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独处时江涣又分别问过两人,结果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两人都一再坚称玉佩是自己的,且使劲给对方泼脏水,让他务必不要将东西交给对方,倒也一致默认东西放给他保管。这么长时间江涣都带习惯了,不料这么一块小小的玉佩竟然会在今日发挥作用,还救了他们的命。


    只是这玉佩终究不是他的,江涣只将从前那些事和盘托出。还说了如今卫贤跟谢姑娘在他手底下做事,至于做的是造反的事,江涣不敢提。他摸不清楚牛英杰对朝廷的看法,在对方没有透露出造反的意图前,江涣绝对不能暴露自身。


    牛老爷子笑了笑:“原来江大人跟卫老爷有这么深的渊源。”


    原来真是卫贤的啊,不过谢持盈一向跟卫贤不对付,抢他的东西也在意料之中,江涣又问:“您是怎么认识他的?”


    牛老爷子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神情怀念:“当初卫老爷在蜀地治水时,曾施恩于牛家村,更对我家有大恩。我儿幼年身患重病,命悬一线,多亏了卫老爷赐药这才捡回一条性命。这些年来英杰体格越发健硕,也再没生过病,也是多亏了当初那味药。”


    牛英杰若有所思,还有这一桩?想来是他年纪太小,这才毫无印象……


    牛老爷子又神秘地笑了笑:“卫老爷还有两样宝物让我们家守着,说是今后凭此玉佩可取,江大人可要一并带回?”


    江涣赶忙摆手:“这是卫老先生的东西,还是让他亲自来取吧。”


    牛老爷子心中赞许,他果然没有看错人。他对卫老爷的性子算是极了解的,若是他不愿意,这玉佩绝不会出现在江大人身上,哪怕是偷、是抢、是鱼死网破,卫老爷都会拿回来,甚至还要拿对方泄愤。如今玉佩在此,江大人又说卫老爷在他手下办事,牛老爷子是信的。


    他将玉佩还给江涣,并托他带话回去,牛家守着的那两处宝贝至今完好无损。


    江涣记下了,心里却又好奇起卫贤的宝贝究竟是什么,竟然能保存这么多年。


    待他出去后,邹太守已经包扎完毕,有气无力地靠在床上。瞧着没什么精神,但脑子里盘算的东西却不少。州衙的人有牛英杰帮忙挡着,他在想怎么应付朝廷的人。


    眼见江涣出来了,邹太守连忙给他使了眼色。


    江涣还想着他说话不好听,准备晾一晾他,结果邹太守那眼睛眨得更厉害了。


    快过来啊,他真的有话要说!


    太难看了,辣眼睛,被别人看到了也丢人。江涣认命地走过去,顺势带上门,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俩,还有冯静。


    都是自己人,邹太守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谢景那事儿,你想好要怎么办了?”


    江涣反问:“你这十几个侍卫信得过吗?”


    “绝对信得过,他们跟了我十几年,家里上上下下都在我府里办差。换句话说,他们即便死也不会告发我们。”


    江涣想法偏了一下:“那你家里还挺大。”


    邹太守怒道:“说正经的呢!”


    江涣哦了一声:“你继续。”


    邹太守道:“但是话又说回来,朝廷来查毕竟讨人嫌,那些杀手一口咬定咱们,朝廷的人势必会严审。”


    邹太守不怕别人受审,他怕自己被审。他自从当官儿之后就没有吃过苦头,压根吃不消重刑。若是不让朝廷参与,自然最好。


    江涣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谢景身亡,老皇帝直接没了一个亲儿子,你说他查不查?”


    非但会查,还会把嶲州查个底朝天:“嶲州虽然没有一个是干净的,但是还有时间给他们销毁证据,且为了证明自己无辜,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邹太守一拍床榻:“这群人肯定会告状!”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抢先。宋书留下来的那群人只说不许他们逃跑,可没说不许他们找朝廷告状。他们就是要告,告了才显得他们问心无愧,正义凛然!


    邹太守最擅长告状了:“你帮我去找纸笔,我来写。”


    冯静举起手,分外积极:“我来参谋!”


    他最喜欢搞事了。


    这种事情江涣就不参与了,他相信邹太守跟冯静会将这告状的密信写得足够出彩。


    另一边,宋书跑死了两匹马,才终于在日落之后赶回了州衙。


    陈介听到消息匆忙赶来,一时没瞧见江涣等人的影子,立马追问:“人呢?”


    宋书气喘吁吁:“如今……还在牛家村。”


    陈介气得跺脚:“为何不带回来,这点小事还办不好吗?”


    宋书心里苦得很,缓了好久才稳住了呼吸,于是添油加醋地将牛英杰等人的事说了出来。


    陈介听罢勃然大怒:“简直反了天了!他连州衙的话也不听,看来往后是不想要粮食了!为了咱们州衙支持,叫他那几万士兵都去喝西北风去!”


    “那牛俊杰想来不服管教,便是对兵部派过来的人也是嚣张肆意,眼下又跟江涣等人掺和在一起,势必要坏事。大人,咱们如今该怎么办?”


    陈介算了算日子,朝廷的人又要赶过来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等他们过来,谢景的尸体早就臭了烂了,他们之前做的坏账,办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事情也能顺利扫尾。


    陈介是不怕查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先告状!


    “为表清白,咱们一定要先给皇上写信告状,早日向皇上揭露江涣等人的丑恶嘴脸!”


    陈介说完,立马让人准备纸笔。等皇上看了他的信,定会先入为主,将江涣跟牛英杰看作沆瀣一气,意图造反的无耻罪臣!


    接连两封书信从嶲州发出,都是以最快的速度,玩命一般送去京城。


    数日后,谢昌终于得到消息。


    猛然看到信,他甚至怀疑写信之人是不是没了脑子,他好好的皇子,怎么可能会被害身亡?但等这两封信全都看完后,谢昌直接怔在原地,短暂的失神之后便是无尽的暴怒。


    朝野震动。


    大臣们噤若寒蝉,堂堂皇子竟然会死在嶲州,且送信双方虽各执一词,却不约而同地状告对方大逆不道,其中还牵扯出贪污、造反、拥兵自重这许多事来,着实太匪夷所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蛊惑 江涣:我会


    皇上雷霆大怒, 前往嶲州的钦差半点不敢耽误,路上恨不得不眠不休地跑,也只有走水路的时候才能稍微休息一下缓口气。


    但就这般紧赶慢赶, 等到了嶲州也花了足足十五天。


    期间不惜人力物力与财力,不知跑死了多少马。抵达州衙之前, 刑部侍郎与大理寺少卿先从牛家村将江涣带了过去。


    牛英杰也没能幸免,村中几个军官同样被押走了。


    别看刑部侍郎这回过来只带了五十人,但后头还有五千精兵在路上。毕竟嶲州太守在信上还写了造反的事,算是戳动了谢昌那敏感的神经。


    牛英杰被迫离开时脸色不佳, 他对朝廷本就厌恶,身处蜀地唯一的好处就是天高皇帝远,朝廷很难管到,没想到这次钦差管到他头上了。


    牛英杰甚至真情实感地推算一番杀掉这些钦差的可行性。只是回身看到老父亲后,只能暂时压住这念头。


    杀了他们, 就真的跟造反没什么区别了, 罢了, 再忍忍。


    刑部侍郎压根没搭理牛英杰,他跟之前被调来嶲州的兵部侍郎关系甚好, 但对方自来了嶲州便一直闷闷不乐,本来想掌控蜀军, 可到了不久就被架空了,刑部侍郎自然不喜欢牛英杰。但对江涣,他同样喜欢不上, 谁让江涣正好碰上之前那个于太守的事。


    于太守跑了, 刑部至今没找到人,平白遭受了皇上许多怒火。这些跟江涣虽没有直接关系,但人是从他手里被弄丢的, 刑部侍郎怎能没点想法?这次拿住江涣后,刑部侍郎一直皮笑肉不笑:“怎么每回都有你?”


    “我也想问,怎么每回都牵扯到我,我多无辜啊?”江涣一脸诚挚。


    刑部侍郎幽幽地看过来:“案子没查清楚,究竟谁无辜还不好说呢。”


    江涣:“肯定是我。”


    大理寺少卿将刑部侍郎推走,自己守在江涣身边。来时他们家大人吩咐过,让他照顾好江涣,别让人冤枉了他,大理寺少卿于是安慰道:“你别担心,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邹太守从后面冒了头,厚着脸皮道:“我也是无辜的!我对皇上忠心耿耿,常思报效君王,又怎么可能会对三皇子下手?嶲州那群人自己不干不净,为了推卸责任什么丧良心的事都说得出来,简直猪狗不如!”


    冯静也趁机开口:“不过好在诸位钦差大人奉命前来,诸位一过来,我等终于可以转危为安,嶲州的天也能幽而复明!”


    江涣面露诧异,怎么感觉冯静这两天说话的水平越来越高了?这风格也不像黄老先生,难道是……跟邹太守学的?


    大理寺少卿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地奉承,心情甚好。加上他的确从未想过三皇子身亡会同江涣有关,下意识开始偏袒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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