打量了一回扶摇,便转身去给扶摇倒温水。


    汪泰则站着没动,声音温和的问扶摇是否感觉好一些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累,没力气。”扶摇的嗓子有些哑,但说话完全没问题。“胳膊腿都像借来的,又酸又痛。”


    “应该是发烧造成的。”包苗苗端着水杯动作温柔的喂了扶摇半杯水,一边喂一边对她说道:“你昨天被那蛇吓晕后就一直没醒,天不亮就开始发烧。咱们给你喂了退烧药也不见效……”


    听说是阿望寻寨老为她请了苗医来,扶摇的视线不由扫过屋中众人,最后落在了稳坐床畔的半大孩子身上,没看到苗医,却看到了熟人。


    “…阿星?”


    半年未见,阿星和当日离开时差不多,仍旧精致漂亮的不似真人。还有她周身那层白色光晕和白中隐约可见灰色的气团,也依然醒目。


    星宿渊没说话,只对扶摇点了下头。


    扶摇见此扯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笑,“见你一面太不容易了。又是虫子,又是蛇的,可见你们这地方就不是我等俗人能踏足的。下次还是换你去京市看我吧。”


    反正在旅游业彻底发展起来前,她不会再来了。


    星宿渊:“……”


    星宿渊仍旧像当初那般,不言不语的看着扶摇。扶摇见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头对一旁的阿望说道:“望哥,麻烦你帮我们翻译下。”


    阿望怔了一下,随即便将扶摇刚刚说的话用苗语翻译了一遍。


    听到扶摇让自己去京市寻她,星宿渊先是诧异的挑了下眉,随即转头看向一脸惊怒的寨老。收回目光时,又对扶摇露出一抹有些小坏的促狭笑。


    虽是这般,但星宿渊仍旧没有开口说什么。


    扶摇哪里顾得上这些眉眼官司,她整个人都难受极了。昨天爬山,出了好多汗,虽有包苗苗帮忙,但扶摇仍旧感觉浑身上下黏腻腻的。此时又见床边围了不少人,不光烦燥还各种委屈。


    毫无价值的遭了这么一回罪,可委屈死她了~


    想到刚刚包苗苗说的经过,扶摇不由又看向汪泰,并且还非常语重心长的劝了他一句:


    “虽然你帮我找到亲生父母,我心中对你满是感激。但若下次再有这样的出门机会,还烦请您千万别再带上我这个废物了。不光我自己个儿遭罪,还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多得不偿失呀。我爸妈要是知道我遭了这么大的罪,指不定多心疼呢。”


    汪泰听扶摇这么说,心虚之余也不知还能说什么。只得轻笑摇头,不接她这话。


    扶摇见此,心下冷哼。因人多又在外面也没跟汪泰闹小脾气。只躺在床上拉着阿星的手摇了两下,“我给你带了些东西,都在那个包里……”


    星宿渊看了一眼扶摇说的那个背包,随后又收回视线继续看扶摇。


    扶摇:“苗语太难了,以我的资质学会它的可能性不大。要不你学学汉语汉字?这样咱俩也能当个笔友了。我来之前还想着你有没有去上学,开学几年级了,来之后才发现这地方别说上学了,走出去都难。好在我给你带了不少书本和字典……”


    还和之前一样,从来都是扶摇各种说,阿星目不转睛的看着扶摇各种说。虽然扶摇有九成把握阿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扶摇想什么就说什么。好在相较于之前的独角戏,他们今天终于有翻译了。


    不过扶摇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直到后来已是几不可闻。等众人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扶摇睡着了。


    见扶摇睡着了,其他人便要退出去,只星宿渊却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洽巧这时有阿嫂过来请他们去用早饭,寨老看了一眼星宿渊,便领汪泰几人去吃早饭了。


    汪泰三人都和扶摇一样,因星宿渊的容貌和雌雄莫辨的年纪以及身上有别于普通苗人的服饰,便都以为星宿渊是女生。


    当然,这其中也有星宿渊梳长发带各种银首饰的原因。


    此时见扶摇口中的阿星要留下来,三人也由着他了。


    少时,等人都出去了,星宿渊又看了一会儿扶摇沉静的睡颜。似想到了什么,先是轻轻拽出一直被扶摇拉着的手,后又转身掀开被罩去查看扶摇右脚腕上的银镯子。


    手指在脚腕处的银镯子上轻轻抚过,动作间,似有鲜血被吸进了那银镯子里。只是红光一闪而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息后,星宿渊又扒拉了两下上面的小铃铛。听到几声清脆铃铛声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只是收回去的手竟然又恶作剧般的挠了挠了扶摇的小脚心。


    ‘痒~’


    坏心眼的看着扶摇被痒得将那只白嫩嫩的小脚丫藏起来,星宿渊才心情极好的重新给扶摇盖好被罩。


    从中原回来后,星宿渊便开始学汉语。虽然只是短短数月,但不用阿望翻译他也能听懂扶摇在说什么。


    只是他一向不爱说话,汉语也说得不够流利,便仍像以前那般只听不说。


    当然,也有他不知道说什么的原因在里面。


    扶摇的思绪太跳脱了,经常是天上一句,地上一句。上一句说她在京市上初一,下一句就是她寒假在琼州岛吃了什么。以星宿渊目前对汉语的掌握情况来说,他也跟不上扶摇的思路。


    ╮(╯▽╰)╭


    扶摇带来的盐,糖和香皂都是寨子里的稀罕货,带来的那些书本和笔也是星宿渊需要的。


    其实去年回南疆的时候,星宿渊还在路上捡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不光用非常恶心的眼神看他,还试图靠近他,利用他,于是他就将人带到了南疆。


    那男人为了活命,到是说了不少有意思的事。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穿越,但这个男人好像能预知未来…那将这个别有用心的男人炼制成傀儡留在身边,未尝不可。


    苗疆圣子终生不得离开南疆,上一次也是族中出现了叛徒,在他融合本命蛊的关键时刻将他掠走。但那傀儡却告诉自己,他将来不但会离开南疆,还会去上学。


    上大学!


    呵~


    不过…他确实对那傀儡说的事情感兴趣。


    转念间,星宿渊又想到因为当日融合本命盅时出了变故,导致他遗失了上一代圣子残留下来的传承记忆。


    思及此星宿渊眼底狠戾乍现,周身又被血腥和冷酷淹没。


    此时此刻,星宿渊身上那层只有扶摇看得见的白色光晕似是翻涌了一通,后又在几个呼吸后重新归于平静。而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仍是那个跌落凡尘的小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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