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风:“酒后吐真言。”
杨又:“酒后不一定吐真言的。”
常风:“你哭得那样伤心,绝对是真心的。”
杨又:“……”
常风看杨又一副吃瘪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花儿了,他觉得女人真麻烦,特别是杨又,拧巴得不行,也只有陆敬尧才受得了。
这时门口进来一伙人,三男三女,提着大包小包,是要来入住的。
人一多就不好聊事情,杨又一方面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件事早晚都得处理,她放轻声音,说:“你能永远都不要告诉陆敬尧吗?”
常风问:“为什么?”
那行人已经走进去了。杨又微微垂眼,说:“就像一棵树,他该怎么长就怎么长,他要是原本就向右生长,我强行把它掰向左边有什么意思呢。其实我挺想看看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会怎么选择。”
“不知道什么?”常风有点迷糊了。
“不知道我对他有感情啊。”
“哦对对对。”常风一怔,皱脸说:“不对啊,那你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嗯,我就这样。”杨又理直气壮。
“你要再执迷不悟地试探男人、考验男人,指定玩儿完。”
“完了就完了,我不怕。”
“不怕你哭什么?”
“哭怎么了,哭只是一种情绪。”
常风揶揄:“是是是,边哭边看着别人勾引你老公。”
“勾引走了就不是我老公了。”
常风嘴唇动来动去,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估计是气的。好半天,他说:“你也太会折腾人了,要男人对你至死不渝呢?”
“他对我至死不渝了吗?”
常风想到早上陆敬尧的回答便止住了话头,他回想这一路以来的点滴,还是忍不住说:“可……可姐夫哥看起来很爱你啊?”
杨又摇头,“他以前做保镖的时候也对我很好,会保护我、关心我。所以,我不确定他对我好是因为以前的习惯还是因为爱。”杨又自嘲地笑,“谁会喜欢我这种人呢,就像你,你肯定觉得我麻烦死了,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
常风:“……谁说的,你还是有优点的。”
“一点点吧。”杨又感到颓然,深深低下头。
常风脸烫,他觉得杨又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她除了漂亮,优点确实……至少在这趟旅程里,她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
当然了,这些话常风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他安慰她:“别妄自菲薄,姐夫哥就吃你这一套,你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杨又说:“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这好像不是夸奖。
常风挠了挠头,“不管怎么说,你们俩已经结婚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一起睡,能做夫妻是天大的缘分,别这么糟蹋自己的婚姻。”
杨又震惊于常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沉吟片刻,她说:“可是我很贪心,我想要有爱情的婚姻。我目前的婚姻就像糊了一团蜘蛛网,我理不清斩不断,也判断不了里面有多少爱情的成分。”
“你说陆敬尧对我好会不会是因为以前保护我的习惯?”杨又拉住常风的袖子,自问自答:“我觉得是,他就是因为职业素养,还有就是年纪大了,刚好我爸又让我们俩结婚,他就将就着同意了。”
杨又越说越肯定,扯袖子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最后气愤地说:“他老让我给他生一个孩子,我都怀疑他是着急要孩子,等生下来再跟我离婚。”
信息量太大,常风皱脸理了好久才算理清楚,这事儿被杨又搅得过于复杂,女人真的太麻烦了,他忍不住提醒道:“这所有的一些都是你自个儿幻想的。”
杨又眨眨眼,“反正有这种可能性啊。”
常风:“……”
他算是服了。
“你直接跟姐夫哥讲清楚不就得了,把你所有的疑问都问清楚,告诉他你对他的感情。”
“那不行!”杨又蹙起眉头。
“为啥?”
“我不好意思。”
常风:“……”他气笑了。
三三两两的旅客不时从院子里穿过。沉默的间隙里,杨又忽觉心情畅快了许多,她蹲在地上和大象腻歪。
常风做了一个决定,他踢了踢杨又裤腿,在杨又抬起头来时向她招手。
“干嘛?”杨又将耳朵贴了过去。
半晌,她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不行!我做不出这种事来。”
“行啊,我立马就去告诉姐夫哥。”常风也懒得再废话,一个眼神也没给杨又,转身就往回走。
“哎哎哎……”杨又堵在他面前,“你这是强人所难,我根本就做不到。”
常风上下打量她,嗤出一声不屑来,“你这人真拧巴,既不愿意改变又想着要真爱,真爱是靠抢来、骗来的。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儿。”
他甩开杨又的手,先是嘀咕了句袖子都快扯坏了,接着教训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既然觉得他不爱你,就耍点小手段呗,先勾引他彻底爱上你,以后再走自己的风格不就得了。”
杨又说:“你这样只会把事情复杂化。而且,我就这样,不会为男人改变。”
常风叹了口气,心想姐夫哥真可怜,这跟瞎子摸着石头过河有什么区别?
是时候该出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慢慢勇敢 常风安
常风安静看向远方, 把杨又的话当做耳旁风。他假意作罢,不再参与此事,“行行行,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又不关我的事, 我好心出主意,你冥顽不灵谁也救不了。”
杨又倾过去, 阴恻恻说:“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 做不到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儿。”
“你、你……”常风嘴唇一抿,不跟她计较,咬牙说:“饿了, 请我吃炒羊杂。”
杨又看了眼时间,到饭点儿了, 也不知道陆敬尧醒没醒, 她做了亏心事, 怕看到他那双眼睛, 当即就决定出去晃荡。
“走吧。”杨又打定主意要晚点回去。
饭馆是常风找的, 他问杨又要吃什么, 杨又说没胃口, 让他自己吃。常风也不客气,点了份炒羊杂,一盘凉拌黄瓜, 又点了米饭和烙饼,埋头狂吃起来。
杨又看了一阵儿,发现自己还穿着酒店的拖鞋,洁白的鞋面已经粘上了污垢,实在是狼狈。
转瞬想想, 她都狼狈一路了,也不差这点了。
常风吃饭速度慢了下来。杨又问:“你天天吃这些不上火吗?”
“你上火?”常风抬眼。
“有一点吧。”杨又说:“想喝点清爽的汤。”
“那点个酸菜汤喝?”
“只有酸菜吗?”
“还有白萝卜和牦牛肉片,一起慢煮出来,酸爽好喝。”
“那不要了。”杨又扭头看窗外,“待会儿我们去喝杯咖啡吧,晚些再回去。”
“没问题。”
常风没想到杨又说的晚些能有这么晚,他浑身刺挠坐不住,她还悠闲得很,坐在街边椅子上看西沉的太阳,不时抿一小口杯里的咖啡。常风吐槽:“你这是小资行径。”
“你还懂挺多。”杨又讽刺道。
“那当然了,我还知道乔尔乔亚呢。”常风一声轻嗤,“要我说啊,你这就是典型的读书读多了、读傻了,过度沉迷于浪漫,追求理想化,压根儿就不知道现实的残酷。”
杨又被他说得愣住,她实在不愿意承认,他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她确实理想主义,但有一点不赞同,她可太知道现实的残酷了,所以才这么拧巴较劲。
杨又谦虚问:“你为什么不喜欢理想主义。”
常风是属于那种给颗糖尾巴就能翘上天的人,下巴一扬,他说:“我没有不喜欢理想主义。我是觉着你这人太苛刻了,拎不清事儿。”
这话听起来格外刺耳,怎么还人身攻击了。杨又问:“我怎么苛刻了?你骗我多少回了,我都原谅你,你居然认为我苛刻,还有拎不清?我哪里拎不清了?”
“哎哎哎,问题就在这儿。”常风打了个激灵,猛地挺直后背,他抓住漏洞反驳:“我骗你你就能原谅,姐夫哥骗你你怎么不原谅?这就是拎不清。”
“你跟他能一样吗?我对你又不抱期待,我对他…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没原谅他,我都原谅他多少回了,他一点也不改。”
“你就是苛刻拎不清。我告诉你杨又。”常风眼皮半耷,满是教训意味,“我吧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见过的人不少,人性的复杂我比你清楚,没有人经得起琢磨,包括你自己。你现在就是在钻牛角尖,非要揪着姐夫哥待你好是不是出于职业本分,你管这干嘛?!论迹不论心懂不懂?你放聪明点,好好享受不就行了。”
杨又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听见自己越来越急的呼吸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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