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聿怀顾自笑,“我知道,你下不去手,我也是。”
“所以,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逃过‘章朔屹’这三个字。”
她失神地缓缓坐下。
他靠近她,“清圆,我不介意你和章朔屹之间种种,往后种种我也可以不去管,只是,我想让你对我公平一些。”
她疑惑地看着他。
“他陪你时间远比我陪你的要多,我也想陪在你身侧,夜里……”
清圆一个巴掌将他脸扇歪。
他侧着脸,舔舔后槽牙,继续说:“为何你能接受章朔屹,却不能接受我呢。我们一母同胞,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液,为何你只让他接近你,却不允许我呢?”
他委屈,他愤恨。
“哪怕只是当个逗趣的玩意,我也比不过他吗?”
他又挨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
他不甘心。
“你又没看过我的,焉知我就比他差?”
清圆气急了,站起来一脚将他踹倒。
他躺在地上,胸膛激烈起伏,却还像不知满足的饿鬼,咄咄逼人,张牙舞爪地控诉: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将对他的容忍,分给我一点?”
她想转身离开,可细想想,又忍不住充满恶意地附在他耳侧,轻声慢语:“因为他花样多,会取悦我,你——”她鄙视地看着他,“一马平川,看着便无趣。”
章聿怀脸色顿时极其难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章府修罗场 到底是谁偷
清圆与章聿怀回了章家。
下车后, 她习惯地抬眼望向牌匾,一如既往的富贵气象。
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她先去给老夫人上了一炷香。
跪在牌位前, 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老夫人希望她和章聿怀好好的, 这辈子也不可能了。
老夫人还希望她能立得起来,她也不知道她现在算不算。
所以她挑挑拣拣,只说了些开心的事,让老人家放心。
起身出来时,禾穗守在门边, 笑着看着她。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她开心地上前问禾穗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禾穗说好着呢。
她偷偷对清圆说:“这院子里没主人, 我们过得都可自在呢。”
清圆笑起来, 说那便好。
“对了,我上次捎信回来, 东西你拿到了吗?”
禾穗连连点头, “主子,你给我的太多了,我没敢动,都还放在那里。”
清圆恨铁不成钢,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她给禾穗使眼色,“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比以前阔不少呢。”
禾穗眼睛亮亮的, 满是崇拜, “主子就是厉害!”
清圆得意洋洋。
晚上,章聿怀去跟那些族老家主谈话,清圆早早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杏树还在,比她走时繁茂许多, 不再是气若游丝的模样。
院边她和禾穗种的花草都已经郁郁葱葱,花团锦簇。
时间在这一刻有了实感。
她缓缓推开门,屋内所有的摆置都未曾变动,纤尘未染,似乎都在静等她的归来。
禾穗走进来,俏皮地问:“主子要吃夜宵吗?”
清圆眼睛一亮,“都有什么?”
从前的主仆二人一人捧着一碗冰汤圆,坐在院中,一边看着月亮一边慢慢闲聊。
禾穗说起,章府这两年虽没有主人,却不大太平。偏房有人想要借此吞了主房的权,大少爷雷霆手段,把众人的心都暂时压了下去。
她还说,大少爷让他们每日都来打扫这个院子,要像夫人还在时一样认真。
逢年过节的,大少爷都会来这个院子,自己静静地待上一下午。
他也不进屋,只是坐在院子里,听着风,看着花,静静发呆。
清圆则说起她在留州的所见所闻。
禾穗很是捧场,又是惊讶,又是赞叹,惹得清圆时不时就笑了出来。
夜深了,清圆收拾收拾,回屋睡觉。
被褥还是她熟悉的那些,她却迟迟无法入睡,脑袋里光怪陆离,都是些混乱的思绪。
半睡未睡,迷迷糊糊间,她突然感觉到背后暖融融的,懵懵地转身,转到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她想,章聿怀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不让他靠近,他竟然敢偷摸爬上床了。
她推推他,“章聿怀,下去。”
他身子猛然一僵。
也是在这时候,她闻到了阵阵暖香,像是燃烧的松树枝,熟悉地将她包围。
她顿时明白过来,这是章朔屹。
她连忙退后,他却拥住了她,将她再次揽进怀里。
他僵着身子,挤出一声鼻音,隐约是个嗯。
他竟然真的应了她唤的那句章聿怀。
巨大的荒谬席卷了她,她瞬间头皮发麻,腾得起身坐了起来,一把将床帘拉开。
月光照了进来,章朔屹的脸明明白白地现了出来,无所遁形。
他甚至掩耳盗铃地把脸微微埋进被子里。
她咬牙切齿:“章朔屹,你还要不要脸?”
章朔屹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你让章聿怀上你的床了吗?”
她忍无可忍,“你给我滚下去。”
章朔屹起身,固执地问:“告诉我,有没有?”
“下去。”
他握她的手,“有没有?”
清圆扬手扇他一巴掌。
“这与你何干!”
他眼中痛苦万分,委屈得不行,“你怎么可以让他上你的床呢?”
“他不好,他对你一点都不好,是我一直爱着你。你怎么可以让他接近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清圆又怒又纳闷,“我为何不能这样对你?”
他:“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我不记得我说过。”
“你说过的!”
“那也是对章聿怀说的,不是你。”
他瞬间愣住,整个人像是突然被瞬间抽光了精气神,只剩下空荡荡的皮囊一具。
细数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最开心的那段时光,似乎只有她把他当成章聿怀的时候。
她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接纳他。
她乖顺,温柔,无论他做什么都包容。
她会主动抱着他,将胳膊搭在他的肩上,轻声地说想他。
她委屈又撒娇地说想他,这和说喜欢他有什么区别。
她是喜欢过他的。
他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那真的是他吗?
如果没有章聿怀,她会喜欢他吗?
他竟完全没有信心。
他突然理解了在留州时,章聿怀留给他的那句话。
“清圆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她只有喜欢我的时候,才会分给你一些忍耐与喜欢。”
他终于明白章聿怀说这话不是在哄骗他。
他自始至终,都从未存在于她的眼中。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心痛欲裂,伤心欲死。
他只能抱着她,祈求她不要这样无情地对他,求她给他一点爱吧。
清圆用力地推着他,“滚开!”
“你可以就当我是他,反正床帘一拉,什么也看不清……”
“你给我住嘴!”
随着这道声音一同响起的,是门被猛然打开的声音。
章聿怀如鬼魂般立在门口。
床内的情景一览无余。
清圆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连忙推搡他,他却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纹丝不动。
章聿怀关上门,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章朔屹,滚下来。”
章朔屹起身,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回身凶狠地看着他。
章聿怀半点不怵,依旧冷冷道:“下来。”
章朔屹翻身坐在床上,狠狠地盯着他,怒吼:“凭什么?!”
“从前,你和她有过那唬人的昏礼,我敬你与她的情意,所以再三忍让,现在又凭什么?”
他愤恨万分,“我们明明马上都要成亲了!你却将她从我身边偷走!”
“偷?”
章聿怀也气得装不了淡定,颤抖着手指着他,“你还敢跟我说偷,到底是谁半夜爬床,做足了贼人贱子的不耻行径!”
“如果不是你偷着爬床,我与她早该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哪还会有你现在?”
章聿怀恨得咬牙切齿:“你偷走了属于我和她多少好时光!”
清圆头皮发紧,不敢再听,闷着头往床下爬,章朔屹握住她的小腿又把人拽了回去,箍在怀里。
章聿怀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强压的怒火就要克制不住。
章朔屹却道:“是你不珍惜,如何能怪我偷了墙角?若你心坚,旁人也偷不成。如今这样的局面,到头来也只能怪你,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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