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姬大惊失色,立刻将耶律长渊喝过用过的东西都排查一遍,最后查出来是那一碗汤出了事。
她去将问剑抓起来,问剑犹犹豫豫的说,这是他身边伺候的丫鬟交给他用来助兴的小东西,他进府中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得过宠,心里很是慌乱,便出此下策。
若是以前顾瑶姬,兴许查到这儿就以为结束了,但是顾瑶姬现在好歹也是在控鹤监里摸爬滚打过的人,她多了些警惕,继续捏着这根线往下查,然后查到窜掇问剑下药的小丫鬟是听琴派过去的。
听琴这段时间在府中也是吃尽苦头,他想上位,但是耶律长渊横在这里、他上不去,他干脆用一碗汤让问剑去试一试耶律长渊的深浅。
若是这一趟送成了,问剑在顾瑶姬那里受了宠,那耶律长渊就会和问剑打起来,到时候祸水东引,让这俩人似的昏天黑地,他反可以作壁上观。
若是这一趟没送成,那被翻出来也是问剑的事,牵连不到他,他可以除掉一个问剑。
简而言之,就是一群男人争宠使出来的手段。
但是听琴没想到药才刚送过去,顾瑶姬没有喝上,反倒是耶律长渊喝上了。
他更没想到,他这点小手段在顾瑶姬面前都不够看,顾瑶姬查惯了那些谋逆刺杀的案子,现在回府来一看,只觉得这些下药的小手段拙劣的很,三两下就查明了缘由。
既然已经知道这两人心存不轨,那就不能留他们了,所以今日顾瑶姬才让李千姿将他们两个都送走。
可是那两个人能送走,现在床帐里这一个大\麻烦却是送不走的。
这回好了,听琴一计害三贤,两个人要被送走,另一个还躺着起不来了!
顾瑶姬瞧着这床榻上的人,不由得低低的叹了口气。
药是前天下的,当时她就请了府医来,府医也来给耶律长渊做了解毒的药,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解毒的药到了耶律长渊身上就是不好使,这人往床上一躺,一直都是一副被火欲所困,万情焚烧得模样,顾瑶姬看一眼都跟着烫的慌。
可她又不能不看,这人病在她的院里,她得想个法子治好。
“耶律——”顾瑶姬轻声唤着床铺上的人,低声道:“起来用些药。”
床榻上的人半睡半醒中睁开了眼。
耶律长渊有一双很美的眼。
平日里那双眼似笑非笑的睨着,居高临下的睥睨时,那眼眸像是凝固的黄金,尖锐,锋利,矜贵,而现在,那双眼中带着几分混沌与魅色,像是流动的蜜水,软而柔,当那双眼眸抬起时,随之而来的,是甜而润的眼波。
那金瞳赤发在昏暗的床榻中闪着熠熠的光泽,窗外午后的薄薄日头透过厚厚的床帐,落出一丝在他的面上,光芒在他的眉目中闪烁,竟将他照出几分浮光掠影般的惊艳。
睁开眼的同时,耶律长渊缓慢起身,身上的被褥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滑落,露出白皙的胸膛与劲瘦的腰杆,他其实是很精壮的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往床榻上一趴,腰杆一拧,凭空便多出来几分柔弱来,声音像是在水里浸过,软绵绵道:“我身上药效未褪,你不要靠我太近。”
顾瑶姬被他这嗓音弄得后背发麻,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瞧见耶律长渊那张艳而媚,矫情造作但又很和她意的脸的时候,顾瑶姬不由得在心中暗想,真奇了怪了,以前耶律长渊有这么,这么——这么——好看吗?
顾瑶姬一眼望来,耶律长渊将脑袋埋入被中,似乎羞愤欲死。
那欲拒还迎的小模样有点更勾人了!
顾瑶姬被他这一套连招弄的口干舌燥,僵着脊背把药放下了,转头道:“你,你先喝,我,我守着你。”
顾瑶姬转过去的时候,耶律长渊对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随后捻起顾瑶姬送来的杯盏送到唇边,喝也不好好喝,一边喝一边弄出来点“滋滋”水声,引人遐想——没错,他就是要引人遐想,不然他不是白折腾这么一回了吗?
说到这件事,他还真要谢谢那两个蠢货男宠。
本来他的病都快好了、没理由再赖着了,可他们偏偏送了理由来,耶律长渊怎么能不接下来呢?
——
耶律长渊跟顾瑶姬站在一起的时候,别人光看外表,总会以为耶律长渊是那个好人。
是的,这人虽然内里乱七八糟没个人形,但是胜在迎面三分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让人以为他是个性子很好的人。
等你不小心上了他的当、发现他不是个好玩意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抬眼的功夫,他的大砍刀已经到了面前了!
讲理?你跟他讲理?他讲什么理啊!你真当他那名声是空穴来风吗?
而顾瑶姬却是一直板着脸,看谁都一脸冰冷,动不动就翻脸呵斥,让人以为她多不好说话。但是等你真的和她来往过才知道,她才是那个极讲道理、讲公正、讲法治的人。
打个比方,今日这两个男宠送药、试图借机上位的事情发生,顾瑶姬会毫不犹豫的处理所有人,哪怕她觉得这俩男宠很可怜,哪怕她其实很喜欢听琴这个类型,但她也不会手软。
这姑娘的脾气,一眼瞧去好像蛮不讲理,但实际上,却是个最讲理的人,她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绝不吃别人的亏,也绝不占别人的便宜。
但要是听琴这事儿放在耶律长渊身上,耶律长渊会找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来解决,他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谁赢谁输。
所以他明知道药有毒,还一口气喝了,只为了能在顾瑶姬这里多躺上几日,用自己的美色对顾瑶姬下手。
他一边喝,还要一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装病,引得顾瑶姬怜惜——真正满肚子坏水儿的人都瞧不出来啊!
耶律长渊正拿他那根骚哄哄的舌头在那搅水的时候,前头的顾瑶姬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转头问了一句:“今日萧府门口那个人,是你安排的吗?”
她这一回头,便见耶律长渊的舌尖舔过碗沿,亮晶晶的舌尖一卷,慵懒中透着几分纯真。
像是山间的精怪,有最美丽的脸和纯粹的诱/惑,直直的勾到顾瑶姬的心上。
顾瑶姬脸颊一烫——等、等一下!
耶律长渊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啊!我记得你原先是个杀/人不眨眼又没良心爱忽悠人玩儿的王八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耶律长渊上位成功 耶律:我好
“嗯?”
听到顾瑶姬的话, 躺靠在床榻上吮药的耶律长渊缓缓抬起面来:“什么人?”
他的脸烧得厉害,眼底下一片潮红,望过来时, 那眼眸里也像是浸满了水, 使他看上去脑子晕乎乎的,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顾瑶姬, 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看起来又迟钝又很好欺负。
他的眼神一望过来, 让顾瑶姬心口都是一滞。
以前顾瑶姬一直不明白赵芝兰顾柔儿那副做派到底有什么趣味, 现在换成耶律长渊, 她终于明白了。
以前她总觉得她跟她爹一点不像,现在她才知道,其实是像的,只是她之前没发现。
顾云松学了顾平江的父族至上,顾柔儿学了顾平江的聪慧狡黠,顾了之学了顾平江的心狠手辣, 而她, 原来是学了点顾平江的好/色。
这股子好色劲儿玩意儿一上头, 谁都控不住,神仙来了也得在红尘里滚三圈,沾上一身欢喜债才罢休。
就像是现在,顾瑶姬被耶律长渊这么一看,舌根都跟着发干,说出来的声音也显得干巴巴的,她道:“就是、就是,今天,秋闱出了, 萧府门口去了个人,在大公子和二公子之间——”
而就当顾瑶姬说这些的时候,耶律长渊似乎记起来了是谁,慢慢的“唔”了一声,道:“是有这么个人,之前安排的,后来我病了,便没有去问过了,也不知道他做的合不合你的心意。”
说到此处时,耶律长渊倚靠在床柱上,
他说这些的时候,似乎是累极了,将手中的玉碗慢慢放下,在榻间缓缓转了个身。
这一转,好像用尽了他身上的所有力气,使他靠在床柱上微微喘息。
他的喘息声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轻而柔地钻进了顾瑶姬的耳廓中,在顾瑶姬的耳廓中灵活的抽动,让顾瑶姬整个人都跟着打了个颤。
顾瑶姬不自在地向后退了半步,手指下意识挠了挠有点发麻的头皮,语句磕巴道:“挺、挺合的,他,他做的挺好的。”
顾瑶姬将自己从丫鬟那里听来的事,简短的和耶律长渊说了一遍,但是当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床榻上的耶律长渊突然难耐的嘤咛一声,整个人像是一条大蟒蛇一样在床上拧来拧去。
“你——”顾瑶姬看的两眼发直,声线也跟着发僵:“你,你,这是——”
床榻上的耶律长渊已经重新躺回去了,他身上盖着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被他自己卷到了腰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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