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敬尧开口:“就这么着吧。”


    阮忠明补充:“珍宝,这个姐姐跟你一起住几天,你看住她,别让她出去。你如果想出去的话,记得锁门。”


    杨又:“……”怎么说得她好像很不听话似的。


    珍宝点头:“我知道了。”


    郑直始终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陆敬尧看在眼里,“行了,继续做你该做。”


    这话像赦免,郑直瞬间有了精气神。


    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事情好像变得无法控制,偏偏有了新的任务,阮忠明招呼几人回了训练基地。


    任务刚刚下发,起因是一名受训的刺头士兵当众顶撞指挥官,指挥官当即下达指令,组织野外对抗演练,由四十五名士兵组成进攻方,七名教官担任防守方展开博弈。


    防守方今晚便要到达指定地点,提前做好防守准备,等待进攻方在明天一早发起冲锋。


    阮忠明主动跟另外三名教官商量防守策略,被无视了,他们是真南当地人,自然看不惯外来的四人。


    卢卡冷嗤,“我还不稀罕他们呢,到时候别给我们拖后腿。”


    演练的核心阵地在雨林深处一座废弃的伐木场里,进攻方要进入这里必须经过一片长满了半人高蕨类植物和带刺藤蔓的开阔地带。


    伐木场后方有条湍急的溪流,两岸是长满青苔的陡峭土坡,是天然的反斜面掩体。


    陆敬尧身着吉利服,趴在伐木场中央一座十几米高的木材绞盘塔上,四周藤蔓枝叶缠绕,得以隐蔽的同时,视野极佳,通过瞄准镜,他看见卢卡和沃伦在下面忙了大半个晚上做陷阱。


    天色微茫时分,耳机里传来卢卡的抱怨声,“也不知道下来帮帮我。”


    陆敬尧没理他。


    不多时,卢卡爬到距陆敬尧垂直距离三四米的地方隐藏好。


    沃伦藏在开阔地带的侧翼,阮忠明原本要在溪流反斜面指挥断后,结果碰见了另外那三人,他便返回伐木场内部。


    这一行动路线被卢卡看得清清楚楚,他问怎么回来了。


    阮忠明说:“那三个傻逼全窝那儿了,我不跟他们挤。”


    耳机里传来强压的笑声,陆敬尧也没忍住勾了嘴角,他说:“最好把人都解决在这儿,让他们干等着。”


    清晨的雨林浸在厚重湿雾里,天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一夜露水浸透藤蔓草木,每片叶片都坠着透亮水珠,粘湿睫毛。


    陆敬尧没眨眼,由着露水滴落在涂满油彩的脸颊上,耳机里再次传来卢卡的声音,“Lu,问你个事儿呗。”


    “说。”


    “听说你跟你老婆结婚半年了,你老婆还是处女。”


    耳机里空白了片刻。陆敬尧一直都知道这几人损,但没想到能损成这样,他没忍住低啐了声,问:“谁说的。”


    “阮忠明和沃伦。”卢卡答。


    “放他*的狗屁。”


    卢卡:“听见了嘛你们俩,Lu说放你*的狗屁。”


    阮忠明:“谢谢你让我听了两遍。”


    沃伦跟上:“谢谢。”


    耳机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爆笑,卢卡还想再问问陆敬尧具体是哪儿不行,是起不来还是太小了,想了想,怕顶上的人翻脸,他忍住了。


    早起的鸟兽细碎啼鸣几声,四十五名士兵开启了一场自以为是的“狩猎”行动。


    卢卡:“两点钟方向,距离三百二,风速每秒一点五,从左向右。”


    陆敬尧没有回应,只是只是微微调整了枪身的角度。瞄准镜的十字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锁定了下方正在搜索前进的一名士兵。


    “目标锁定。”卢卡低声开口:“他会在三秒后经过那棵树,届时有零点八秒的完全暴露窗口。”


    陆敬尧食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下。


    他在等。


    一秒。


    两秒。


    那名士兵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绞盘塔的方向抬头。


    就是现在。


    “砰”的一声,消音器吞掉了绝大部分枪声,像是有人用拳头捶了一下湿透的棉被。那名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头盔上的激光接收器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士兵。


    这才刚开始,就损失了三个人,士兵们已然有些恐慌,加上沃伦不断在侧翼制造动静,引诱他们开火进攻,砰砰砰的枪声不断响起,先前埋在地下的陷阱起了作用,泥弹接连爆炸,一簇簇红光在烟雾迷离中闪烁。


    位置已然暴露,陆敬尧和卢卡趁机换点,从绞盘塔下来后,二人一前一后,抱枪快速穿梭在密林中,犹如鬼魅。


    忽然,陆敬尧顿住脚步,接着毫不犹豫朝3点钟方向开枪射击。


    卢卡猛地扭头去看,只见一个士兵举着枪呆愣在原地,头顶红光闪烁,显得有那么几分傻气。


    陆敬尧发现自己原本平稳的心跳变得剧烈起来,是一种久违的兴奋,他冲那士兵吹了个挑衅口哨,坏笑着闪进密林深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坏人剧本 陆


    陆敬尧和卢卡快速绕后, 投了数枚催泪瓦斯,断了这群士兵的后路,他们现在就像是受惊的羊群, 本能地涌向伐木场内部,等他们发现自己陷入一个完美的“口袋”时, 已经晚了。


    阮忠明在朽木堆和废弃机械之间穿梭,进行极近距离的扫射。


    在浓烟、催泪瓦斯和四面八方的枪声中, 这群士兵们甚至分不清队友和教官, 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最终,陆敬尧用枪托“击晕”最后一名还在抵抗的士兵后,演练宣告结束。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五分钟零八秒。等埋伏在溪后反斜面的那三个真南教官赶到时, 陆敬尧他们四人正倚在一堆木材上,悠闲嚼着口香糖。


    士兵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这下是真服气了。


    回去的时候, 阮忠明开车, 卢卡在副驾驶得意, “刚那人邀请我一起回去, 我说我们会开车, 你们是没看见他的表情, 立马就变了,很生气的样子。”


    “他在嫉妒。”沃伦推推身旁的人,“你说呢?”


    陆敬尧抱着枪闭目养神, 低声道:“无聊。”


    卢卡回头,揶揄:“别惹他,他现在估计满脑子都是女人,恨不得飞回去。”


    车厢里顿时一阵哄笑。


    陆敬尧是有些急,急着将杨又送走, 他昨晚被她的眼泪欺骗了,心里发软,脑子也不清醒,哪有什么理智可言。


    总之就是稀里糊涂的,居然同意她留下来。夜里趴在绞盘塔上时,才逐渐冷静下来,别说是一个星期了,就是一天都不行,她年纪小不懂事,受不了思念之苦冲动行事可以理解,但他不能不懂事,必须狠下心来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对抗演练结束后没有安排训练任务,陆敬尧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正要出门,又通知要开会。


    会议室里,军官推门进来,说是有好消息,派出去搜寻塔里克踪迹的人员在雨林深处发现了一处洞穴,从痕迹体量判断,此前至少有二十人在里面落脚,只是眼下已经转移了,洞内有燃烧痕迹,不是一般的生火做饭,倒像是……”


    军官倏地停顿下来,视线一一扫过几人,他语气沉了些,“倒像是在举行某种祭祀活动。”


    四人都没有讲话,神色严肃的坐着。


    结束前,军官说:“不出意外的话,近期会有新情报传来,你们做好准备。”


    卢卡和沃伦回了宿舍补觉,陆敬尧要去找杨又,走了几步发现阮忠明跟在后头,他把车钥匙扔给他,“你开。”


    阮忠明笑笑,把车开到市集,“给她们带点吃的回去。”


    陆敬尧沿着一排排竹编小摊慢慢挑选,每样都少量捎上一点,让杨又尝尝鲜。


    黄金酥脆的炸香蕉、软糯的椰浆棕榈糕、竹筒糯米饭、春卷配青柠酱汁。


    车子停在芒果树下,天气很好,光线清亮柔和,铺洒在身上有些热意,但并不燥。


    阮忠明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闪躲在树后,他提醒陆敬尧,陆敬尧点了下头,说知道了。


    两人一齐进了那间屋子。杨又和珍宝正在往一只花瓶里插花,听见动静后转身看向两人。


    连寒暄也没有,阮忠明立即招呼珍宝离开,他跳下窗户,张开双手接着,珍宝跳下去,屋子里瞬间空荡起来。


    陆敬尧将吃的放在矮几上,“尝尝,看喜不喜欢。”


    两人相对而坐。杨又其实并不知道陆敬尧昨晚的任务是什么,但能过来就说明任务结束了,她心里高兴,纵然有些水土不服胃口不好,但还是每样都拿起来尝了一小口,夸赞好吃。


    陆敬尧的眼睛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算起来,他很长时间没离开她这么久了。他真没想过她居然能找来,比他想象中能耐得多,也让他无可奈何得多。


    “回去吧。”他开口便说。


    杨又睫毛抖了抖,垂眼不看他,但模样是倔的,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乌黑发丝贴着头皮全部挽在脑后,鬓角处有些汗湿,显出几分泥泞来,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这在陆敬尧看来是狼狈的,而她不该这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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