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夫人叫奴才来为顾大人送酒。”
听到这道刻意放柔的男人声音,耶律长渊坐在案后,似笑非笑的抬眸望去。
在前厅门口,一道纤细的男子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这男人显然好生打扮过,面上竟然涂着脂粉,腰上勒的细细的,胸口处却微微敞着——什么狐狸精作派!
耶律长渊面上笑意更深,道:“顾大人,这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这样男的打三最狠了 醋王出手
耶律长渊的话是问向顾瑶姬的, 可是那双眼却直直的刺向着前厅门口的男人。
这男人手里正捧着一壶酒。
酒壶是翠绿色的,被一双瓷白的手捧着,说不出是酒壶好看, 还是这双手好看。
听见耶律长渊的声音, 这男人缓慢抬头,和耶律长渊对视一息之后, 远远对着耶律长渊笑了一下。
耶律长渊面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像是盯着一个将死之人一样, 目光冰冷的盯着对方看。
对方像是被耶律长渊吓到了, 面上的笑容僵了僵, 随后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前厅的气氛诡异的静下来。
但顾瑶姬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她冲着门口摆了摆手,道:“进来。”
随后又和对面的耶律长渊道:“这是听琴,我娘为我收的——男宠,现在养在府里。”
说出男宠这俩字的时候, 顾瑶姬有些许的不自在, 她以前没想过收男宠这回事, 但是她娘说了,她既然已经成了官,就不能把自个儿当成普通女人来看待。
一来是因为人家旁的男人都要能绵延子嗣,打理后宅的女人,她一个当官的女人,嫁到别人家的后宅去,定然矛盾重重。既然能预料到这样的后果,那就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日后就别想着嫁人这回事。
二来是因为官职难得, 她这么大个官嫁到别人家里去,那岂不是把宝贝拱手相让?那可不行,这样的好东西必须留在自己府门里,她不能嫁到别人家去了。
娘说,她要不然招赘婿,要不然收男宠,或者先收几个男宠,以后碰到喜欢的再招赘婿——反正这俩男宠先给顾瑶姬安排上,左右不管是谁的孩子,只要生下了,就是她们母女的孩子,日后悉心栽培便是。
总之,人如果到了不同的位置,便要更改之前生活的方式,总不能拿之前在后宅里那一套来对付现在的日子,她既然当了官,打破了男女大防,那就不要再拿以前的男女大防说事,不能一边当官,握着权力,一边把自己当成对丈夫忠贞不二,为丈夫牺牲自己的女人看。
这些念头在顾瑶姬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让顾瑶姬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同耶律长渊道:“听琴酿酒的手艺很好,你也尝尝。”
顾瑶姬语句之中带着对听琴的熟稔和夸赞,她像是在介绍她的自己人一样,同耶律长渊提起了这个男宠。
顾瑶姬的态度就像是一根针,狠狠的刺进了耶律长渊的心口中,随后在他的血肉之中开始搅动。
疼不死他,但是伴随这股疼痛一起来的是被忽略的恼怒,以及无法掩盖的嫉妒。
凭什么呢?
在东水之中和她出生入死、带她去查案的明明是他,和她约定在长安见面的人也明明是他,凭什么一转过头,顾瑶姬就在长安找了个男宠?
之前他在江上和顾瑶姬剖白、离开长安前又和顾瑶姬暗示,顾瑶姬一句话都没听懂,但这男宠站在顾瑶姬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为顾瑶姬做过,但顾瑶姬突然之间知道回护了!凭什么?
再会伪装的人在这一刻都会忍不住露出尖酸刻薄的嘴脸,耶律长渊几乎是不受控的挤出来一句:“这是谁家送来与你的?瞧着倒是不错,不如转赏给我可好?我那边恰好有两个好南风的兄弟。”
门口的听琴听到这些、身形一晃,两眼之中也多了几分泪光,瞧着像是要当场哭出来了。
顾瑶姬轻轻的“啧”了一声,道:“胡说什么,你要将听琴吓坏了!他可是清白人家出来的好男儿。”
顾瑶姬早就知道耶律长渊是个性子恶劣,时不时会抽风的人,所以没将耶律长渊这突然冒出来的话当真。
顾瑶姬和耶律长渊说这些的时候,耶律长渊坐在案后,眉眼间带着些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任何区别。
如果顾瑶姬能够靠耶律长渊近一些,大概就能听到耶律长渊咬紧的牙关,绷起的骨骼声,但她离他太远了,远到她只能看到耶律长渊面上那淡淡的笑,听不到耶律长渊心口里现在翻涌的恶意。
耶律长渊想,一个小小的男宠,能清白到哪里去呢?就这样的出身,保不齐让多少人调\教过了,也就只有顾瑶姬会信他清白!
而这时候,门口的听琴已经走上前来,先是向耶律长渊行礼道“奴才见过大人”,后是将手中的酒壶亲自送到顾瑶姬的桌案前,看起来还要伺候顾瑶姬饮酒。
耶律长渊的目光从听琴的面上都转过来,又落到顾瑶姬的身上。
顾瑶姬还是有些不自在,她摆了摆手道:“下去。”
听琴性子温和,顾瑶姬一摆手,他便柔柔弱弱的一低头应了一声“是”,随后从桌案旁边慢慢起身。
这一起身间,他微微有些松的领口便顺着手臂的拉扯向旁处轻轻一拽,露出胸膛间白皙的颜色。
听琴虽然是个男人,但是那腰身却窄细的如同女人一般,举手投足之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娇柔,人是个男人,可是那颜色却更胜女子,这种混淆雌雄的媚色别有一番风味。
顾瑶姬虽然不太习惯男宠,但是也不讨厌他这副做派——任谁被这么殷勤的伺候讨好着,都不会讨厌的。
待到这听琴下去之后,顾瑶姬便同耶律长渊问:“方才耶律大人说的法子,是要去找哪位官员?”
她还惦记着要给萧寒找点儿麻烦呢!
顾瑶姬问耶律长渊时,耶律长渊正在看听琴的背影,那双泛着金光的眼死死的盯着听琴的腰——这么细一节骨头,晃来晃去的,在这勾引谁呢?他非得将其折成三段,剁碎了喂狗不可!
等到顾瑶姬没什么耐心的又问了第二遍时,耶律长渊的目光才从已经离开前厅的听琴的背影上收回来,转而看向顾瑶姬。
他面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道:“听闻这五户人家中有一户姓韩的——之前倒是有人托我问过。”
“噢?正巧。”顾瑶姬来了兴致:“我今天还翻到了一个韩家姑娘的卷宗。”
“韩家早些年有一学子,现下正在户部任职,据说同这一次的科考有些关系,虽然不是主考官,但是也说得上话——下一次我引他同顾大人一起喝酒。”
二人的话题便渐渐引到了时局上,顾瑶姬有什么不懂的,都一起掏出来问耶律长渊。
这些话不好问李千姿,李千姿对后宅的事情手拿把掐,但是对朝堂却是一知半解,更不好问李家的长辈,李家跟顾瑶姬就不是一条心,问陆承明,有些时候又觉得太过私密,张不开口,总之问耶律长渊是最好的。
不管她问什么,耶律长渊都会告诉她。
耶律长渊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坏了点,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挺热情的——
“顾大人——”顾瑶姬刚想到此处时,对面的耶律长渊突然道:“你这酒瞧着分外香甜,可否赏我一杯?”
“唔,你说这酒。”顾瑶姬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大方的对着耶律长渊丢过去,道:“你若是喜欢,我便叫听琴再制些送给你。”
听琴,听琴——这越发亲热的称呼落到耶律长渊的耳中,就像是一只虫子钻进了耳朵里一样,这虫子在耶律长渊的耳廓中爬来爬去,使劲的往耳洞最深处钻下去,让耶律长渊坐立难安,甚至想掏出刀来,对着自己的耳朵捅上一刀。
就在这种烦躁之中,耶律长渊握上了那只酒壶。
酒壶触手温润,才一握上壶,里边的液体就跟着轻轻晃荡,传来些许液体荡漾的闷响。
“你倒是对他很好。”耶律长渊缓慢打开壶盖儿,语气不咸不淡道。
“唔,你说听琴——”顾瑶姬回想起听琴的模样,道:“先前不是和你说过吗?他是个可怜人,家贫早早便被卖了,学了一身讨好人的本事,每日在我府上看人脸色,也只不过是想混口饭吃,我何必为难他呢?就当多了双筷子吧。”
顾瑶姬这个人啊,就是心软。
她在牢狱里对那些犯人下不去手,回了衙房中,对即将要判去教坊司的女眷下不去手,现在对一个柔弱可欺的男宠也是一样下不去手。
旁人若是来挑衅她,陷害她,她能百倍十倍的报复回去,但是旁人若是哀求她,湿淋淋的跪在他面前望着她,她便下不去手了。
这男宠也是聪明,从顾瑶姬身上挑出了最利他的一点,天天在顾瑶姬面前卖可怜,时日一长,就算是顾瑶姬不喜爱他,难免也会分给他两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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