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意:“你......才应该小心感冒。”
他们在以一种看似好心的方式阴阳对方。
陈语意饿得不行,但瞬间觉得手里的面没有这么香气扑鼻了。
她经常见到的陆珈南,身上总有疏淡的距离感,让人不自觉地停在某个位置。但此时此刻,这种感觉消减于无形之中,似乎再往前走几步就能靠近。
陈语意转开眼睛。
回到沙发前,盘腿在地毯上坐下,一边看剧,一边吃她的面条。
黎明将近,留给陆珈南睡觉的时间不多了,他不再停留,回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的时候,睡意却消失了。
空气净化器运行着,房间里清净无异味,但一股气味挥之不去,像战事前夕的烟雾信号。
睡不着的时候,他脑子里慢慢过着在办的几个案子的细节。
很多人因为自己的欲望犯罪。
贪欲、性.欲、杀戮的欲望,大到蒙蔽自身。
食欲是最低一等,无足轻重,轻易可以克服。
两个小时以后,陆珈南被闹钟唤醒,洗漱完换好衣服,出客厅听见磨牙的声音,想起来家里多了个人。
他向来安静有序的生活空间被占领了一部分。
咖啡机运作,一滴滴萃取出苦涩香浓的液体,加水加冰。
陆珈南端着咖啡杯,走到沙发旁边。
陈语意睡得很香,四仰八叉,毫无防备,仿佛这便是她自己的家。
大概是做了美梦,她抱着枕头陶醉地笑。
托她的福,他睡眠不足要早起上班,她却堂而皇之地在他家睡大觉。
水珠沿着玻璃杯向下淌,在杯底聚集成一颗大的水滴,摇摇欲坠。
陆珈南站在沙发旁,咖啡杯悬在陈语意头上方,他可以后退一步,但他没有这么做。
冰凉的水滴啪嗒落到陈语意脸上,砸碎了她的美梦。
陈语意恍然惊醒,猛地坐起来,头发蓬乱,睡眼惺忪:“下雨了吗?”
“你......”
她定定地看了陆珈南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我都忘记自己逃难来你家了。”
“你干嘛?”她揉着脑袋,“这才几点呀。”
“七点五十。”
对于吵醒她这件事,陆珈南毫无愧疚心理,他悠然啜饮一口咖啡:“我的早餐呢?”
“今天就开始了吗?”陈语意把脸埋进枕头,“我还没睡够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语意恨恨地捶了下抱枕,从沙发爬起来。
拿起手机,随机播放了一首DJ版的流行歌曲。
她的随身行李居然还带了一个蓝牙音响,音质粗劣,声量巨大,强烈的节奏在家中震荡,陆珈南皱眉:“好吵。”
“你不会懂的。”陈语意振振有词,“这是我的秘诀,每当睡不够就要起床的时候,听这种歌能快速醒神。”
她对这些歌都耳熟能详,追热点跳手势舞时候能听到吐,随口还能哼几句:“你现在是不是比刚才清醒多了?比咖啡有效果吧。”
高分贝的音乐强行唤醒陆珈南的神经系统,清醒是清醒了,但在噪音污染下,他的偏头疼都要犯了。
陈语意快速刷牙洗脸,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却见到陆珈南正要离家。
“诶,你不是说要吃早餐吗?”
陆珈南在玄关换鞋:“时间不够,不吃了。”
“什么?”陈语意疑惑,“可是我洗漱才用了十分钟不到。”
“你把我叫起来的时候就知道时间不够了是吧?”她眯起眼睛,“你根本不打算吃早餐,你就是故意叫醒我!”
陆珈南转过身,微笑着看向她:“是的话又怎么样呢?”
他穿着白衬衫,太阳在他身上洒下金色的光点——
一张好脸,一颗坏心。
陈语意直指着他:“你,你有病吧?”
陆珈南抬手,握住她的手指放下:“早起的感觉不好么?”他不紧不慢地说,“我是在帮你,改变你糟糕的美国人作息。”
她刚洗完脸,手指冰凉湿润,被包裹在男人干燥的掌心。
陈语意常常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早就习惯了在夜晚,像苔藓一样在阴湿的暗处生长、呼吸。
昨晚她害怕得紧抓他不放,但现在感觉自己的手指困在他掌心。
“原来检察官也会颠倒黑白吗?”
她才不上当:“你就是为了奴役我给你做早餐,还担心我晚上直播吵到你。”
陆珈南松开她:“反正你已经醒了。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出门跑步。”
他扫视过:“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如果真遇到歹徒,连跑都跑不了多远。”
宽宽大大的睡衣罩在身上,起伏的曲线隐没,露出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我只是看起来瘦,其实有在运动的。”陈语意说,“多谢你的建议,但我还是决定吃个早餐继续睡。”
“我们无业游民就是这样的啦。”她叹气,“都不用早起。”
“不像陆检,每天忙着和犯罪做斗争。”她笑眯眯地说,“祝你度过非常非常充实的一天。”
看似祝福,实则诅咒他整日忙碌。
“拜拜。”陈语意靠在门边,挥手和他道别,“加班的话要告诉我哦。”
她巴不得他加班熬通宵。
陆珈南刚走出一步,自己家的家门就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简直分不清谁才是主人。
陆珈南开车行驶在树荫下,街道静谧。
本来应该是带着微微疲倦但心平气和的清晨,偏偏陈语意放的DJ音乐非常具有洗脑的效果,即使他主观上厌恶,无法阻止那些旋律在脑中回放。
陈语意清醒以后很难再睡着,真的换上了运动鞋,出门慢跑。
市区的环境和她原来住的荒凉郊区不太一样,街区小而美,梧桐树连成一排,枝叶在头顶交叠。
新叶嫩绿,稀稀落落挂在枝头,大片阳光透下来,落满她身上,有美好温暖的感觉。
和以前昼夜颠倒的日子比起来,真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
她沿着街慢跑,遇上很多早起遛狗锻炼的市民,街角的花店开张,窄窄的一间,花香满溢,明亮纷繁的色彩簇拥在门前。
阳光下万物晖丽。
最后她在一家陆珈南说味道不错的老字号汤包店前停下脚步
春天将至,整条街道将绿未绿,透着薄薄的生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陈语意今早上本来要把猫带去寄养, 临出发前,打开航空箱的门,给它喂点东西吃,没想到嘻嘻身手敏捷, 迅速逃逸, 在陌生环境开启应激模式, 满屋子乱窜, 最后钻进洗衣机底下, 任凭她怎么喊都不出来。
陈语意无奈给陆珈南发消息报告此事,他估计在忙,没有回复她,晚上回来也没有提及。
陈语意更不会主动提醒他了,反正嘻嘻躲在角落, 悄无声息,存在感几乎为零。
陆珈南强行调校了她的生物钟。
早上起来以后,她一整天都没再睡, 不得不说这方法粗暴但有效,晚上十点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把开播时间提前,结束后把妆一卸, 倒头便睡。
十二点, 陆珈南关上电脑,离开书房。
客厅的灯已经熄灭,昏暗而幽静,均匀的呼吸伴随着轻微的牙齿磨动声。
她是什么啮齿类动物么?
陈语意今天竟然睡得比他还早,而且她适应能力强得惊人,完全不存在认床的问题, 在别人家的沙发上也能睡得这么香。
陆珈南正要回房间,忽然,月光下出现一团影子。
嘻嘻白天躲着一动不动,趁着半夜出来觅食,猫步轻盈,肉垫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动静。
陈语意白天念经,她们母子现在寄人篱下,它可千万不要调皮惹事,房子的主人脾气很一般,会连人带猫给她们扔出去。
嘻嘻溜出来这个空档,和这位真正的主人狭路相逢。
一人一猫,在黑暗中对视,猫瞳幽绿。
......
不过三秒,嘻嘻转身逃跑,又钻回了洗衣机底下。
*
自从偶遇那只彩色狸花猫,又喂了它几回以后,陈语意开始惦记上了。
据她观察,母猫还在哺乳阶段,春天是发情的季节,如果任凭自然,它很快又会怀孕。
陈语意决定采取行动。
她费劲巴拉地提着个大铁笼子,经过的居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最后终于到了小猫的常驻地,她放下笼子,打开香喷喷的猫罐头作为诱饵,布置好陷阱,安置在隐蔽的草丛,她自己去往不远处蹲守。
草丛里数不清的蛇虫鼠疫,蹲了没一会儿脚踝就开始发痒起疹子,小猫却迟迟不出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陈语意咬牙忍耐着。
陆珈南傍晚下班回家,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个背着麻袋的身影,鬼鬼祟祟神似小偷,他朝她走过去,果然是陈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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