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没事吧?”
“你认识他吗?”方玲直问,语气有点高高在上。
常风知道她问的是谁, 坐回椅子上,不咸不淡地回她:“谁呀?”
方玲愣了一下, 放柔语气道:“就刚才那个男人, 我看你们在一起吃早餐,是认识吗?”
“他呀……”常风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他可以对美女热情, 可以对美女贴心,但不代表喜欢。这更像是一个男人在生活中的调剂, 或是本能。毕竟美的东西谁都喜欢。
“他叫陆敬尧。”常风脸上挂笑, 心中再没有任何涟漪, “路上认识的, 也不算太熟, 不过他好像已经结婚有老婆了。”
方玲表情有点尴尬, 不自在地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她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你们今天有什么计划吗?要是没有的话可以一起出去逛逛, 人多热闹。”
“还不确定,得看我朋友的安排。”常风站起身来,走之前,他说:“玲姐再去买杯咖啡吧,这次要小心点哦。”
杨又吃早餐的时候, 陆敬尧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本军事杂志,他就坐在她对面,看得津津有味。
房间里除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再没有其他任何声响。杨又照旧拿着一个鸡蛋在桌上轻磕,她有点走神,在想自己昨晚醉酒后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想了半天,一点画面都没有。
“没胃口吗?”陆敬尧突然问,他合上书,抽了张湿巾擦手,然后接过她手里的鸡蛋开始剥。
“也还行。”杨又托着下巴看他剥,鸡蛋在他手里小得像个鹌鹑蛋,他手指灵活,剥得光滑干净,三两下就递了过来。
“包子不想吃就算了,把鸡蛋吃掉。”陆敬尧说。
杨又看着他手,脸又莫名烧起来,她坐立难安,接过后,埋头往嘴里塞。
这副样子真的很奇怪,含春带水似的。陆敬尧有所怀疑,他审视一番后,忽然说:“我也没怎么,你好像十分敏感?”
“咳咳咳……咳咳……”
杨又差点没被呛死,蛋黄的碎屑直接喷了出来,桌面上、陆敬尧脸上都沾了一些,她红着脸看他用指腹轻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敬尧眼睛微眯起来,深长道:“又要烧起来了,这次不是饿了的吧?”
“瞎说,我是被你吓的。”
“说句话就能吓成这样?”
“太不文雅了。”
陆敬尧身体往后,靠向椅子,他直起手递水过来,衣袖上滑,腕上的刺青露了一截出来。
怎么说呢,野得很。
杨又不接,冲进卫生间里,一阵狂吐后才缓过来。陆敬尧倚在门口看她,似笑非笑地调侃:“不会是有了吧?”
“有什么?”杨又捂着心口回头,她眉头拧着,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当下就急了,“你混蛋。”
“逗你的。我都没播种,你怎么怀?”这种玩笑不宜开得太过,陆敬尧见好就收,转而说,“你确实有点敏感。”
“没有!”杨又反驳:“我是觉得你用词太粗鲁了。大早上的败我胃口。”
陆敬尧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排卵期到了。”
杨又:“……”
居然还懂这些,真是出人意料。杨又挖苦道:“你涉猎范围倒是挺特殊。”她越过他往房间里走。
陆敬尧几乎贴在她身后,说话时,杨又甚至能感到他震动的胸腔,他问:“今天要不要出去逛逛?昨天你尽忙着生气了,今天不能了吧?”
“你什么意思?”杨又往床上一趴,“我生气也是你惹的!”
“行,你有理。”陆敬尧坐在床边,不正经地去拍她屁-股,惊得杨又卷起被子裹住全身,跟蛹没什么区别。
“下午去吧。你再休息休息。”陆敬尧说完就去拉窗帘,房间顿时变得昏沉,呈出一种暖黄陈旧的色调,很适合睡觉。
陆敬尧脱了外套,往床上躺,他昨晚其实也没有睡好,体温一直处于爆炸状态,燥得一早就起来了,现在睡个回笼觉也不错。
感到旁边的床铺塌陷,杨又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动静,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见陆敬尧已经睡着了,他呼吸很平稳。
杨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心大胆地观察起来,期间她几次移开目光,坚持不了几秒,又落回他脸上,不受控似的,她想,或许真是因为激素的原因。
一时间,竟有些苦恼煎熬。
陆敬尧胡子长得很快,虽然每天都刮,但下巴上还是有一层浅浅的青色痕迹。他嘴唇还是一如既往的干,杨又描摹他的唇形,突然想起包里那只润唇膏,她轻手轻脚,下床去找。
记得就塞在外衣口袋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她跪坐在地毯上,急得出了层细汗,不死心地又找了一遍才放弃。
重新爬回床上,杨又侧躺在陆敬尧身边,双手拢在胸前,她盯着他朦胧的侧脸看了会儿,情绪有点沉。片刻后,她竟鬼使神差地撑起半个身子,然后低头舔了舔。
常风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后来觉得太晒了才回到民宿,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碰见杨又神情慌乱地冲下来。她穿着拖鞋,夹克下摆还露出睡衣的一角,披头散发的样子跟平时大相径庭。
他截住她,“后面有鬼啊?”
杨又脸色红得像在发高烧,张口就是嗯嗯啊啊,她这才发现自己齿关紧紧咬着舌尖。
“嘴咋了?”常风皱眉观察。
杨又还记得舌尖的触感,她松开牙齿,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透透气。”
“姐夫哥呢?”
“他……他睡着了。”杨又缩着身子又要往下挤,被常风挡住,“大白天睡什么觉呢,咱们来了拉萨,连布达拉宫都还没去,整天窝在这民宿有什么意思。”
杨又渐渐冷静,“你要去也没人拦着。”
“不行,我离不开你们。”常风耍无赖,拉着杨又说:“你陪我去。”
“我不去!”
“我有你把柄。”常风下巴一抬,格外嘚瑟。吐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他不怀好意地笑,“现在去不去?”
“骗人。”
“嗬,某人昨天晚上哭得要死不活的,怕老公出轨呢。”
杨又愣在原地,回神后,气血上涌,狠狠推了他一把,还轮不到常风发牢骚,她先哭了。
常风:“……”
谁哭谁有理呗。
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常风提议说:“咱们去院子里说呗,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
“走走走,先别哭。”
杨又是被常风强拉到院子里的。
白日里,民宿基本没什么人,大多都出去玩儿了,像他们这样整天待在房间或院子里的人少之又少。
太阳热辣,树下就是阴凉地,杨又抹干净眼泪,质问常风:“我昨晚说了什么胡话?”
“你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杨又摇摇头,威胁他,“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告诉陆敬尧,让他不带着你,反正他都是听我的。”
“啧。”常风哂笑起来,“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你老公对你可真是言听计从。”
石榴树的叶子在头顶簌簌作响,杨又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此刻觉得脸热,下一秒又觉得凉。常风昨晚说的果然都是假话,什么向着她,什么跟她要熟一些,都是骗人的。
他现在话里话外,分明都是向着陆敬尧。男人都是一伙儿的!
杨又再次追问:“我昨晚说什么胡话了?”
常风是一个藏不住事儿的人,况且这事儿他觉得根本就没有藏的必要,清清楚楚、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就好了。
他说:“你昨晚哭得要死不活的,说不想跟姐夫哥离婚,说你喜欢他。”
空气凝滞了几秒,杨又哼笑出声,“怎么可能?我?我……说我喜欢他?”
“你开玩笑吧?”杨又身体前倾,说完这句话后便重重靠回椅背。
一秒,两秒,三秒……
常风不说话,安安静静看着她。
杨又受不了这凌迟的安静,颤着声音问:“我……我原话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常风脸不红心不跳,“一字不差。”
“你还说你不是陆敬尧喜欢的类型,哭自己身材不够好。”常风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意思很明显。
杨又越听越震惊,臊得眼眶发热,她不敢想象自己酒后居然可以说出这些话来,最后挣扎着问:“我原话就是这样说的?”
“一字不差!”
在常风看来,用词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他心情很好的开始哼歌、吹口哨。一副自在样儿。
杨又浑身冒汗,怯怯看他一眼,“这些话,陆敬尧知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没告诉他。”常风立马邀功,“够意思吧?”
杨又喉咙滚了滚,狂点头,她羞得很,但又不得不跟常风聊聊这件事,斟酌着说:“你知道的,人喝醉后说的话不算数,都是随口瞎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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