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这江大人身边咋这么吓人?


    沈傲跟邓兴迫不及待地带着人上前,直接将十几口箱子一并打开,瞬间银光闪烁,晃得众人心尖一荡。


    承恩侯府好阔气!


    怪不得谢昌造反成功就开始大肆抄家,敢情这些世家大族家底这么殷实?光胡家给的这么一笔钱,军中那么多士兵今年冬衣的费用就有了。


    江涣不是不知足的,看到了银子心中暗暗点头,立马就让人把胡叔安带了上来。


    孙管事见到自家少爷,那叫一个老泪纵横:“少爷,您受苦了!”


    瞧他们的少爷,身上穿的这都什么破烂衣裳?


    胡叔安余光瞄着江涣,不敢动,也不敢诉苦。他这段时间忍饥挨饿,早已经学老实了,在江涣的地盘他是一点儿不敢放肆。


    孙管事看着更觉得心酸,少爷的京城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看江涣这群人的架势实在不像个好人,孙管事疑心他们还要讨价还价不肯放人,便道:“我家老爷为了筹这些钱已经伤筋动骨,还望江大人能够遵守约定,容我等带少爷回京。”


    “行吧,带吧。”江涣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孙管事一愣,胡叔安更是满脸震惊。


    这么容易?


    江涣戏谑地看着胡叔安,猛地扎心道:“知道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让你们胡家伤筋动骨,但谁让你头上还有两个兄弟呢?继续要钱的话必定也要不到,你父亲总得给你两个兄弟留够家底。至于你,多半会成为弃子的。”


    胡叔安的脸色立马黑了下去。


    他想反驳,但江涣说的都是事实。父亲素日里的确待他平平,反而更偏爱两个庶兄。事实归事实,但胡叔安依旧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若非理智还在,他都想让孙管事再写信回京,让他父亲再追加一笔钱,如此才能彰显他的身份。


    冯静已经在赶人了,他对这些高门大户的人从来没什么好印象:“银货两讫,识相的就赶紧滚,我们这儿向来不养废物。”


    胡叔安紧握拳头,他竟然连留在这儿的价值都没有,这群人也太小看他了!


    眼看少爷有些拎不清,孙管事赶忙给江涣深深一拜,而后拉着他们家少爷的手便急忙退下。


    等走远了之后才气喘吁吁地道:“……少爷您糊涂啊,人家都叫咱们走了,你还硬留着做什么?”


    难不成关了这么久,还关出感情来了?


    胡叔安有苦难言,他其实只是不服气,觉得自己不只这个价,但这话说的跟有病似的,管事家丁肯定会觉得他脑子坏掉了。


    白得一笔钱,江涣一行人整日都喜气洋洋,隔日赶到衡州同卫贤等人汇合,发现衡州这边也被料理得清清楚楚。衡州太守全力配合,该抓人抓人,该审问审问,不论是地方官员,还是乡绅富贾,凡是犯了事的都脱不了牢狱之灾。后又把各家贪墨的土地早已经整理成册,准备等江涣一来就分田。


    太贴心了,比李燮跟于令升还要贴心,一时间,江涣对这位衡州太守印象极好。


    等见面详谈之后,江涣对衡州底下官员印象也不错。能留下来都是头脑清楚,且也没犯过大错的,先不说别的,光这态度就相当可靠。


    衡州官员也满意得紧,江大人果然如传闻一般可亲,连带他身边人也都是平易近人,只有卫丞相对他们强势了些。没选错主子,这往后的日子就能好过许多。


    衡州太守这下彻底放心了,甚至主动询问:“咱们归顺这事儿,几时才能告知朝廷?”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毕竟投降也得趁早啊。


    江涣也干脆:“今日便可以。”


    衡州官员莫名兴奋起来。


    他们彻底改换门庭了!


    不多时,当地的百姓也乐得奔走相告,虽然不知不觉间换了个主子,但有心之人都能看出来,这个主子比朝廷强。


    分田这种大好事情就不必再说了,想要参军的也可以趁此机会建功立业,且有这位江大人盯着,衡州吏治肯定比从前还要严明,最起码近几年肯定是这样的。


    消息慢慢往周边扩散,果然,周边的各州也不淡定,都在讨论是否要投降。就连江南一带的许多官员也在商议,一部分是打定主意,只要江涣过来就立马投,一点儿不耽误;但也有不少人已在筹备防御军,江涣劫富济贫的心思太明显,他们可舍不得到手的富贵,江南这些田跟岭南那边的田价可不一样,就这样拱手让人他们着实舍不得。


    短时间内陆续有南边的三个州主动归顺,谢瑜听到消息,已经彻底慌了神。江涣扩张的速度太快,远远超乎他的意料,再这样下去,皇帝都得换人做了。


    这样可不行,谢瑜同官员商议了几日,最终想了个憋屈的策略。


    朝臣们商议后,联系谢瑜给江涣下了一道密旨,准备与江涣划江而治。长江以南的那些领地大不了就舍给江涣了,反正他们也守不住,可长江以北,他们绝不能丢!


    作者有话说:


    江南部分官员: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第128章 拒绝 再拿下三个


    这决定憋屈, 还毫无尊严,谢瑜命人写圣旨的时候甚至想到了先皇。先皇晚年间躺在病床上,是否也这样忍气吞身, 委曲求全?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要跟一个叛贼服软, 他简直就是史上最窝囊的皇帝!


    谢瑜在宫里大发雷霆,但是发完了火,圣旨依旧还是下了。


    因为这件事,承恩侯回府之后依旧忧心。可妻子老母半点不能理解他, 甚至因为他挂着相,疑惑他是不是舍不得银子,对他责怪了半晌。


    侯夫人甚至叫来两个庶子一通责骂,那老东西让他不痛快了,这两个小崽子也别想过得舒心!


    承恩侯对他这位老妻简直没有一点办法, 要是平时他肯定要争一争, 但眼下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心思了。朝廷都要跟江涣划江而治, 且还不知道江涣那边究竟同不同意呢。万一江涣野心十足,铁了心要一统江山, 谁又能守住京城呢?


    是皇上来守,百官来守, 还是他们胡家来守?


    算计这么久,好不容易让自家姑娘成了皇后,结果到头来反而又迎了个烂摊子, 别提多晦气了。谢瑜登基, 他们胡家没得多少好处,但要是江涣上位,他们胡家更没一天好日子过!


    心烦啊, 承恩侯府整宿整宿睡不着,他们胡家世代勋贵,富贵体面日子过多了,谁能接受变为平民?哪怕是变成普通宦官人家也丝毫不能接受!


    江涣收到消息时,已经准备出发去抚州了,甚至还见到了从山里出来的王武一行。


    别看王武在外搅风搅雨,一会儿散播谣言,一会儿鼓动造反,但其实真见到了江涣跟谢持盈,他还是有些臊得慌。


    尤其是谢持盈。


    这位可是他们的小主子,结果他们只把小主子救下了之后就没再管了,自己在外也没做出什么成就来。要不是江大人统一了整个岭南,又立挫朝廷,他们这辈子都要畏畏缩缩地躲在山林里,更别提给太子殿下报仇了。


    谢持盈含笑:“平日里的精神都哪儿去了,怎么见到江大人反而害羞起来?”


    王武闷着头,实诚道:“没做出什么功绩,心中有愧,不敢张扬。”


    江涣反驳:“能把你们家小殿下从官差手里救出来,便已经是最大的功劳了,我还得多谢你们呢。”


    王武的几个手下顿时雀跃起来,感觉自己被江大人夸了。他们跟江大人的心腹压根没得比,得凭本事才能让江大人记住。只有王武心中疑惑,这话说的是不是太……亲密了?


    他歪着头小心翼翼地瞅着这两人,心中疑惑他们二人的关注。


    江涣跟谢持盈亲亲密密地坐在一块儿,单看模样十分登对,但这份亲密又跟王武期待中的亲密不是一回事,似乎又少了点什么,太坦然了,反而叫人不敢多心。


    但很快他就没有精力去想了,江涣觉得王武在鼓动造反这方面是个人才,遂给他拨了一百来人,准备派他们去江南继续搞事儿。


    他现在名望不缺,人手不缺,民心也有了些,但还不够,敢反抗的百姓毕竟是少数,且还得要有人带头才行,王武就是这个带头的角色。


    众人一听江大人竟然对他们委以重任,激动地又是表态,又是发誓。


    江大人身边不缺能领兵作战的人,他们要是在军中,压根没有多少建功立业的机会,但是派出去就不一样了,若是能多说服一个州早日投降,那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江大人肯定会记得他们的功劳!


    离开前,王武私下见了谢持盈一面。


    他原本有好多话要说,想问问小殿下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将来准备如何,跟江大人又是什么关系……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了。


    他还没有立多大的功劳,即便问出答案了又能如何,他还能给小殿下撑腰不成?自己如今已经没了资格,还是老老实实办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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