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她妈麻烦!”
杨又后背上全是冷汗,胸口的手机又重了一点,她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被掰着肩膀转了个方向,脸朝着几个男人,完全展露出来。
她清楚感觉到自己嘴角神经性地抽搐了一下,眼皮甚至能感觉到月亮清冷的光辉。
“真他*嫩!”话音刚落,杨又脸上就多出了一只手掌,湿腻不堪又粗糙,她想忽略这种感受,可越想越觉得恶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在她没叫出声,也控制住了身体的颤抖,不然就麻烦了,要知道鲜活的猎物更能引起人们的征服。
“别他*动!”又是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说吧,现在怎么办?”
“我不干了,家里一百多头羊等着放,我挣这钱干嘛?”这是一道很冷静的声音。
至此,杨又算是知道了,一共四个男人,且他们内讧了。
“你倒是有羊,我呢?我什么都没有,背后欠了一勾子债,我是一定要干的。”
“又不是我欠债。”脚步声响起,有人坐进了驾驶室里。
风声呼呼吹进来,卷起一些细沙直直往身上扑,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杨又眯开一个眼缝,看见身前还站着三个男人,均是双手插兜,至于神情,她看不见,也不敢看。
“得了,咱们解散吧,大成现在不想干了,想回去放羊,他可是有家底的人,跟咱们不一样。”
“说不干就不干?开了这么久的车,油钱呢?烟钱呢?现在散伙不白干了吗?我不同意,他要走就走,咱们三个男人还治不了一个女人吗?”
“不是治不治的问题。”
杨又看见其中一个人影蹲了下去,抓着头发说:“谁他*吹的牛?谁他*吹牛说能找到出去的路,那是原始森林!悬崖峭壁就那么好过?再说了,当警察吃干饭的?”
沉默像黑夜一样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风中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声音尖细的那个人说:“你们咋这么老实?按我说啊,别冒那个风险,卖给当地的老光棍儿,生个孩子就老实了。”
杨又越听心越凉,忍着眼泪不敢流,驾驶室里的那个人在前面吼:“上车,去村子里歇一晚再说。”
后备箱再次被关上,杨又瞬间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失而复得 常风回
常风回民宿后, 大雨倏然转弱,零星雨点轻轻落着,这场雨快要到头了。他身上没什么钱, 好在这些年天南地北地跑,认识了不少朋友。打电话过去, 他说要借点钱,对方问都不问, 直接说:“卡号。”
常风没忍住, 吸了下鼻子。
对方说:“苟富贵勿相忘。”跟着就把电话挂了。
没几分钟,手机里收到银行的信息。
常风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但凡觉着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他都一股脑全塞进背包里。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怕路上冷, 他裹上那件驼色风衣, 风风火火地出门。
一楼餐厅的玻璃窗边三三两两坐了几对男女在喝咖啡, 方玲坐在最里面打招呼, “常风, 你去哪儿?”
常风没有理会, 径直推开餐厅的门要出去, 又听见她说:“那条狗跑出去了。”
方玲发笑,“真是一条好狗啊,尽会惹麻烦。”
常风一愣, 脸色更加难看,小跑着出去,他没想着找狗,却歪打正着地遇见了狗。
大象浑身湿透,又回到了流浪时的样子, 毛发贴着头皮,显得脑袋瓜子更圆了,它耷拉着耳朵,站在细雨里的分岔路口,神情迷茫不堪。
“大象!”常风朝它吼了一声,他眼睁睁看着一条狗从沮丧变得兴奋起来,它飞奔而来的同时,他也张开了怀抱。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把你关房间了吗?”
大象不停摇尾巴,跃起半个身体在常风下巴上舔,激动不已。
“你是不是出来找杨又的?你也想她了吗?”
常风忍住心酸,笑着说:“我带你去找杨又吧。”
晚上八点,雨彻底停了,乌云消退,街道被洗刷得焕然一新,经幡的颜色更加艳丽,被风一吹,很快就干了,飘扬起来。一切无比平静。
常风用借来的钱买了一辆摩托车,一桶汽油,又向老板讨了一个黑色的塑料筐,一条白色的哈达。
他把塑料筐绑在摩托车后座上,用哈达将自己和大象捆在一起,大象在框里,他则是骑上了久违的摩托车,钥匙转动,油门一轰,摩托车朝前奔出。
在雨后,常风迎着清凉的晚风从拉萨出发,前往日喀则。
一路上,大象脖子上的白色哈达分外醒目,它趴在常风肩膀上,嘴唇被冷风吹得翻开,滑稽又可怜,它眯着眼,怎么也不肯缩回塑料筐里。
常风突然就想起了之前骑摩托车带杨又去看丹霞,她那时候又怂心眼儿又大,吃了苦头也不抱怨。
他还作弄她,吓她。
往事历历在目,常风越想越觉得难受,他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占人便宜就算了,还要说人蠢,得了便宜还嘴贱。
出了拉萨后,视野变得苍白灰暗,高原的风又冷又干,常风脸上尽是泪水,被风一吹,形成白色的泪痕,密密麻麻地布在脸上,像他们在旅途中遇见的干涸交错的河流。
常风发誓找到杨又后就向她坦白一切,坦白他拿了她的钱,坦白他迫于陆敬尧的淫威出卖了她,他要深刻反省,要毫无原则底线的站在她那一方,即便她出轨,他也要帮着找酒店。
他还要告诉她,那首歌叫《红山果》,那句歌词是:“南山野花开满坡……”
只要杨又能回来。
定位停在离日喀则一百多么里的一个村子里,村庄宁静朴素,在夜里静得没有一丝人气,乡道狭窄。陆敬尧将车停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熄掉车灯,只拿了趁手的一把匕首,只身潜入进去。
在月光的照耀下,房屋轮廓大致可见,陆敬尧贴着外墙走,逐渐和手机上的那个小点重合。一路走来,他并没有看见其他车辆,不免猜测杨又身上的手机是不是被发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定已经不在这儿了。
一墙之隔,陆敬尧打算赌一赌,他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蓄力,接着双腿一蹬,他轻巧翻上去,稳稳站在墙头。
风起,沙土翻滚,陆敬尧眯了眯眼,半蹲着往下看,这是一个羊圈,也幸亏是羊圈,羊受惊了不会叫,只会哑巴似的挤在一堆。
不远处还拴着两匹马。
什么都没有。陆敬尧心里一沉,正打算离开,就看见一抹白色,他顿了一下,仔细凝视,然后慢慢笑起来。
是杨又,她光着脚在在羊群里扑腾。
四十分钟前,杨又被扔在羊圈里,幸亏羊粪比较厚,她没再多受罪。那四个男人一路上都在吵,各有各的打算,内讧得很严重,把她扔在这儿估计是又去商量了。今晚一过,她是什么命运就见分晓了。
羊群一开始还很谨慎,离杨又远远的,后来看她没什么威胁,就随意了许多,有两只还睡在了她旁边,有股骚味,但又暖和得不行。杨又挪着身体往羊堆里挤,甚至希望它们能把又肥又厚的屁股挨在她身侧。
羊粪因为发酵的原因,微微冒着点热气,杨又体温逐渐回暖,有了点力气后,她挣扎着坐起来,开始解脚腕上的绳子,不管怎么说,她得跑,只要手机在身上,就不怕迷路,即使迷路也没关系,陆敬尧一定会找到她的。
人在艰难时刻,总要心怀希望。
绳子是紧实的死扣,杨又解不开,只能将靴子慢慢蹭掉,麻绳有了点空隙后,她绷着脚尖,一点一点往外钻,离成功还差一步之遥,她突然听到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踢在了墙上。
先前的遭遇早已把她吓破了胆,稍稍一点动静都让她浑身发紧,她条件反射地往后一倒,藏在羊群里。
等她反应过来可能是陆敬尧时,已经挣扎不起来了,又不敢大声呼叫,急得直蹬腿。
陆敬尧往下一跳,羊群快速聚成一堆,往墙角缩,他彻底看清了杨又。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失了语,看见杨又脸上的淤青和污渍,他心中怒火翻涌,眼底烧得通红。
陆敬尧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力气大到要把她按进身体里似的,他想把她藏起来,这样就不会失去,任谁也无法再将她从他身边抢走。
杨又本就难受,这令人窒息的满满一抱,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哼唧:“松一点,松一点……”
陆敬尧整理好情绪,松开了力道,他刚拿出匕首准备割绳子,杨又眼泪哗哗地淌,她低声说:“手机,快,手机。”
“手机怎么了?”
“在胸口,快拿出来,我快被硌死了。”
陆敬尧一愣,连忙掀起她上衣下摆,摸索着掏了出来。
拿出来的一瞬间,杨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又长长地吐出来,她身体往后一倒,躺在羊粪上,神情总算缓和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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