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瞪大了眼睛。


    体力值减十?


    她现在就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再减十点体力值,怕是连床都下不来了,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一个时辰?我现在这副身子骨,连爬起来都费劲,你让我一个时辰内去斗兽场?”


    【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剩:一炷香加三刻钟。】


    “你大爷……”


    沈蘅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绣着暗纹的月白色帐顶,幔帐层层叠叠,被药气熏得有些发黄。


    床边的矮几上摆着一碗浓黑的药汁,已经不冒热气了,上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药膜。


    一个穿青色比甲的丫鬟正伏在床尾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还站着两个婆子,面色灰败,已经在低声商量后事了。


    这个哭得最厉害的是沈蘅的贴身侍女春鸢。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杏眼圆脸,泪痕斑驳。


    “公主?公主您醒了!”


    春鸢扑到床边。


    “您别吓奴婢啊,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


    沈蘅咳了几声。


    这一咳不要紧,整个胸腔都跟着疼,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肺叶上一下一下地刮。


    她抬手想撑着床沿坐起来,手臂软得像面条,刚撑起一半就栽了回去。


    旁边几个侍女又是哭声一片,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回光返照。


    沈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瘦弱,苍白得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沈蘅在心里叹了口气。


    穿越前她好歹是全国大学生射箭锦标赛的冠军,骑马射箭样样精通,身体素质在同龄人中绝对是顶尖的。


    如今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春鸢。”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现在备马车,去斗兽场。”


    春鸢的哭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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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慧大脑寄存处】


    尊贵的读者大人,欢迎光临《枝上蘅》。


    在您正式进入这本书之前,恳求您将智慧灵敏的大脑暂时寄存在此处。因为作者实在有点心虚。这本书往后翻,您会遇到好感度监测、北疆习俗、寒渊反噬、鹿心为誓、濒死招魂……各种看起来不太符合常理的东西。您睿智的大脑要是全程在场,它可能会累,可能会困惑,可能会忍不住拍案而起:“这合理吗?”


    在此,作者诚恳地向您致歉:或许不尽合理,但每一笔皆是真心。


    如果您愿意,也恳求您把期待值放低一点点,把宽容度调高一点点。作者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只是一个认真讲故事的人。有些地方或许写得不够好,有些情节或许不如您预期,但请您相信,每一笔落下去时,我都曾用心斟酌过。若您在阅读中偶有不满意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祝您在《枝上蘅》的世界里,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愿您合上书时,觉得这一程不虚此行。


    咱们下一章见。


    第2章 弓满惊鸿


    “……什么?”


    “去斗兽场。”


    沈蘅已经开始下床了。


    “现在,马上。”


    春鸢急得直跺脚。


    “公主您刚醒过来,身子还虚着,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不然等苍然姐姐回来,她说去给大将军报信……”


    苍然是沈临留在沈蘅身边的亲信护卫,武力高强,可以一敌十。


    “来不及了。”


    沈蘅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张弓。


    弓身乌沉,弦已半旧,却依旧保养得极好。


    她的目光在那张弓上停了片刻,然后说。


    “把弓带上。”


    她虽然穿成了体质弱的,可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不会因为换了一具身体就消失。


    射箭这件事,她闭着眼睛都能做。


    春鸢还想再劝,但对上沈蘅的目光,嘴里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公主的眼睛是极亮的。


    从前那双眼睛总是低垂着,像是没有什么能让她在意的东西。


    可现在这双眼睛里烧着一簇火,又亮又烫,让人不敢违逆。


    春鸢咬了咬牙,取下墙上的弓和箭囊,转身出去套马。


    马车一路疾驰,出了城门,往京郊驶去。


    沈蘅坐在车里,靠着车壁,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弓。


    箭囊搁在膝上,里面的箭都是特制的。


    她吩咐春鸢往箭头上涂了蒙汗药。


    沈蘅在脑子里翻原著的内容。


    阿骨——阿史那骨力,北疆大可汗的小儿子,年仅十二岁。


    原著里他流落大昭,被当做奴隶卖进斗兽场,在斗兽场里瞎了一只眼睛,惨遭折磨,从此性情大变。


    后来回到北疆,他成了北疆主战派的核心人物。


    在北疆与大昭那场惨烈的战役中,他是主先锋。


    阿骨率领的铁骑突破大昭北境防线,一路吞并大昭十二座城池。


    就在那场战役里,凉州失守,沈临被奸人陷害,惨死战场。


    沈蘅的哥哥,那个十四岁就独自把妹妹拉扯大的少年将军,从此葬身沙场,尸骨无存。


    如今关键的一环就在此处,就在今天,就在这座斗兽场里。


    马车在斗兽场外停下。


    还没进门,沈蘅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兽类的腥臊和人群的汗臭,呛得她几乎要吐出来。


    春鸢连忙扶住她,脸色煞白。


    斗兽场内人声鼎沸,看台上坐满了人。


    场上已经倒着两具尸体,鲜血把沙地染成了暗红色。


    瘦小的少年蜷缩在场地中央,浑身浴血。


    少年看着不过十二三岁模样,眉眼间却有一股不同于常人的狠厉。


    体型庞大的猛虎正绕着他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少年的左臂已经被虎爪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但他咬紧牙关,手里攥着一柄断剑,死死盯着老虎的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


    周围的人兴奋得发狂。


    “咬死他!咬死他!”


    “上啊!扑上去!”


    “这小崽子还挺能扛,撑了两轮了,不过这回跑不掉了!”


    沈蘅站在高台的入口处,看着场中浑身是血的少年,忽然想起了自己做家教时教过的学生。


    也是十二岁,乖巧听话,每次上课都会提前把作业整整齐齐摆好等她。


    一样大的年纪。


    猛虎咆哮一声,后腿一蹬,扑了上来。


    春鸢尖叫出声。


    沈蘅搭箭,拉弓。


    弓弦绷紧的一瞬间,沈蘅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撕裂了。


    这副身体的力量实在太弱,弓弦勒进她手指的皮肉里,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但她没有放手。


    前世在射箭场上千万次练习的本能占了上风。


    目标、距离、风速、角度——


    这些数据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松开手指。


    第一支箭破空而出,正中老虎的右眼。


    猛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扑击的势头被打断,整个身体偏了一偏。


    阿骨趁势滚到一边,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刺入老虎的左眼。


    猛虎彻底发了狂,在原地胡乱扑腾,扬起漫天沙尘。


    沈蘅没有停。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箭囊里的箭一支接一支射出,每一支都稳稳扎进老虎的要害。


    猛虎的动作越来越慢,终于在一声低沉的呜咽中轰然倒地,扬起最后一片沙尘。


    整个斗兽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看见高台上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可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众人面面相觑。


    她手里还握着那把弓,手指被弓弦割破,鲜血顺着弓身一滴一滴往下淌。


    沈蘅放下弓。


    然后开始疯狂地咳嗽。


    她咳得弯下了腰,整个人都在发抖,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却没有半分血色,惨白得像一张宣纸。


    春鸢连忙上前扶住她,手忙脚乱地掏帕子。


    看台上炸开了锅。


    “这谁啊?怎么病成这个样子?”


    “刚才那几箭是她射的?不可能吧,这人站都站不稳了!”


    “不是,这个病得要死的人,刚刚射死了一头老虎?”


    “……”


    斗兽场的管事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


    他先看了看场中倒毙的老虎,又看了看沈蘅,脸色沉了下来。


    “那头老虎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你把它射死了,这笔账怎么算?”


    沈蘅咳够了,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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