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州太守直接被自己这一众下属给架在了火上烤。


    “大人,再不投降可就要被别人抢先了!”


    衡州太守:“……”


    这话说的,人家抢一个先登之功,他们这儿抢一个首投之功不成?


    他偏过了头。


    又一个下属上前,对着他的脸急切道:“那个叫王武的已经带着百姓造反了,就几千人官府都摆平不了,何况岭南那边十来万人。朝廷的兵去一个没一个,那就是个无底洞,咱们打不了的。若投得晚了,就是袁州、吉州二位太守的下场。”


    衡州太守觉得糟心,又往左边转去。


    另一人立马蹿到他左边:“可投得早了,就跟虔州太守一样。那位的大公子都已经在吉州做官儿了!指望朝廷,真不如指望江大人,朝廷到如今都没管过吉州两处官员的死活。大人,为长远计,咱们还是投了吧。”


    衡州太守退无可退。


    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只是总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但话又说回来,这群人说的也不能不听。


    衡州太守只让他们先回去,给自己半天功夫考虑。他并没有推脱太久,毕竟时间不等人,不管是投降还是防御,都得趁早。


    白天在衙门里还有些犹豫,等回了家看见妻儿,衡州太守顿时下定了决心。


    袁州太守一家已经被抓了,他可不能步入对方后尘。朝廷那些官员们要骂,只管骂他就是,不过他估计这些人也骂不完,他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投降的。没准到最后,那些骂他的人也得投降。


    衡州太守做完决定,立马给江涣写去一封落了官印的亲笔书信,另让官员们按上手印,急送去袁州,主动投诚。顺便还让人盯着州中的富商大户,免得他们悄悄将家产运去别处。江大人可是要分田分粮的,他们要是都跑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江涣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惊喜等着他,他还没腾出手来对付衡州,衡州就自己先归降了,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大喜啊!”卫贤立马道贺,“看来离各州归降已经不远了,等这消息传出去,定还会有人坐不住。”


    “衡州富贵,他们那儿的官员也算头脑清晰。”高定远道。


    谢持盈接过话:“要是富贵还得看江南,看京城。”


    卫贤笑得胸有成竹:“那些早晚也是咱们的。”


    他敢保证,不出一月功夫,江南便有官员,同他们联络打探。那群人最精了,他们能看不出来朝廷赢不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消息传到京城,会不会让那位刚登基的小皇帝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袁州太守在旁边誊写卷宗,听到他们议论,心里都在滴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要是干脆利落地投降,也没这么多屁事了。


    衡州归顺是好事儿,不过,江涣还是命高定远带着卫贤一行先去探一探衡州的底,等他料理清楚了袁州,再去衡州也不迟。


    另外,江涣也在等着京城的赎款。


    胡家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赎金 划江而治


    胡叔安出事儿, 胡家最关心的是家中的祖母与其母亲,勒令胡父也就是如今的承恩侯,无论如何也要筹足银两, 务必换回自家孩子。


    承恩侯虽然应了,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具体要多少钱, 他儿子在信上也没写清楚,那架势巴不得他们有多少家产就送多少家产过去,哪怕倾家荡产也得把他救出来。


    但承恩侯怎么可能会这么混账?他们胡家还有位皇后娘娘,还得支持之后的小皇子登基, 这会儿把钱用光了,来日岭南又不放人,他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家里两位催得紧,承恩侯不好太敷衍,被逼无奈才拿出了些东西, 说是马上叫人送去岭南, 勉强哄住了老太太。


    但这些还不足以哄住侯夫人。


    侯夫人左思右想觉得不对, 甚至直接冲到了书房。


    承恩侯打断了门客的话,等将门客请出去了后才黑着脸质问:“有什么事不能晚上说?”


    “还有什么事值得我费心,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你若是早些将银子送过去,我跟母亲何至于日日担忧?”侯夫人满口控诉。


    “不是已经在筹了吗?”


    “那你几时能筹好送去?”


    承恩侯态度冷了下去:“咱们胡家看似家大业大, 但府上几百口人,光是每日花销便不是个小数目。家产都送去岭南,咱们喝西北风去, 宫里的娘娘日子也不过了?我从来也没说过不救, 可岭南那位江涣并不是嗜杀之人,他不会轻易要了叔安的性命。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先写信给他, 问问能不能少要些钱。我自然不是舍不得给叔安花钱,只是得顾及着大局,你多少该体谅些。”


    “你就是舍不得给叔安花钱!”侯夫人拍案而起,暴怒时连额角的青筋都根根分明,五官扭曲着,哪里还有贵夫人的文雅气度,“你见他们吃了败仗,心里越发瞧不上叔安,打定主意把钱留给你那两个贱坯子是吧?”


    胡叔安自诩家中长子长孙,但其实压根不是,他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庶出的兄长,他顶多算嫡子。


    侯夫人母子俩都看不惯这两个庶子,对侯夫人而言,她宁愿侯府的这些家产无偿送给外人,也好过便宜了那几个贱人。


    “明日你要是不把钱送过去,休怪我将事情闹去宫中。”侯夫人下达最后通牒。


    承恩侯也恼了,质问她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没看见宫里如今也焦头烂额云云……


    但侯夫人充耳不闻,外头乱不乱跟她什么相干,再乱,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只有她那无辜的孩儿,尽心尽力为朝廷做事,出了岔子朝廷也不管不顾,实在令人寒心。


    侯夫人咄咄逼人,承恩侯也怕她真把事情闹开,到时候皇帝知道他们家资敌,肯定把他们家当成眼中钉。这位新皇可不是什么好性子,更不是念旧的,叔安失踪这些日子,皇上连一句话都没问过,可见其薄凉。


    为了稳住妻子,承恩侯不得不打发人给江涣送钱,还狠了狠心,送了好大一笔。


    翌日上朝,不出意外的又听到百官攻击岭南,怒骂黄辅,甚至连胡家也牵连上了,指责胡叔安督军不力……


    承恩侯真想怼一句,有本事你们上啊。


    可他不敢,眼下朝廷就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新皇也是如此,他本来想借着攻打岭南好好立一立威风,等战事平定了之后,也好杀一杀兖州等地叛军的锐气。可结果,黄辅输得这样不体面,竟然是被岭南军跟袁州百姓联合逼死的。连民心都稳不住,朝廷还能有什么威严?


    谢瑜呕得要死,也怕得要死。


    岭南军队势如破竹,各地百姓蠢蠢欲动,他这个刚登基的皇帝也担心江涣太厉害,直接打到京城把他的皇位给抢了。真到了京城,他甚至没有足够的兵力抵御外敌。


    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抽调边境驻军,可万一调回来又遇上外族入侵,那他就是千古罪人了。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啊!


    连日心烦,朝中又没人能想出什么好点子,谢瑜看这些人也越发不喜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父皇后期清算了一批人,等到他登基后又提了自己心腹上台,就连他父皇在位时的两位丞相都被换了。自己人虽然好说话,但到底不及那些老臣有城府,碰到事儿要么跟个闷葫芦似的,要么一味指责别人,全无担当。


    亏得衡州投降的消息还没传到京城,否则朝廷这群人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就连谢瑜肯定也坐不住了。


    这些事承恩侯也担心,但他更担心自己放出去的那笔钱。


    若非妻子步步相逼,他真舍不得那么一大笔银子。可惜了,老三怎么自个儿没逃回来呢,白糟蹋了家里的家产。这样不争气,日后哪里能指望他光宗耀祖,振兴家族?说到底还得看他上面两个哥哥。


    这笔钱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岭南,送到时,江涣正准备出发去衡州。等确认衡州上下没什么问题,便可以对外宣布衡州已经归顺他江涣,再借此向外扩张。


    刚动身,冯静却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又惊又喜地拦住了江涣:“先不慌走人,京城那边来送钱了!”


    江涣:“……!!!”


    他也激动地涨红了脸,虽然岭南各州都在赚钱,海贸也一直没断过,牛英杰还帮他挖了两个矿,但白捡的钱谁不稀罕呢?


    出发暂停,江涣要亲自会一会这些京城来客。


    来人是承恩侯府的管事,姓孙,身边跟着四个家丁并十多名侍卫。乍一看人挺多,一路浩浩荡荡,但其实孙管事心里压根没有底,甚至还觉得人太少,底气不足。若是可以,他也想带个几万人,起码能保证自身安全。


    在路上孙管事想了许多,准备一见面就问他们家少爷的安危,但真见了江涣,又瞥见江涣身边个个魁梧雄壮的武将,孙管事立马缩了缩脖子,怂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