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和沈清辞则是一起去洗碗。


    曲星河能怎么办,他只能对着谷雨哭哭啼啼,说着自己的不容易,最后还要靠人家小姑娘安慰他。


    应淮烧滚了水,垂着眼默默地洗碗。他话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地听别人说话,他本身的气质好像就是这样,温柔恬静,不动声色地流入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


    沈清辞偷偷看他,接过碗清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顿时手一缩,脸红得要命。


    他在那里疯狂自我攻略,应淮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冷着脸洗好了碗,“你洗干净以后,把灶台擦干净,把碗筷放到碗柜里。”


    说罢便离去了。


    沈清辞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抓紧时间把手里的活干完,又跟着走了出去。


    夜晚的风有点凉,应淮坐在门槛上,晚风吹动树梢,把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起来不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沈清辞坐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坐。


    “起风了。”沈清辞说,“你的头发乱了。”


    应淮轻轻地“哦”了一声,目光依然望着前方的道路。


    他暗恋了十年的人今天结婚,他却只能站在天涯海角,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遥望。


    他觉得自己可悲,可他又感觉那么无力,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清辞继续偷看他,“那个……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应淮说:“读书,毕业,出来工作,没了。”


    他太敷衍了,沈清辞听出来他不想说,就自己说下去:“我小时候很调皮,经常闯祸,我爸就拿着棍子追我,他追我就跑,我经常被他追着跑完一整条街。我邻居可坏了,他每次都帮着我爸揍我。”


    应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爸就说,我这种性子,以后讨不到老婆……”沈清辞又偷看他一眼,没敢把话说下去。


    应淮没心情搭理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就已经把他的心力全部耗尽。


    沈清辞欲言又止,他觉得这不是一个适合表白的时机。晚风吹乱了应淮的头发,他抬起手,把应淮额前的头发整理好,低声说:“总会有人陪着你,开心一点。”


    应淮抬起眼看他,打掉了他的手。


    沈清辞心头一紧,默默收回手,转身离开。


    另外一边,曲星河还蹲在地上跟谷雨一起看蚂蚁,谷雨跟他说蚂蚁搬家就是要下雨了,曲星河还不信,非要跟她打赌,赌了十根棒棒糖。


    沈清辞郁闷地找到曲星河,“我感觉我还没表白就被他甩了。”


    曲星河去偷了一点白米饭,蹲在地上喂蚂蚁,头也不抬:“应淮哥很难追的,你要多试几次。”


    “我感觉要是表白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曲星河一门心思全在蚂蚁身上,“不表白就是懦夫,我鄙视你。”


    他这叫童言无忌,沈清辞却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就应淮那种态度,谁敢去表白啊!


    天色完全暗下来,谷雨打开了门前的小灯,一群人坐在门槛处吹风。


    应淮始终神游天外,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是礼貌地笑一下,没有别的反应。


    快到晚上十点,秦延青才从村口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一抹光投射过来,晃了曲星河的眼睛。


    曲星河一看就知道是秦延青来了,兴奋地跳起来,开心地去迎接。


    他的背影很欢脱,像是一只兔子。


    那是被爱的人才会有的动作。


    应淮定定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秦延青抱住曲星河,让他不要太闹腾,同时从口袋里拿了一块巧克力给他,低声说:“节目组没发现,偷偷的,别让他们发现了。”


    曲星河接过糖,跟做贼一样左看右看,又说:“老公,你手机上交了吗?”


    “手机交了,怎么了?”


    曲星河说:“我想知道天气预报,我跟谷雨打赌,她说今天晚上要下雨。可我觉得今天天气很好,不会下雨。”


    “谷雨是谁?”


    “一个小女孩。”


    秦延青说:“那你可能要输了。”


    曲星河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因为今天晚上真的会下雨。”秦延青揉揉他头发,“现在的空气都有点闷,而且一路上蜻蜓低飞,你没发现吗?”


    曲星河好失落,“蚂蚁也搬家了。”


    “所以会下雨。”


    “那我要输给她十根棒棒糖了。”


    秦延青说:“等节目拍完了我们补给她就好了。”


    两个人都没有提周礼晏结婚一事,权当做没发生。


    秦延青也在这户人家住下,可是他长得有点凶,谷雨不喜欢他,没给他好脸色看。


    网友们看了直播,立刻给他封了一个“黑脸阎王”的称号。


    谷雨家有一个电视机,不过像素很低,信号也不好,大家围在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就觉得无聊,早早地就歇下了。


    秦延青忙了一天,曲星河心疼他,今天晚上也没有闹,两个人窝在一起,谈了会悄悄话就睡觉了。


    秦延青说,周礼晏的妻子是名门闺秀,这场婚礼十分盛大,堪称世纪婚礼,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出席了。


    起码周礼晏是给了那个女孩足够的仪式感。


    只是他选择牺牲了应淮。


    曲星河心里难受,却也无可奈何,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了会儿话,就因为太累了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窗外果真下起来了狂风骤雨,暴雨敲打着窗户,咚咚锵锵,电闪雷鸣,竟然把曲星河也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秦延青正在关窗户,回头说:“没事,继续睡吧。”


    曲星河说:“真下雨了啊……”


    “嗯。”秦延青重新回到床上,把他抱进怀里,“好了,继续睡觉吧,明天还要录节目。”


    “哦……”


    他刚刚闭上眼睛,门外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没等他们吭声,门就被人狠狠推开,导演站在门口,惊慌失措:“应淮老师失踪了,你们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第88章 你吓死我了


    应淮失踪了!


    这句话比窗外的惊雷还要让人胆战心惊,曲星河立刻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不知道啊,他没跟我们说过他要去哪里……”


    秦延青比他冷静一点,按住曲星河的肩膀,“都找过了吗?”


    “附近都找过了,现在外面又在下暴雨,根本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导演都快急哭了,应淮这种咖位的人要是出事了,粉丝非得把他撕了不可!


    秦延青皱了眉,和曲星河对视一眼,不安的情绪渐渐弥漫。


    深更半夜,还是暴雨天,究竟会跑去哪里……


    曲星河心急如焚,肯定是周礼晏结婚的事情刺激到应淮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半夜跑出去。可是他人生地不熟的,他又能跑去哪里呢?


    秦延青给他披上衣服,不允许他乱跑,强硬地把他拉住,“把工作人员全部叫起来,然后挨家挨户地询问,不要闹出大动静。”


    应淮失踪的事情一旦闹大,对所有人影响都不好。


    导演现在六神无主,下意识就听了秦延青的话,所有人都穿上了雨衣,开始寻找应淮。


    姜觉夏也来了,脸上表情不太好:“应淮失踪了?”


    陆游川还在睡美容觉,被吵醒了原本心情很糟糕,听见是应淮失踪了,也顾不得生气了,问:“他能去哪里?”


    “不知道。”曲星河摇头,他想出去找,可是秦延青不准他出去。


    现在太危险了,山路本来就滑,暴雨天更崎岖不平,他不能让曲星河去参与救援行动。


    他们几个决定不能再出事。


    曲星河看了一眼嘉宾,忽然反应过来,“怎么少了一个?清辞哥去哪里了?”


    大家这才发现沈清辞也不见了。


    姜觉夏说:“他刚刚还在这里啊!”


    “他该不会跑出去找应淮了吧?”陆游川欲哭无泪,“这下子好了,原本只失踪了一个,现在失踪两个了!”


    秦延青头疼不已,“你们先别出去,救援队马上就到。这个天气不能随便出去,会发生山体滑坡。”


    现在外面狂风暴雨,大风甚至折断了不少树枝,漆黑一片不说,路途还泥泞不堪。他们都不是专业的,绝不能出去送死。


    话音刚落,屋内的灯光蓦然熄灭,把众人吓了一跳。


    姜觉夏嗓音颤抖:“怎么停电了啊?”


    “应该是电线杆被吹倒了。”谷雨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手里还拿了一根蜡烛,脸色苍白,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什么时候才能来电?”姜觉夏问。


    “要等雨停了,天亮了,他们才会去修。”谷雨这样说。


    曲星河心神不安,频繁地去望窗外的雨。


    因为情况特殊,导演已经把手机还给他们了。秦延青给导演发了消息,说明沈清辞也失踪了,然后就留在屋内,盯着其他人,防止他们再玩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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