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遏制的,疯狂滋长地,心疼着她。


    他已经快分不出谁是宁煦,谁又是宁微。


    ……


    宣蘅等人正在布阵,倘若生辰宴真的设置成一场陷阱,那他们可得提前准备好。


    “我需要在琉璃宫外布置一个的法阵。”宣蘅摊开地图,指着几个位置,“希望大家信任我,配合我前往几个地点布阵。”


    昆仑弟子当然是相信宣蘅的,毕竟她只身一人拆了平阳城里的全部人祭阵。


    秋鹭好奇,“莫非这个阵法可以压制人祭阵?”


    “人祭阵无法压制,这个阵法是杀阵,可即刻击杀人祭阵阵眼。”


    宣蘅说道。


    人祭阵的阵眼是阵法的弱点。人祭阵的运行逻辑是通过吸收生命换取力量,阵眼就是将吸收力量的核心,只要阵眼没了,那么人祭阵将引刃而解。


    而人祭阵的阵眼必须是“灵”,人、妖、鬼都可以,拿平阳城的那个人祭阵来举例,紫升道人和赵家少爷都是阵眼。


    只不过紫升道人是更高一级的阵眼,赵家少爷需要向他进贡自己获得的力量,紫升道人死了,阵眼切断,从他开始往下人祭阵全都被毁了,赵家少爷就算那天没有被昆仑历川剑斩杀,也会因为上级阵法的破灭而慢慢枯萎、死亡。


    请了那么多人来参加生辰宴,想来这个阵法还挺大的。


    “直接击杀吗?”赵莱皱眉,“不留活口,往上查?”


    “宴会涉及人数众多,为保证多数人安全,直接击杀最好,而且,人祭阵……几乎没办法溯源。”


    人祭阵极其鸡贼,当下一级的阵法断裂,上一级的阵法会立刻收缩,根本就没办法从下一级的阵法追查上一级的阵法,也就是说,无法溯源。


    宣蘅从来就没有想过大费周章去主阵,她想的是,把所有能找到的分支的阵法统统清除掉,主打就是一个简单粗暴。


    要知道她这个杀神当初可不是让人叫着好听的,找不到大动脉,她就一刀刀地砍,把所有的血肉都削去,主阵不死也半身残废,再掀不起什么风浪,没准这幕后人被逼急了,还会狗急跳墙露出马脚呢。


    闻鹤昭说道:“按她说的做。”


    ……


    清濯御剑飞行在无忧城上空,去往指定地点布阵。


    刚完成宣蘅任务后,因果印再次发作。


    清濯忍不住对着自己的后背骂出声,“有完没完,她才走了半天不到!”


    因果印才不管他,继续发烫。


    清濯沮丧却又没有办法,低声求道:“完成任务以后我就去找她,拜托你,能暂时不要发作吗?求求你了?”


    因果印:我听不懂人话。


    清濯大概也觉得自己太傻了,居然尝试和一个法印说话。


    他轻叹一声,忽然间灵机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御剑飞了出去。


    半夜,宁凝听到有人在敲窗户。


    初听好像是风吹树枝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但是越听越觉得敲打声并非凌乱的敲打,一声一声,还挺有节奏。


    她猛地警觉。


    窗户上布满了禁忌,谁敢来敲她的窗户?


    她正要上前查看,却发现夜里闭合的凤凰花簇拥着一张白皙的面孔,他双唇翕合,眼睛明亮,手里握着一根树枝,轻轻敲动窗框。


    在短暂的惊讶后,宁凝后退一步,捂住嘴,眉梢好似花儿般盛开。


    “主人,我找到你了!”


    清濯眉眼弯弯,划着嘴型,多亏了因果印,这玩意一靠近宁凝就冷却,远离宁凝就发作。


    他揣着一丝“或许宁凝还没有离开无忧城”的念头,跑了整个无忧城,凭借因果印的出色反应,确定了宁凝所在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父亲两个人格开始融合了


    这卷结束的时候会彻底合二为一


    ……


    放心吧,老父亲也就是嘴硬一时


    明天他会服软的


    第66章 梦中飞雪 父亲梦见前


    宁煦夜里无缘无故做了好多个梦。


    梦里先是一片荒原, 随机开始飘雪,雪花宛如棉絮般洒落,白茫茫覆盖住他的身体、红色的衣袍。


    他在荒芜中往雪地里深挖, 五指冻僵,鲜血淋漓,却依然不肯放弃。


    她欠他的还没有还, 凭什么去送死。


    她明明承诺自己, 要陪他度过一世。


    神明也会撒谎?


    神明也会食言吗?


    她甚至连尸骨都不愿意留给他吗?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骗子!


    他不断地挖开雪地, 试图寻找着什么,鲜血渗出来, 凝结成红色的冰花, 宛如鲜艳的鱼尾, 在他身后托开,雪下得越来越大, 他的心越迷茫。


    到最后,宁煦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斑驳伤痕,心是空的,眼泪掉落在雪中。


    对了,谁骗了他?


    他究竟在找什么?


    他为什么那么难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随即一声汽笛鸣叫将他拉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高楼林立,白炽灯遍布, 深夜的都市五光十色,路人或各自走在街上, 行色匆匆,互不干扰。


    雪还在下,路边很快就有了积雪。孩子们就地打起了雪仗, 笑嘻嘻地跑来跑去。


    他抱着保温盒,走过车水马龙的道路,来到医院,穿过楼梯和长廊,在一扇门前脱下了外套,调整好表情,轻轻推门而入。


    病床上躺着一?*? 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她身上插着针头,各种仪器围绕在她身侧,她表情安静,所有的吵嚷来到她身边时沉寂了下去。


    宁煦看不清她的样貌,但是却记得她的神情是如此温柔,见了他笑道:“你来了?”


    宁煦熟练地帮她升起桌子,将保温盒打开,垫好纸巾,放在女人面前。


    “抱歉,没时间亲手下厨,我在公司食堂给你拿了些饭菜,”他说道,“等周末放假,我再回家给你做。”


    “你之前说想吃什么来着,是红烧排骨吗?医生说你要吃些清淡的,红烧排骨我等你出院后再做……要不我再给你熬个汤吧,我刚刚看见超市的莲藕很不错,我待会接岁岁的时候顺路买点回家,给你炖莲藕汤。”


    女人躺在床上,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她像是没什么力气,却又强撑着打起精神,专注地看着他的面容,努力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


    等他说完,才道:“其实你不用每天都过来,医院的饭也很好吃,我有事会叫护士,不需要你,你该回家看看岁岁,她还小,我不在家,你又经常加班,她最近……夜晚总是一个人……”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握住了手。


    掌心的温度贴紧皮肤传来,带着寒气的指节抚摸她鬓边枯黄的秀发。


    “岁岁年纪小需要陪伴,但是岁岁的妈妈生病了,你也一样需要我。”


    宁煦温和坚定地凝望着她,“你们都一样重要。”


    女人反握住他的手,明亮的眼睛晃了晃,沉默许久之后,笑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照顾好她……”


    宁煦打断她的话,“快吃吧,不然要冷了。”


    女人欲言又止,最后只比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对不起。


    ……


    探望女人以后,宁煦终于去晚托班里接岁岁。


    她的小同学们都已经被各自的家长接走了,偌大的教室,就只剩她一个。


    托班的老师们早就昏昏欲睡,无暇再带着孩子玩。


    四岁大的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待着,不哭也不闹,坐在小桌子前,和两个小猫玩偶玩过家家,自娱自乐。


    她对着大玩偶说道:“你现在是爸爸。”


    对着小玩偶,“你扮演的是妈妈。”


    “我是宝宝,我们现在是一家三口。”


    将塑料做的锅碗刚在桌子上,“今天晚上做的饭是红烧排骨,爸爸妈妈,我们现在可以吃饭了哦。”


    “开饭啦!大家可以吃了哦,妈妈先吃,红烧排骨,是妈妈最喜欢的,一定要多吃点!”


    寂寞的身影在灯下忙忙碌碌,给“爸爸”端饭,给“妈妈”夹菜。


    宁煦愣了愣,已经忘了有多久,他们一家人没有一起同桌吃过饭了。


    他转过身去,眼皮上翻,将情绪调整好,才喊道:“岁岁,该回家了。”


    岁岁猛地回头,看见他的那一刻眼里分明雀跃,也不管那俩凑数的“爸爸妈妈”,扑进他怀里,“爸爸。”


    这一扑抱住没有放开,她在他的身上停留着,喃喃道:“爸爸终于来接我了。”


    宁煦眼里疲惫扫空,牵起她的手,莞尔笑,“走,回家。”


    她仰着头,“妈妈什么时候能和我们一起回家?”


    宁煦说:“快了。”


    “妈妈在医院打怪兽,只要把怪兽消灭了,妈妈就可以回家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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