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了,不管是神仙还是爹娘,这一定是想着我们的人。”
……
府城里。
小梅和翠微等人手中也多了银锭子,便是大白,它嘎嘎乱叫一声,扑棱了下翅膀,紧着也有银锭子咕噜噜滚地。
两人一鹅面面相觑。
“这、这哪里来的呀?”翠微不解。
小梅一咬银锭子,瞪圆了眼睛,“真、真的,是真的银子!”
两人都将脸转向大白。
大白鹅精黑豆儿眼发懵。
它、它也不知道哇!
“大白,会不会是你那妖精的朋友送咱们的?”小梅凑近大白耳边,悄声问。
“妖精朋友?”大白不解,它哪个妖精朋友?没有哇!
“笨!”小梅一点大白鹅头顶的肉疙瘩,“这么快就把人忘了,她还送你两个面人呢,真没良心的鹅精。”
“啊,你说的是阿蝉姐姐。”大白恍然,“可她不是妖精呀。”
“不是妖精?”小梅瞪圆了眼睛,那是啥?
“嗯,阿蝉姐姐不是妖精,她是人,是个厉害的方术士,可厉害了!那时,我能藏了身形,也是她往我身上落了咒,我才通智,没那么厉害的。”
大白鹅想起了那夜瞧到的金炁落地,有些了悟。
原来,那便是财炁,是眼前的银锭子。
他托了掌心的银锭子瞧。
莫名觉得,这财,说不得真是阿蝉姐姐送来的。
……
月落日升,便又是一日。
“爹,咱们什么时候回胭脂镇?”
今日是难得好天气,王蝉爬了高高的屋檐上头晒了会儿太阳,呼吸法在体内流转,日魄炼化淬炼神魂肉身,紧着又绕着宅子周围跑了几圈。
一翻折腾下来,只微微有些许的汗,沁得发丝有些潮乎,但眼睛明亮,半分不见疲惫。
王伯元还在晒书,随口应道。
“你想回胭脂镇了?”
“嗯,我都想表姑、舅爷和舅奶了。”王蝉掰着指头数人。
便是淘气的表弟谢邦直,猫嫌狗憎的年纪,这会儿远着人再想想,王蝉都有几分怀念。
表弟虽皮,还抓了蚂蚱来吓唬她过。
不过她可不怕这些个虫。
梦里,她是一只蝉,灵蝉!这些蚂蚱蛐蛐,仔细算来,是以前一道唱过歌的伙伴呢!
瞧着都有些亲切。
“就是可惜那蚂蚱了,我到胭脂镇的时候都秋日了,那蚂蚱到我这儿,才蹦了半日,就没气儿了,表姑掐着表弟的耳朵,骂他蹦跶得像这秋后蚂蚱,没用!”
王伯元好笑,“快了,再等几日,阿爹和同窗约好了,过几天想去给以前书院的先生拜寿。”
“清晨兄还写了几篇文章,听说徐山长过些日子也会在建兴,他是两榜进士,点评文章犀利,眼光最是毒辣,能得他指点,如醍醐灌顶,又似饮尽甘露,痛快极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他喜好自由和山水,不耐俗事,惯常不在书院,有消息在建兴着实难得——”
“爹就想,趁着机会也和人拜访拜访。”
不想当将士的兵不是好兵,不想科举的读书人,也枉为读书人。
王伯元也想改了名头,以后不叫王秀才,唤做王举人。
“那你也得写文章啊!”王蝉紧着就接话。
“杜叔叔都写好几篇了,爹你写几篇了?写得怎样,满意的可有几篇?虽然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但你不写,它又去何处得?”
王蝉像赶鸭子一样,吆吆喝喝,一叠串地追问。
王伯元脑袋都懵大了,晕乎乎道。
“还、还没写,爹才——”才这样做打算,是故还未动笔。
王蝉恨铁不成钢,“舅爷说了,不拘是读书还是旁的,最忌讳的是啥,就是爹这样嘴上叨叨,手上又空空的,这是什么?是懒惰!”
“爹,我都这样说了,你怎地还在这里晒书?”王蝉一掐腰,瞪大了杏眼,头顶着推人往书房去,“糊涂、糊涂哎!”
被扣了糊涂又懒惰大帽子的王伯元:……
沉,帽子真沉!
果真不能叫阿蝉。
和夏日的蝉一样嗡嗡嗡,吵得人脑壳疼!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成成, 爹这就去,马上去!”王伯元拗不过王蝉,转身, 一只手抵住还要朝自己顶来的脑门。
他瞧清了人的模样, 啼笑皆非。
这脑门一顶人,小姑娘的发髻更乱了,好一些发胡乱的翘着,弯弯的眉下, 那双杏眼水汪汪又明亮。
王伯元心软得不行。
不知不觉,他傻乎乎的小囡囡都长这样大了,还这般机灵, 叫他心中好生感慨。
“都大姑娘了,毛毛躁躁像什么样, 跑出去啊, 别人都得笑你一声邋遢小鬼, 过来, 爹给你重新扎个小髻。”
王伯元拿了一柄小梳子,给人顺了顺发。
一双写锦绣文章的手灵活, 便是扎发都不生疏,三两下便将小姑娘的花苞头重新扎好。
祝凤兰都不及他灵巧。
王蝉稀奇, “爹你还带着小梳子呀。”
“坐好别动,仔细扯着头发了。”王伯元将人掰正, 让她坐在书窗下的小杌凳上。
阳光暖暖, 照得人微微眯眼发困。
“爹你带小梳子, 别人才要笑你呢。”被说一声邋遢小鬼,王蝉不服气。
“爹带着小梳子是为了谁?没良心的小家伙!”王伯元没好气,一点王蝉脑门。
“我啊, 养了个要顺毛捋的小犟驴,脾气还大,生起气来蹄子刨不停,时不时便倒竖毛,可不得好好梳梳?”
王蝉乖乖坐着,闻言哼了哼。
“别以为我不知道,爹这是在笑我。”
“知道就好。”王伯元一拍王蝉的脑袋,示意她自己耍着去。
“我这小犟驴家的懒驴老爹,得去书房写文章了!”
听得王伯元称自己懒驴,王蝉捂嘴偷笑。
……
王伯元走进了书房,支起窗棂,阳光铺洒而进,一下便照亮了整个书房。
王蝉趴在窗棂的外头,探头往里边瞧。
清风中,发上的绸带随风而动,她歪了歪脑袋,嘴里嘀嘀咕咕,一只手还在推衍着什么。
这些日子逛多了夜市,外头要花铜板买的东西都好吃,小姑娘养了些肉,微微垂头嘀咕时,瞧着像微微嘟了嘴,添几分娇憨稚气。
王伯元准备着笔墨,抬眼瞅了眼人,颇为无奈。
“不是赶着我做文章?爹要用功了,你自个儿玩着去吧,你呀,挡着光了。”
“爹你不懂,我新学了一些本领,正好给爹的锦绣文章添一分力。”
王蝉兴致勃勃。
俗话说,一宅若水,福气连连,宅子的风水对住在里头的人运道有着大影响。
“宅子坐北朝南,书房的文昌位就是在东北位,坐南朝北,则为正南位……咱们这屋子坐北朝南,爹,你得坐这儿!”
王蝉一指屋子里的一个位置,一瞧,自己也笑眯了眼,高兴那儿的光线也好。
“坐这儿读书,天上的文昌星君都会照顾你,爹的脑袋瓜也灵光,一定比旁的位置更容易写出好文章。”
这呀,有时也能称为灵感。
琢磨不透的。
王伯元:……
他怀疑,“还能这样?”
“我还能骗你不成?”王蝉一指自己的眼睛,示意自己已经瞅过了,那地儿,确实有星力零星坠下。
炁场通透之处,人处其中,更易耳清目明。
“磨刀不误砍柴功,爹你就辛苦一点,挪挪位置,日头这样好,一会儿你写文章,我帮爹晒书——”
话才说到这,王蝉倏忽地动作一顿,听采宫微微动了动,抬眼朝四周瞧去。
她拧了拧眉。
就在刚刚,她察觉到有道视线盯着自己这边瞧。
修行之人六感通透,对旁人的好意歹意也更容易识别,方才那一下,王蝉如背生芒刺,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又或是——
王蝉将视线看向王伯元,有着苦恼之色。
还是说盯上她爹了?
这可不行!
王蝉像护崽的鸡,一下就支棱起来,咬了咬后牙槽,摩拳擦掌,准备将这不怀好意的东西揪出来。
王伯元毫无察觉,听闺女儿说辞一套又一套,有理又有据,他也不嫌麻烦了,磕磕绊绊,将案几和一应文具书籍挪了挪位置。
“这话倒对,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写文章啊,就不是一日的功夫能精进,确实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爹,你好好用功,我出门一下。”王蝉丢下话,只片刻的功夫,人便不在王家这宅子。
王伯元探出头喊道,“哎,书还没晒呢。”说好的帮他晒书。
“一会儿晒——”远远地,王蝉的声音传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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