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最需要他这样的人,然后那位制片人同意了,他产生了几年之内能够还上那一百万的希望。


    他也一直为之努力着。


    迅速就成长得现在能够一个人去做一部剧了。


    他没想到把自己打回到当初像条狗那样趴在制片人和导演脚边的,是这样一件事情。


    而在发现李殷和那位老板有染两年后的今天,因为他爱李殷,所以他进行事后反思最后总结出来为什么李殷会这样的答案也是,因为他不够好。


    勤快,能熬,懂人情世故,也能够迅速习得一个服务行业的生存技能的这样的人,并不是能够长久地保持魅力的人。


    别人一开始会觉得他很厉害,很有安全感,会很可靠,但是接触久了之后,会发现他不过是一条从趴着服务到站起来服务的狗。


    真正活得是个人那样有着魅力的人,是不用勤快,不用能熬,不用懂人情世故。这样的人是他让别人去勤快,去熬命熬尊严,去学习人情世故,去摸索他制定的规则,然后打败同行的竞争者,终于爬到他/她的脚下,得以一个头破血流的机会,看清他/她的无可比拟。


    因为那个人的无可比拟,傅从恩没有追去地下停车场。


    他回到了那间破得让他不敢袒露出来给李殷看的宾馆。


    原本他打算接到李殷后给李殷定在高铁站附近好一点的宾馆,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还需不需要订。


    傅从恩坐在床上,把最后剩下的两颗烟抽完。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的手机也还有电,但是李殷并没有打电话来。


    到了八点时,房间里响起“呜呜”的震动。傅从恩摸过手机,看到是李殷的来电。


    傅从恩接起来:“殷殷。”


    “从恩,”李殷语气如常地问他,“你住哪儿啊?发个地址给我我打车过来找你。”


    “稍等一下。”傅从恩拿下覆在耳边的手机,迅速切进软件里,订了附近最好的一家酒店,然后准备把地址发送过去时,发现李殷已经挂了。


    但李殷用微信给他发:“快点啊,我不想在外面站很久。”


    傅从恩没有问“你站在哪里的外面?”


    只是说:“你快打车来吧。吃饭了没有?”


    “没有呢,我要和你一起吃蛋糕。”


    接着发了一张他提着的蛋糕的图片来。


    五十分钟后,李殷到了傅从恩新订的那家酒店楼下,傅从恩在门口接他。


    李殷这时候已经有些火了,不能在门口随便地抱傅从恩,两人就没拥抱,只是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到了电梯里以后李殷也没有抱傅从恩。


    傅从恩一路领着李殷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两人走进去。


    蛋糕被放在黑色的木桌上,李殷把口罩摘掉,打量了一圈后说:“你是新订的吗?”


    “嗯。”傅从恩不知道除了承认之外其他应对的方法。


    “干嘛要另外订啊?”李殷道,“我和你一起住你之前的不就好了吗?”


    “我和关孚生一起住,你不方便。”


    李殷:“……你和他一起住?”


    “是那种套间。”


    “是吗?”李殷微微皱了皱眉。


    傅从恩看不出来他是吃醋还是什么。


    他已经有些看不懂李殷的表情了。


    物理距离上的分别了几个月之久,两人有些生疏了似的,对视两眼就各自瞥开。


    “那……”李殷说,“是先看礼物还是我们先吃饭?”


    “看礼物。”


    李殷立刻把他的小挎包拉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新的手机盒。


    “喜不喜欢?”他咧着嘴角问。


    傅从恩盯着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忽而问:“怎么会想到买手机?”


    “啊,因为昨天晚上我手机有点卡了想到你也一直没换手机,你微信上联系的人多,应该换一个新的了。”


    李殷这么说着,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所以你是今天才给我买的礼物吗?”


    李殷:“……”


    “蛋糕也是来之前随便到一个店里买的?”


    傅从恩一字一句,咬字极其清晰而沉重。


    他第一次这么发着火地和李殷讲话,所以李殷半天了都还是懵的——因为被宠爱太久,所以从没想过傅从恩会发火。


    “说啊!”傅从恩一把把李殷手里的手机盒碰掉。


    盒子砸到地板上,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


    李殷原本微微仰视着傅从恩的目光,慢慢地低垂了下去。


    这样在傅从恩面前低头的样子,好像真的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傅从恩显然不满意李殷这个样子,另外一只手也抓住李殷的手腕,在李殷帽子和包都还没放下的情况下,一把把李殷扑撞到墙上。


    李殷双手被举到头部两侧固定着,因为是被压迫的姿势,所以目光不得不抬高。


    如果按照以前,李殷的眼眶里一定会立刻泛出泪水。


    但此刻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傅从恩对他此番行径被迫接受的妥协。


    好像因为知道傅从恩爱他,而他接受了这份爱,那么被这么有些不太温柔的对待是应该的。


    傅从恩语气颤抖:“你是不是压根不在意我的生日?”


    李殷看着傅从恩气到怒胀的、眼白上赫然全是红血丝的眼睛,试图理解地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倏而,傅从恩闭上眼睛不再看李殷,像是不敢承认自己竟然在李殷面前变成了这幅李殷发现了他很累、压力很大的样子。


    傅从恩的手慢慢松开了。


    李殷平复好剧烈的呼吸,他缓缓抬起目光,在刺眼的灯光下打量傅从恩刚才那张变得有些陌生但是他又能够猜测到的脸。


    “对不起。”傅从恩颓然一下坐到床上,“我昨天喝酒喝多了,今天也一直没休息好,所以刚才……刚才才那样。”


    李殷蹲到傅从恩脚边,两手握住傅从恩垂放在膝盖上还微微颤抖的手,对他说:“我知道,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我在家里也很想你的。”


    说完他弯腰,把脸放到傅从恩的手心里,耳朵贴着傅从恩发烫的手心。


    “我也没有不在意你的生日,其实我还有一个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李殷抬起眼眸,有些胆怯地看着他:“你欠章文的钱,我还掉了。”


    明明是在说一件非常值得肯定和赞许的事情,但他的眼神和语气都还极度担忧,就像他拿着一张99分的试卷,站在要求他考100分的家长面前,等待评判。


    因为已经提前知道这件事,傅从恩没有表现出极度震惊,他内心翻涌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感到肺部似被海啸那样冲击和挤压,令他呼吸困难。


    太阳穴两边那种硬而紧致的疼痛又浮现出来,脑袋也似被海水淹没,沉重地飘荡。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这件事,因为他知道李殷不可能会有完整的一百万。


    那部剧的款完全打过来扣除税点后只不过48万多一点,而宣发阶段他去参加的这些活动,出场费难道都高达几万十几万,让他一下凑齐了一百万吗?


    不可能的,除非有人在背后给他抬价。


    傅从恩低垂着双眼,看着李殷对他像是臣服的那样一个姿态,好久之后,才沙哑着嗓音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欠一百万的事情?”


    李殷做好了一切坦然交代的准备:“章文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前年,从我们从秦声声剧组离开后,他约我见了一面。”


    “所以我和他的事,他都告诉你了?”


    李殷感到喉咙紧涩,喉结滚动了两下,才仰着头对傅从恩轻点了下下巴。


    在他的想象里,傅从恩得知这件事以后,一定会愤怒,因为他那么骄傲,不想让人看到他在经历什么困难,从而窥探到他在这些困难当中的无力。


    无力会让他愤怒,让他失去理智。


    李殷想,他和傅从恩在一起四年了,他不至于连这个都判断不出来。


    而且这四年,他也只和傅从恩接触。


    太知道傅从恩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当他把这一百万摊出来时,傅从恩却没有丝毫被隐瞒了太久的那种震惊或是愤懑,他那么平静,平静到让李殷怀疑,是否他才是在一场他不得而知的事件中被隐瞒的那个。


    “我当初那么对待章文只是在找一个缓兵之计,”傅从恩突然解释,“因为我知道自己被夏雨菲用合同套牢了,那时候我不够聪明,也没有什么阅历,很需要钱,结果就是这份很需要让我着急上当从而被骗了。所以章文的出现,让我找到了暂缓还款的方法,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还,只是慢慢还,我让章文帮我去给夏雨菲这样说,夏雨菲同意了,但是章文想让我留在他身边,就让夏雨菲提出让我在公司任职的条件,我没办法,也就答应了。解决这件事后,章文对我越发纠缠,我有点受不了,明确和他说分手了,但是他不接受,夏雨菲受不了他弟弟这样,就把我派去了H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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