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宋满和娘家,她在宋家若还过不明白,就真是白活了。


    听宋满如此说,她也笑眯眯地答应着。


    至于与宋建宇……她轻声说:「也多亏我们爷,他也说男孩儿女孩儿都好,太太听着他的话,也做了两件姑娘的小衣裳。」


    孕早期宋太太提出要把一个丫鬟给宋建宇「服侍」他,洵亭不好说什么,宋建宇已坚定地拒绝了。


    洵亭的额娘到宋家看望女儿,听说这番事,都忍不住说女儿好福气。


    当年对宋家,她还不大看得上眼,但这两年洵亭一直没有身孕,宋建宇也一直没有毁约纳妾,这便叫她改变看法了。


    如今再有这事,她与洵亭感慨:「还是你阿玛的眼光,看人也准。你也是有这个命,福气长着呢!」


    洵亭依偎着她,轻抚着肚子,笑着说:「女儿是命好。」


    如今回想起当日的事,洵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点笑意,她容貌原本不算顶尖,但如今周身又多了一种朦胧的柔和气息,增添了一种月光下屋里的柔纱般的柔滑美丽。


    宋满看着她,由衷地希望这一份幸福能长久下去。


    这个年代的女人,想要过得事事顺心,多么困难,洵亭已经算是幸运,其中还经历过多少艰难,如果真有上天神佛,就不要打破这一份幸福了。


    四贝勒下午便从衙门回来,洵亭提前告了退,他进来时,宋满正在窗边坐着吹风,身上已经没有酒气,只有脸颊还透着淡淡的酡红。


    「你素日不爱饮酒的。」四贝勒有些惊讶,把手里东西放在手上,宋满动作看起来慢一拍,听到声音似被惊动了,回头时眼神还有些迷离。


    早早回家,想给人过生日,结果面对的是个大醉鬼。


    四贝勒很无奈,倒没生气。


    宋满一向行为有度,俨然是温良规矩标杆人物,忽然被他抓到一点小毛病,他还怪稀罕的。


    宋满感觉到他正以一种看后空翻小狗的眼神看她,顿时有点出戏,幸好咱姐们业内深耕多年,也算业余赛道里的专业选手了,很快控制住情绪。


    只有脑海里的后空翻小狗一直徘徊不散。


    她干脆转过身,用大动作打断心绪。


    四贝勒看着她转身,扬眉道:「总算想起早上我叫你等我回来了?」


    宋满盯着他看了一会,没回答,忽然伸出两条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春柳正预备奉茶,见状连忙收拾东西带人退下,四贝勒也有些震惊,「琅因?」手很诚实地顺手地把住宋满的腰。


    「此生能遇到你,我好幸运啊。」宋满满面醉意,也恰如春风在面,一双水润的眼眸亮亮的。


    四贝勒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水润清亮,透过这双眼看到她的心,满心满眼,满满当当都是他。


    四贝勒心中微动,正要轻声答应,宋满却忽然凑近一些,在他耳边,一遍遍低低地叫:「胤禛,胤禛……我的夫君,胤禛……我爱你,此生此世,我的心里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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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切入正题啦


    四贝勒极力抿紧嘴角,压着没笑,但忍不住抱紧她,搂着她往后,两人肌肤相贴,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倒在一起。


    宋满头枕在他胸膛上,四贝勒本来正等着新的情话,她却久久没有动静了,呼吸也渐渐放轻,他不禁怀疑她睡着了,伸手轻轻一摸,却摸到一点湿痕。


    四贝勒一惊,忙倾身去看,见到宋满睁着眼,正悄无声息地流泪。


    「怎么了?」四贝勒擦拭着她的眼泪,动作生疏但尽量放的轻柔,「可是受什么委屈了……额娘一贯待人是有些疏离,但她对你印象是很好的——实在不成,叫福晋入宫也罢,她的身子不是好多了?」


    「并非因为这些事。」宋满摇头,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四贝勒见她如此,微微蹙眉:「究竟出什么事了?」琅因一向是最讲究的人,元晞幼时抠土,琅因都要隔着帕子牵手。


    宋满似沉了口气,胡乱调整一下,然后先对着四贝勒一笑,「或许是吃了些酒水,吃醉了,方才坐在窗边,胡思乱想,想到元晞的婚事,替她高兴,又想到年幼的时候。」


    四贝勒轻轻揽住她。


    宋满似乎真的醉了,她依靠着四贝勒,说话的声音有些飘忽。


    「小时候,哥哥弟弟都由娘亲自带着,只有我被放在祖母房里,祖母她待我很好,但我也总是想和爹娘亲近……过年的时候,娘叫哥哥弟弟给爹磕头,看爹娘对着他们笑,我也过去跟着磕,娘看到我过去,就不笑了,急忙转头去找东西——后来我才知道,她只缝了两个放金子打的小铜钱的荷包,给哥哥弟弟发压岁钱用。」


    四贝勒微微蹙眉,又渐渐陷入沉默。


    天家富贵,不少两小块金子。


    但琅因少过的东西,和他又那么像。


    「方才想起元晞的婚事,我忽然想起当年,如果我没有被选入宫中,没有正好被指到你的身边,现在是什么样子?」宋满紧紧拥抱住他,「只要一想,便忍不住想要流泪,能与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一件事,胤禛……如果有一日,你厌弃我了,不要推开我,松开手,让我自己走远,在离你很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你,好不好?」


    「你说什么胡话呢?」四贝勒拉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我对你许过的誓难道还不够多吗?你怎还信不过我?」


    宋满望着他,喃喃道:「我是不敢信,我能够永远这样幸运。」


    四贝勒莫名地有一点伤感,开玩笑一样说,「我真该打上你娘家门去,叫你爹娘把那个小金币补给你——如今,是他们向你低头祈求,琅因,你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必须最在乎你。」


    他说着,神情认真起来。


    宋满望着他点头。


    四贝勒被她盯得,不知道该心动还是该好笑,又有点酸酸涩涩的——琅因这样柔弱的样子,实在难见了。


    他轻抚宋满的鬓发,「不哭了,说好回来陪你过生日,你自己先吃醉了酒不说,又为别人的事冲着我流这么多的眼泪,可得好好补偿我。」


    「也是为了你。」宋满抱紧他,如溺水者抱住浮木,「看到你和元晞,我就想到,我虽然小时候过得不如意,大了遇到你,就事事都好起来,生下元晞,她虽然是女孩儿,可是你那样疼她,她有阿玛额娘的疼爱,过得比我幼时好,一想到这,我就又欢喜起来,我此生最庆幸的事,便是遇到你,然后元晞、弘昫他们就有了你这样的阿玛。」


    四贝勒只想把她抱得更紧,用力得仿佛要把宋满揉进骨头里。


    他低声道:「琅因,你,元晞,弘昫还有弘景弘晟,我会保护你们一生,直到有一天,咱们都离开这些孩子。」


    宋满含泪叹息,「弘昫和弘景弘晟,我不担心,他们长大后自有前程,只有元晞,生了这个小冤家,真是叫我愁肠百结,无可消解。」


    四贝勒也叹息一声,「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你且放心吧,我在时,元晞有我,等日后,她还有弘昫和弘景弘晟这几个亲兄弟。」


    宋满轻轻点头,又低声道:「说句不好听的,兄弟到底又是一重,还是咱们亲阿玛额娘再世时,元晞要对咱们开口也仗义。」


    对不起儿子们,娘不是故意拉踩你们的,这都是套路。


    四贝勒就喜欢这种全世界她只能依靠我的感觉。


    他如遇到知己一般的拍宋满的肩,「正是这话!」


    四贝勒道:「你放心吧,咱们给元晞挑的人家,门第不高不低,等元晞封了爵位,哪怕哪日咱们不在了,他们也只有敬着元晞的份儿。」


    这也是在四贝勒的盘算之中的,西林觉罗家属于他給元晞千挑万选出来的「经济适用夫家」。


    公婆温和,夫婿美貌,夫家未来也能扶持起来,几乎是从年轻管到入土了。


    在大清朝,这已经是做爹的顶级的良苦用心,但元晞,她并不喜欢有这样的夫家,就是她的「福气」的说法。


    元晞是一个配得感和自主意识都很高的小朋友,这在人格上是一件好事,但在这时代,又说不清是祸是福了。


    宋满最近本来没有和四贝勒搞感情的打算,但为了女儿,她不得不把懋嫔的记忆翻出来,但记忆越翻,她越生气,甚至想冲进宋家拉着宋老爷的脖领子骂一顿,还有宋太太,宋老大,宋老大媳妇,一个都不能放过。


    她终于调理好心情,找出这一件轻重恰到好处的事。


    四贝勒已经足够疼爱元晞了,但看着元晞灵动清澈的眼眸,她总是怕不够,还不够。


    宋满的心路历程,四贝勒是不知道的,二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度过了宋满一个生日,哪怕宋满梳妆,四贝勒也叫人搬了椅子,就在一边看着。


    到次日一早离开时,他神情还有些残余的柔软眷恋,勾着宋满的头发丝挠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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