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兄弟的性格也确实从小就不同,她拆这三次盲盒,虽然也有让她闹心的结果,但总体来讲,还是很成功的,哪怕弘景弘晟再淘气,性格中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宋女士心情大好,大赦天下,批准姐弟四人可以炸货畅吃,院子里的姐弟三人同时露出惊喜之色。


    元晞仰着的脸像朵向阳花,开得大大的,生机浓烈,双目明亮,像两颗宝石珠子,她今年过了十六周岁的生日,确实生机勃勃,正在人生的早晨。


    宋满望着,不禁又笑了一下。


    晚晌间正在走戏的雍亲王还是回来了,他听了张进的回禀,放心不下,过来吃了饭,见孩子们神情并无异色,便等他们都散了才提起。


    宋满便道:「虽不知事情究竟怎样,弘昫那边还是得小心些。那两个人走了,哪怕原本只是偶然,安知不会有人动心,想借这机会给弘昫身边安插人呢?」


    雍亲王点点头,「你的顾虑有理。」


    他叹道:「弘昫虽然老成,到底年轻,若叫他枕边进了有异心的人,必成祸端,不得不防,又防不胜防。」


    宋满听了这话却笑:「爷你这么说,只怕是小瞧咱们弘昫了。」


    雍亲王扬了一下眉,但凭借对儿子的本能信任,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宋满方将弘昫的话斟酌着说给雍亲王,当然是配合他的直男性格调整完的,弘昫的原话雍亲王听完多半不以为意,她就将大头放在弘昫认为人多是非多,且致力要专心正事不愿被女色羁绊,正经好学不好色,皇帝的梦中情儿。


    没登基的皇帝也算。


    雍亲王听完,果然有些欣慰,但又笑称:「还是孩子话呢,岂能这样委屈了他。」


    宋满早知如此,笑道:「虽不知日后怎样,他现在如此想,咱们若和他唱反调,岂不耽误孩子向好了?至于日后如何,等他福晋过了门,好或不好,自然另算。」


    这个说法雍亲王能接受,他也认为应该鼓励儿子不留心女色,遂道:「既如此,索性先不要给他安排人了,也免得有人要从中动手脚。」


    他说到后一句,口吻微冷,宋满点点头,叹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家里,真是应了那句话,过洁世同嫌,麻雀窝里容不下孔雀。」


    雍亲王被她夸得,稍微坐直了一点。


    宋满点到即止,情绪价值提供太多就不值钱了,稍微夸一句,拿小羽毛挠痒痒似的就够了,她站起身去剪烛花,「爷今儿留下歇着?」


    「可见是嫌我老了,人都在这,你还要赶,夜里想我想得哭了,我是不认的。」雍亲王挑眉看她,宋满就知道他毛真被摸顺了,不然焦头乱额一堆事,哪来心情讲颜色笑话。


    还是工作量不够饱和。


    次日年家递帖子进来请安求见,年夫人不久前已经来了一次安抚年氏,见到年氏精神面貌不错,松了口气,这次又来,特地带了厚礼来给宋满请安。


    至于近来圆明园内的所有风波,她都只当不知道,只笑吟吟地送礼物,道:「得了一对这鸦青宝石,难得颜色这样浓郁竟然还能鲜亮明透,还有一对鸽子血,捧在手心儿里,连大气儿都不敢吹,只怕叫它沾上灰,玷污了这颜色。」


    年夫人亲自将匣子打开,宋满一看,其中摆着两对宝石,果然都成色不凡,便是她的私房中,能达到这样品质的,也出自雍亲王所赠的孝懿皇后之物,珍贵之处可想而知。


    她略一思忖,知道是为年氏而送的,既是赔礼,也是感激与示好。


    年家态度如此明显,宝石反而是次要的了,宋满道:「夫人有心了,只是这样厚的礼,我实在受之有愧。」


    年夫人已笑吟吟地继续道:「这样好的东西,留在奴才们手中倒是耽搁了,奴才想,大格格也正是置办嫁妆的时候,这些宝石若能给大格格的嫁妆稍添条目,倒是天大的荣耀,也叫奴才们沾了大格格的福气了。」


    又道:「说句不怕福晋笑话的话,奴才也是心里有别的主意,想沾沾大格格的福气,奴才大儿媳现有了身子,若生出个小姑娘,有大格格三分灵慧,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福晋主持王府中馈,对上孝敬太后、娘娘,满京里没人能挑出一点儿不好的。大格格像您像得十成十,往后定是有大福气的!小女在府里,若能学到您的三分,那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年夫人不愧是跟着年大人在官场上拼杀出来的,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个字儿是逆耳的,宋满笑了,「年妹妹的性情才学,我看着都只有称赞的,哪称得上和我学什么,还是夫人教养得好,我还对妹妹说,只看夫人的言谈进退,就能知道年家女儿的闺训不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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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怜子


    客气话说了一箩筐,年夫人走的时候神情安定,有种大石头终于落地的安详。


    再至年氏房里,年氏刚用过补品,正在房内看书,听说母亲来了,惊喜相迎,「娘前儿才来过,怎么今日又来了?」


    「我回去从家中翻出一些东西,今日送入府中给宋福晋。」年夫人拍拍年氏的手,「你只管好好跟着宋福晋,她能那样苦口婆心掏心窝子地待你,实在是难得的。」


    年氏点点头,年夫人看着她鲜花一样的面孔,心中有些感慨叹息,更多的倒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她是不是真厚道,这是日久见人心的事,但只看你如今的待遇,你往后安安分分的,她不针对你,你这辈子也就安稳落定了。至于其他的事,你倒不必慌乱,你二哥现在得用,你只要不出错儿,侧福晋的位置是跑不了的,日后哪怕没有子嗣,王府以后的当家人也会敬着你这个上了玉牒宗谱的长辈的。」


    年氏不期母亲忽然提起这些,忙道:「女儿知道了。」


    年夫人看着她,知道现在说这些话还是早了些,心里叹了口气,想想,又笑了,不得宠也好,都说人各有命呢,她看,宋福晋比雍亲王厚道多,也好相与多了。


    至于家里希望女儿早日有子的事情,年夫人分毫没有提起,提那些事情有什么用?若没有王爷,女儿就能生出孩子来,那事情才大发了呢。


    若女儿能得宠,孩子自然就有了,催有什么用?他们着急,倒是来替霜言生,他们若能生出孩子来,没准儿万岁爷都得召见他们,拉去潭柘寺瞧瞧呢!


    年夫人心中嘲讽,神情却不露声色,年氏听她说这些,倒没有十分抵触,只是认真听着,认真凝视着年夫人。


    年夫人回过神,眨眨眼,问她:「怎么一直看着娘?」


    「我想娘了。」年氏依偎在年夫人的膝上,「若能永远做娘的女儿,服侍在娘的身侧,该有多好。」


    年夫人正要拍年氏肩的手顿住,双目一酸,半晌才慢慢笑道:「又是痴话,你若一辈子留在娘身边,虽是娘的福分,等娘死了,你却怎么办呢?」


    年氏便笑,年夫人才低声对她道:「你如今在王府中,阴差阳错,倒是有了立身之地,这是一件好事。只是娘也要提醒你,万事还是要自己小心留意,有些鼓动你争宠的人,未必是好心,或许是认为你身上有利可图。」


    年氏神情微微复杂——她想到了燕枝。


    年夫人见状便知必有内情,只是欲要细问,又咽了回去,问又有何益呢。


    她拍拍年氏的肩,「往后的日子,得靠你自己过啦!」


    雍亲王对年家献上的厚礼倒是很满意,他要年家,年遐龄已经致仕,他要的当然是年羹尧的,但年羹尧虽然是他名下属人,妹子又进了他府中,却还是和其他皇子眉来眼去。


    雍亲王对此颇有不爽,但也无法,只能加重和年家的关系,也正考虑,握住一些年家或者说年羹尧的软肋。


    他叫宋满:「你只管放心收下,就当是你帮着照顾他家女儿应得的了,年氏的性子叫你担待良多,他家送多少东西来不是应当的?」


    「爷这样说,我真该找到弘时他外家去要钱。」


    雍亲王不期宋满如此说,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叫她知道,了,来你屋里撒泼打滚!」


    「顺安的嫁妆册子可在我手里压着呢,李妹妹做事,总得掂量掂量。」宋满拍拍炕柜上摞着的三本册子。


    雍亲王道:「你心肠最软,嘴上却总爱做坏人,你若真是那样的人,她也不能和你亲近,总得睁着两个眼睛瞪你,还能和你好声好气儿?」


    二人一对视,都笑了。


    雍亲王心情放松不少,提上酒去隔壁的时候,步伐也没那么沉重了——今天早上一起来,他的表情就像要上刑场一样,因是在宋满屋里,比较放松,没有伪装。


    这会心情稍微好转,出门之前还是深吸了两口气,并不明显,却瞒不过宋满。


    ‘这真是忍辱负重了。’宋满对八零八道,‘我看这件事,只怕得记到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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