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些人都在地牢里关着呢,只等着秋后,才将人送走,眼下还有小半个月的日头,长安城中许多亲属都在暗中去找那位新上任的大人送礼去了。”


    “这位千户竟然有这等本事,如此得圣心!是谁?原先可有听说过?”萧寒忙问。


    之前有关于长安的消息是飞鸽传书送回来的,等送到他们手上的时候,难免也有疏漏,就像是这管家不知道他们在东水的事一样,他们在东水的人对长安的事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有那么三两句话,并没有提到这位新来的千户。


    但是既然能在长安这种地方混出头来,想来也是个了不起的人中龙凤。


    管家便道:“也是从东水来的,乃是东水侯的嫡长女,姓顾名瑶姬,不知公子可曾听闻过?”


    听到“顾瑶姬”三个字的时候,整个马车之内一片诡异的死寂。


    萧寒的脸像是被人打过一样一片铁青,反倒是一旁的萧珏忙着追问:“顾瑶姬?东水侯的女儿?长的很漂亮,个头很高,还会甩鞭子的那个?”


    “对,对,对!”瞧见二公子都说对了,那管家一拍大腿道:“二公子同这位顾大人可是旧识?若是旧识的话,办起事来可就方便多了。现在这五个府门中人的生死可都捏在这位顾大人的手里呢!”


    “哦——”萧珏心说这老管家久居长安,根本就没听说过东水那边的波澜,若是这老管家知道的话,他肯定不敢当着萧寒的面、提起来这位顾大人。


    一想到萧寒吃鳖,萧珏心里便是一顿暗爽,他尽力压了压,才没笑出声来,只道:“倒也算不上是旧识,只是见过两次面罢了。”


    听闻此言,管家难免觉得有些遗憾。


    而萧珏又追问道:“她是如何成鹤刀卫的千户的?”


    老管家想了想,便道:“老奴打探到的也并不多,鹤刀卫的事,都只是道听途说——”


    说话间,马车辘辘行驶离了港口,一路去了萧家祖宅。


    萧家主宅坐落在内层比较偏僻的一个坊间,名平顺坊,坊中多是大户家族名下的旁枝,或者是一些不算太大的小官之家。


    当初萧郡守还未发家的时候就住在这里,后来是去了东水才开始渐渐升官,所以留在长安的祖宅规格并不高。


    这祖宅是个两进两出的大院子,两位少爷搬进来,虽然不会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也就只有一面墙相邻,俩人估计会经常碰面。


    若是他们俩能一同过秋闱,进殿试,得来一个官职,那在未来的十几年,他们俩怕是都要被捆在一起了。


    “宅子虽小了些,但也能住。”下马车的时候,老管家,同二位公子道:“两个院子东边的叫文昭院,西边的叫赏菊院,文昭院大了些,里边还带了个小花园,正好给大少夫人日后生子用,赏菊苑那头偏了些,但清静,不影响二少爷读书。”


    说话间,老管家就安排这二位公子进去休息,又将后边马车上的大少夫人请下来。


    顾柔儿被请下来的时候,没有去过多注意萧寒和萧珏两兄弟,她抬眸就去打量面前的宅子。


    宅子虽然不算大,但是用料很考究,被打扫照看得十分干净,她瞧了一眼,心里就很是喜欢。


    以后这宅子就是他们家的了,而她以后就是这宅子的女主人,她也会有很多丫鬟奴仆驱使,她也会结交很多贵夫人,日后走出了这道门,旁人瞧见她,都要尊称一声萧夫人。


    一想到这里,顾柔儿便觉得整个人都快活的要飞起来了。


    她快步走到萧寒身旁,道:“夫君,我们一起先进去瞧瞧看吧。”


    萧寒当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刚才在马车上的时候,管家和他说了顾瑶姬是如何发家的,说顾瑶姬如何厉害,独自一人找到了证据,又说顾瑶姬现在是整个长安城最炙手可热的千户,还说顾瑶姬得了一个郡主的爵位,现在乃是万武帝的心腹。


    人的际遇就是很难说,虽说只有短短一个月不到,但是这顾瑶姬已经扶云直上九万里了。


    现在顾瑶姬这三个字都是被烫了金边的,从嘴里说出来,好像自个儿都能沾上点光似的。


    这一路上萧寒听得两眼发直,下车的时候也是精神恍惚,人虽然已经站在了府门口,可是他的魂儿还在外边飘着呢。


    也不怪他恍惚,任谁知道跟自己有仇的人飞黄腾达了,直达天听了,成圣上心腹了,而自己是一个一点功名都没有的白衣,都会备受打击的。


    “夫君?”一旁的顾柔儿没听到回话,一转头便瞧见萧寒双眸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萧珏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顾柔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顾柔儿是多么敏锐的人,萧珏一抬眼睛,她就觉得萧珏的样子不对。


    萧珏平时对外是个斯文儒雅的人,但是实际上肚子里也有不少心眼,而且萧珏和萧寒并不那么好,眼下萧珏摆出来这副模样——


    顾柔儿立刻看向萧寒,想从萧寒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可是当萧寒和她对视上的时候,却下意识的偏过了脸。


    “走吧。”萧寒的语气淡淡,似乎刻意忽略掉了顾柔儿的目光。


    顾柔儿心底里那点不安瞬间被放大,但是她是个多么聪明的姑娘!她并没有表现在明面上,而是点头应下,随着萧寒一起进了萧府。


    萧珏跟在这对夫妻之后一同踏入萧府的大门,他有预感,接下来在长安的日子一定会非常有趣。


    ——


    萧家三人随着老管家住进萧府的同时,耶律长渊也同鹤刀卫来接他的人一同回往鹤刀卫司而去。


    从港口到鹤刀卫的距离并不近,因为是城内不让骑马,所以耶律长渊上了马车,耶律长渊的属下,便在马车旁边的车窗同行。


    车窗很大,将窗户一打开,里边和外边的人便是平行的,双方可以一同说话。


    马车辘辘向前行,耶律长渊坐靠在马车之内,听着马车外边的手下和他说,他离开长安之后,长安都发生了什么。


    长安这头最近实在是出了不少乐子。


    先是陆大人在回长安的路上受袭,后是东水侯妻女携带东水侯的棺材进长安,每件事都称得上是大事。


    属下知道耶律长渊就爱听这些事,所以刻意都记在心里,等耶律长渊来了就说给耶律长渊听,以此来博长官一笑,但是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就让长官皱起了眉头。


    “受袭?”耶律长渊那张俊美倒有些刺目的脸上,浮现出了几丝冰冷的寒光,似乎对这两个字很是不满。


    属下心抖了一下,随后僵着脖子点头说:“是,受袭。”


    属下并不明白耶律长渊为什么不高兴,毕竟耶律长渊同陆承明之间的关系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俩陌生人。


    属下瞧着耶律长渊的脸色,斟酌着继续往下说:“整个钦差队伍都受了袭,但是陆大人并没有受伤,受伤的是东水侯,因为重伤不治,东水侯直接就死在了山里,后来只有一具棺材随着东水侯妻女一同来长安。”


    属下提到此处时,耶律长渊的面上突然勾起了一丝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耶律长渊的眉眼间竟然带出了几分期待,慢悠悠的张口道:“这对妻女——怕是伤心坏了。”


    属下回想起当时听到的场景,也连忙跟着附和道:“是,她们妻女确实伤心坏了,据说是将棺材抬到了皇宫里去,和圣上求了情,要圣上替她们做主,后来圣上起了怜爱之心,便让那位东水侯的嫡长女,顾二姑娘顾瑶姬亲自彻查此案。”


    说到此处,那属下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些许。


    这案子怎么查的,到底是谁的罪过,后来又是怎么判的,这属下同耶律长渊说了个一清二楚。


    属下知道,耶律长渊就爱听这种你抽我一嘴巴我还你两嘴巴的新鲜事,所以将那点事说的是慷慨激昂。


    “哦?”耶律长渊果然来了兴致,挑眉问道:“顾瑶姬是如何把这些东西查清楚的?”


    一旁的属下听闻耶律长渊有兴趣,便将顾瑶姬这段时间在司内做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顾瑶姬其实也没做出来什么非常特殊的事,她来司内的时间太短,对这些都不了解,她又是个听话的姑娘,自己搞不懂就一直听陆大人的,所以算得上是中规中矩,能提到的关于她的事也不多。


    属下将所有知道的事都说了一遍之后,瞧见耶律长渊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属下便绞尽脑汁的想顾瑶姬还在做什么,这想着想着便说起了旁的事。


    “顾大人很是心善,见不得人受罪,刑审的时候手也很软。”


    这会让一些犯人会在她手底下熬过更长的时间,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大错,而且,这一点在某些时候也算得上是好事。


    这属下话头一转,又说起了近日顾瑶姬近日在长安的风光。


    她虽然刚来长安,但是风头却正盛,一来是因为圣上对她的宠爱,二来是因为她现在手里实打实的握着无数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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