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迷迷瞪瞪地张开半只眼,四贝勒叫她:「琅因,醒醒,我有事和你说。」
宋满「嗯?」了一声,浓浓的鼻音。
四贝勒满意地起身,「我往衙门里去了。」
「……」什么小学鸡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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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顺毛捋
元晞发现阿玛额娘最近黏得很。
包括但不限于,有时候早晨她都来请安了,阿玛还坐额娘屋里吃饭,俩人一边说话一边看对方,半天舍不得分开;下午她放学回家,发现阿玛也在,还是坐在额娘身边,两个人悄悄说小话,见她进来就住口不说,阿玛还有点嫌弃地瞥她和弟弟。
元晞一撇嘴,不过没关系,她更想好好看一会额娘。
分明是和往常一模一样的,连衣裳都是素日常穿的颜色,也没有特地梳妆,可含笑转头时,那样轻的一个眼神落在阿玛身上,就叫她看得入迷。
怎么能那么美呀!
她感觉暖阁那方寸之地,好像被蜜罐子罩住了,空气中都有股甜津津的滋味。
嬷嬷悄悄提醒她:「这阵子您下了学,去和二格格说说话、指点指点三格格功课也是极好的,或者咱们去瞧瞧两位小阿哥吧。」
弘景弘晟六月份正式迁出东花园,住到了哥哥身边,弘昫对他们很关照,功课住行,每一节都严格把关,四贝勒乐于见到他们兄弟和睦,便叮嘱宋满:「你多松手些,弘昫便多用些心,他们兄弟们彼此作伴,用心越多,感情越深。」
宋满笑着应下。
不过她还是在八零八那又开了两个「年费会员」,虽然盯着实时监控看他们衣食住行的是八零八,她看着大笔的能量账单,还是忍不住心痛。
幸好,亏空也就是这几年的;而且她更进一步之后,八零八那的能量增长速度也有了提升(虽然只是一点点),没办法,半残系统和它的穷宿主相依为命。
看到宋满面对账单时无语惆怅的模样,八零八emo了好几天,还是宋满安慰它:好啦,咱们也就是亏空这两年,等他们几个都长大了,咱们的能量就是净赚的了!
八零八小手绢擦脸,嗯嗯点头。
宋满最近比较忙。
没办法,四贝勒太高需求了,而且已经从高需求青少年转变成高需求青中年,人是越来越不好糊弄,她要和四贝勒搞感情,必须也调动一点真感情。
这对宋满来说并不容易,说句实在话,她不是没谈过恋爱,但却一直没有建立过深刻的亲密关系,她只能用尽全力地设计、规划、演,虽然作息规律、生活健康,但心灵上的疲惫程度不低。
不过她的状态调整得很快,成长期没有大树遮风挡雨的人,就会把自己变成一块橡皮泥一样的东西,随着环境的要求,把自己塑造成各种形状,来保证自己的融入与安全,适应能力是最强的。
渐入深秋,天气转寒,四贝勒得了一日空暇,又拉着她出门赏景。
「咱们慢慢逛逛,好容易出来一日。」侍从牵着马匹都在后头远远跟着,四贝勒牵着宋满的手,天地寂静之间,有种走过一生的感觉。
登至山顶,自上向远方眺望,四贝勒感慨:「来世若生寻常人家,一世寄情于山野之间,也是乐事一桩啊。」
宋满转头望向他,论年纪,四贝勒尚未及而立,他如今的奋斗目标,还只是想做一个有权力,得皇帝信重,能做实事的王爷。
接下来二十年间,风云变幻,一切都将变了模样。
「怎么?」四贝勒今日心情颇好,看着盯着他出神的宋满,「琅因不愿与我做一对寻常夫妻吗?」
「能与爷做一对寻常夫妻,男耕女织,纵情山水,想一想,便是美事一桩。」宋满看着他,虽然四贝勒没露出不满的模样,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顺着捋了把毛,「我只是看着爷,想到爷有如此的山水之情,可偏生在帝王之家,又怀安民献力之心,真是阴差阳错,上天不愿叫人才偷得清闲了。」
此处四下无人,连贝勒府带出来的侍从都只是远远跟着,并无隔墙有耳之患,这番话戳在四贝勒的心坎里。
如今年长封爵入朝的皇子中,四贝勒并不是最受康熙器重那一队,他于民生并非没有想法,对朝中官吏作为,也并非没有不满,只是如今并非可以施展之时。
四贝勒神情还很淡泊,拍拍宋满的手,「何谈此言,我也不过是一俗人,此刻见山林风物,心向往之,真叫咱们耕织田园,咱们未必吃得了那个苦。」
宋满便笑了,「那爷就在家写字作画吧,我看元晞看那话本子,总有写书生作笔墨赚钱的。」
宋满说笑着,四贝勒眉眼舒展开,一阵寒风吹来,他拉着宋满到他身后侧方避风,将她拉到自己的斗篷下边。
宋满望着他的目光专注、信赖,好像天地之间,她只看得到这一个人。
「往后年年咱们都来这登山吧。」四贝勒说话声音如常,但他说定的事,就已经像是一种承诺了。
看着琅因的目光,他只觉通体轻松舒畅,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眷恋,不过一想到,琅因就在他的身边,这样的时间还有几年,几十年,很漫长的岁月,他便又满足,甚至生出一种傲慢得意。
他的兄弟们,有谁有他这样好的运气?
四贝勒身在山巅,也如处云端了,如花美眷,佳儿佳女,他还年轻,还有广阔的未来。
这是康熙四十四年的秋天。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四贝勒府里,大家也都已经习惯按部就班地生活,宋满当家对后院众人都很优待,日子过得舒心,也没人起幺蛾子。
到年底,宋满大方地给大家颁发年终奖,公中的一份给的从厚不说,她私人又每人给出一份,李氏、大张氏、小张氏、钮祜禄氏,东院上下,几个孩子身边的人和得力的管事,各有不同。
赏赐自己的人是常年的惯例,赏李氏等人是头一遭,佟嬷嬷对此格外上心。
「这赏赐去年预备得匆忙,今年定得好好准备,也从此定下定例。」身份需要在方方面面确定,尤其如今四贝勒府这局势,宋满退一步,一个地方不周全,就落入下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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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忧虑
宋满想了想,「那些珠玉摆设,华丽无用的东西就免去吧,选颜色鲜亮的缎匹每人六匹,新造的金银锞子,每人一大盒;几个孩子,每人一套玩器,一块好皮毛,顺安乐安入学念书了,再多一套笔墨,金银锞子每人也给一盒。」
府里几个人,日子都不算很富裕,日常份例用度肯定是够用的,但要过年了,新衣服新首饰要不要置办?孩子冬日大衣裳年年得新作,也得选上好的皮毛,府里做的是有数的,做额娘的总想贴补自己孩子一点,让孩子和堂兄弟姐妹们走动时更鲜亮体面,这又是一笔开销。
送钱是最实在的。
宋满手里也实在不缺钱,她当家之后,四贝勒觉得东院的花销增多,她手里进账不够,便将一部分产业拨给她管理,这部分钱就是专供人情往来和日常交际开销使用的。
砸点钱,既能真真切切帮到人,她也省心。
至于收到的人会觉得屈辱……福晋给她们赏钱,她们会感到屈辱吗?如果不会,对她却会,只说明还不够认清现实。
佟嬷嬷听完宋满的吩咐,略一思忖,「这倒是真正的实惠,只是……」
她怀着一点顾虑,但望着宋满的神情,转瞬之间也明白了宋满的想法,便轻笑起来,「确实是该试一试她们的心意了。」
「她们的心意并不要紧。」宋满却摇摇头,佟嬷嬷微怔,有些疑惑。
宋满笑吟吟地看她,「现在是让她们知道我的意思了,嬷嬷。」
就像四贝勒说她和宋家那样,不管宋金柱、宋太太心里最疼哪个孩子,她都必须是宋家最重要的人。
佟嬷嬷停了半晌,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向宋满郑重福身,「主子,您身上气象已成。」
倒是她,观念还没改过来,幸好今天发现,否则时间长了,岂不是拖了主子的后腿?
佟嬷嬷心中一时懊悔一时是庆幸,宋满扶她起身,「嬷嬷,您这样,真是叫我羞愧了,这么多年,事事处处,若无您扶持,我岂能安稳省心到今日?」
佟嬷嬷知道她是真心话,心中温暖又熨帖,恳切道:「主子是心中有丘壑之人,便无奴才,也能稳稳当当到今日,奴才不过是替主子做了些繁琐杂事,岂敢受主子此言?」
「主子和姑姑就不要相互客气了。」春柳笑吟吟地走过来,扶着宋满坐下,又来扶佟嬷嬷,方才正色说:「我心里有一个担忧,思来想去,还是得和主子、姑姑商量商量。」
佟嬷嬷早认为春柳是经过考验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听她这样说,面色正经起来,宋满也问:「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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