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伸手抚摸李殷的头发,像在抚摸一只生病了的小猫,极度的温柔和小心翼翼,“我在H城干了两年多,一切都很稳定。但是突然有一天,听说章文要拍剧了,他姐就给他拨了点钱让他拍个简单的校园网剧练手。”


    “我被骗去遇到你的那个?”


    “嗯。”傅从恩把手移到李殷脸上,用食指轻轻刮蹭李殷的鼻头,又触摸他小巧脸蛋的侧颌,像是在倾心欣赏一件他特别珍爱的艺术品,“结果他第一次当导演,什么都不懂,找了一帮背景硬但脾气很大的演员,找了个有问题的出品方,还找了个看不起他的制片人,和那个制片人吵了架之后,被制片人带去的男二号和一些工作人员跟着跑路了,没有人管控剧组了,公司就派我去管,而我在那时候遇到了你。”


    然而李殷问:“他怎么会和那个制片人吵架呢?”


    傅从恩轻笑:“你猜到答案了是吗?”


    李殷沉默。的确,他很快就猜到,这不过是章文想要再次接触傅从恩的手段。


    傅从恩继续触碰他的脸,最终拇指和食指停留在他下巴上,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那美到至今傅从恩看一眼都还控制不住心跳加快的脸又微抬了抬,让他处于一个完全被控制的姿势,被迫地听傅从恩和他说:“你的简历最终被发到我这里来,你能进那个剧组,是我决定的。”


    李殷明显感觉到傅从恩在用一种控制的力道捏他,也在用一种似乎掌控的语言方式来重新定义他们的关系,也开始像夏雨菲那样,用隐形的权力来套牢他,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傅从恩这种特征为什么在今晚突然变得这么明显。


    他保持着被迫抬头与傅从恩对视的姿势,逐渐感觉到累和痛,他的下巴一定被捏红了,可是傅从恩还没有放开他,仍继续对他说些好像李殷这辈子就必须被捆绑在傅从恩身边那样含义明显的话。


    “所以李殷,”傅从恩露出了个复杂的笑,“是不是如果当初我没有决定你去接替那个男二号,你就被饿死了呢?”


    李殷眉心倏地一跳,心脏也不可控地跟着更蹦高一瞬,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被哪个调皮孩子掷进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他被掀起了那无可控制无可掩饰的,真实的水花。


    的确,对那个时候的李殷来说,如果没有接到那部男二的戏,他连房租都交不起,也早就已经每天饿肚子饿到两眼发直,可能如果他没去那个剧组,不出一个星期,他就会死在那个出租屋。


    傅从恩在无法立刻偿还一百万的时候,想到了利用章文感情这样的缓兵之计,李殷也在他走投无路即将饿死的时候选择用虚假的爱情和傅从恩利益置换。


    所以既然傅从恩在他这里一开始不做好,那么李殷又为什么可以从“李殷也在利用傅从恩的感情”这个结论中脱身?


    他和傅从恩一样,其实都无可奈何,也都烂到一模一样。


    认识到这个现象的李殷忽然就有些惧怕,惧怕让傅从恩知道更多的那些李殷不做好的事情。


    因为既然他们都一样烂,那么自己只要做得稍微偏颇一点,导致他们情感上权力天平的一端向他这边倾斜,他一定会遭受傅从恩强制的拉扯。


    他本来做好了解释很多事情的准备,在现在这一刻,却都堵在了嗓子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说是吗?”傅从恩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手上的力道更重,眉头也皱了起来。


    李殷点头回应他:“是的。”


    没有傅从恩的接济,李殷早就死在四年前。


    于是傅从恩咧起了笑,满意地把手又移到李殷的脑袋上,力道很重地揉搓李殷的头发,语气却十分温柔地说:“谢谢你替我还了那一百万,李殷。”


    李殷没想到傅从恩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他仰着的双眼明显地闪过一丝惊愕:“你不生气?”


    傅从恩的笑容扬得更大:“我为什么要生气?”


    李殷被问住。


    “这说明现在殷殷你很厉害,你在我的培养之下那么容易就挣到了一百万。”


    说着他跌下床,也蹲在李殷面前,平视着告诉李殷:“我为你骄傲。”


    李殷想问“是吗?”


    但下一秒,他被傅从恩狠狠吻住。


    傅从恩近乎撕咬,似野兽那样一把把李殷砸到床上,衣服裤子立即被扯开,李殷想要起身再继续讨论那一百万,但傅从恩立马将他扯下来那件衣服蒙到他头上。


    李殷眼前发黑,喘不过气,身体感到本能的害怕。


    傅从恩很久没有这样凶猛过,让李殷想要瑟缩,把自己抱住。


    可傅从恩的身体过于高大,每一次床事他都被傅从恩完全包裹,以一个极度害怕李殷会逃走的那样执拗的肢体捆绑方式将李殷锁住。


    这次他的这种不安全感明显加重,不再限于肢体,而是用李殷那薄薄的但十分牢固的针织衫,从李殷的嘴巴横穿过去捆住李殷,让李殷想要痛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殷又一次在床上流很多眼泪,傅从恩都一直没有停。


    天微微亮时,李殷才在极度疲累中阖上眼皮,晕睡过去的前一秒,是裸着的傅从恩紧紧搂抱着他,让他们像两只被困在同一个壳里的蚕蛹,要如此紧密贴合地套牢着共同呼吸,才能彼此都相安无事地在那个壳里继续生存下去。


    他的泪生理性地继续流,傅从恩就不辞辛苦地一直替他抹掉,然后在他耳边说似在梦里听到的话:“李殷,你是我选择的,你不能离开我。”


    “不能背叛我。”


    “不能不爱我。”


    ……


    第79章


    第二天清晨,李殷还在熟睡,傅从恩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宾馆里拿上了自己的行李。


    关孚生昨晚也喝酒了,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所以傅从恩将他的决定用文字的形式发到关孚生手机上。


    而后他顺便去买了早餐,是李殷很爱吃的小馄饨,还有两个茶叶蛋。


    回去的时候李殷竟然已经醒了。


    他正在洗澡间里洗澡。


    昨晚傅从恩做了很久,让李殷累到还没结束就昏睡过去,澡也没法洗。


    等他出来看到换了一身衣服和拿着行李的傅从恩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傅从恩对擦着头发的李殷招手:“过来。”


    李殷走到他面前,他拉起李殷的手,吻了下李殷的手背。


    然后仰起头说:“我和你一起回H城吧。”


    李殷原本不太清醒的大脑,现在更是陷入一片混沌,整张脸渗透出无法理解。


    “吃完早餐你再睡会儿,我们下午走。”傅从恩又说。


    这时李殷才喃喃开口:“为什么啊?”


    “这边项目会暂停一个月。”


    “……为什么会暂停一个月呢?”


    然而问出这个问题后,傅从恩的脸立马变得和昨天晚上质问他是不是随便买了个蛋糕糊弄他的生日时一样。


    “好吧。”李殷选择不再过问,坐下开始吃早餐。


    夜里四点,他们一起回到了H城。


    从首都回H城总是很麻烦,因为H城没有高铁站,他们只能坐到杭州或是金华,金华直达首都的票又很难买,所以他们通常都是到杭州。


    然后为了李殷能不那么累,也不想被人认出来,傅从恩花了几百块钱找“黑车”从杭州回到H城他们的出租屋楼下。


    时间太晚,夜市街都没有人了。


    H城陷入一种浑浊的、万籁俱寂的黑。


    进了房间后,李殷累到完全不想洗澡,直接脱了鞋子就爬上床,包和帽子也还没有取下来。


    傅从恩打开床头的台灯,把客厅大灯关掉,像无数个之前他也这么做过的晚上,帮李殷把袜子脱下来,放到洗衣篮里;又站起来,扶着李殷的上半身,把挎包取下来,把帽子摘掉,再帮他脱衣服,脱裤子。


    将李殷剥得只着内裤时,他又去衣柜里拿出他叠好的李殷那套蓝棕条纹的睡衣,打算帮李殷穿上。


    但是他忽然发现睡衣的领口和袖口都已经非常毛糙了。


    和李殷在一起这么久以来,李殷只有过三套睡衣,第一套之前在学校穿的灰色,他嫌太丑扔掉了;第二套就是他花了2000多块买的这一套蓝棕竖条纹,他一直很喜欢;第三套是在某一个大概他很喜欢傅从恩的时节,在网上买的纯白带腰带设计的,穿来给傅从恩看。


    想了想,傅从恩转去拿了第三套,在李殷已经完全睡着了的情况下给他穿上。


    那条腰带很滑,从傅从恩的手心中像涓涓细流般淌过,他望了望李殷不太舒展的睡颜,没多想,把腰带从李殷腰间小心地抽了出来,然后提起膝盖跪撑在床上,把李殷放在两侧的手,一只一只地提到李殷腰腹上,随后将那条白绫一般的长腰带从李殷双腕穿过去……


    他把李殷的手牢牢实实地绑了起来,打了个他都很难再解开的死结,然后又去李殷的包里翻出他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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