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行事狠辣的钟孝君,江涣这种清清白白的人设才更吃香。
又一日,江涣见了宫里负责采买的官员,仔细对接了一番之后,敲定了上半年采买的名录。初次合作,价格自然都没有报太高,但双方都不亏。
这事定下来后,京城也就没江涣的事了。
于光的下落各衙门外加地方官府都在彻查,公然劫囚本就是触犯皇家威严,这群人不仅劫了,还逃之夭夭,杳无音讯,直接将皇家的面子踩在脚底下。谢昌这回是真的动了怒,在朝中下了令,限他们以三月为期,务必找到于光。
至于是死是活,谢昌无所谓,反正得找到。
江涣不觉得他们能找到。
天下之大,难道还藏不了几个人吗?于光又不傻,他有兖州那些百姓做后盾。难道还弄不来一个假身份?
在京的那段时间找不到,这辈子就别想找到了。
帮着陈伯昭找好了住处,又辞别了黎庭舟、李茂等官员,进宫拜别了谢昌,给三皇子那边打过招呼后,江涣终于能带着人启程回韶州了。
这回终于没再发生什么破事,没有人再阻挠他了。
江涣有些抵触谢景,出发前压根不想问他是否会同行,结果谢景那厮自己反而递了话来,说是让江涣先走,他过些日子便去就藩。
膈应归膈应,但一想到自己早晚能解决了这个麻烦,江涣心里那点烦愁也就消失不见了。这世上的烦恼何其多,倘若每个都要忧愁,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管了,这就回去建设他的大后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回来 满城百姓前
马车驶出京城后, 黄令望几个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当初他们就是从此处离开,走的时候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对于京城,他们当然会留恋, 但留恋的同时还有股发自心底的恨。
被流放时他们初入官场,根本没做过恶事, 真正行凶作恶的正平步青云呢。
江涣将手搭在他肩上:“放心,早晚能回来的。”
黄令望跟裴行俭失笑,知道江大人是在安慰自己,并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哪怕他们已经有了岭南户籍, 但身上背着流放的污点,这辈子都别想重新回到京中官场。
但谁也没有扫江涣的兴,或许有一日江大人入京当了宰相,他们成幕僚,也算堂堂正正回来吧?
在京城待的这些天风波不断, 好在回城路上, 众人却满载而归。
谢昌小气, 赏了官职,赏了采买的份例, 唯独没有赏赐金银。江涣带来的那笔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如今这些东西都是诸位大人送来的礼。陈伯昭回不去韶州, 心中有愧,买了不少东西让江涣替他捎回去。还有许多,是大理寺卿他们为卫贤准备的。
他们至今都对卫贤念念不忘。这些天江涣在京城听说了不少卫贤的事, 包括陈伯昭也百般打探, 得了消息便立马跑去跟江涣分享,以免他日后被卫贤糊弄。
卫贤在京城可谓是毁誉参半。厌恶者对他深恶痛绝,支持者却恨不得为他肝脑涂地。卫贤心狠, 有手段,待下也严苛,曾帮着先皇剥削了不少商贾巨富。但他也舍得散钱,舍得提拔手下的人。
大理寺卿这些人都是在他手底下被死去活来折腾过一回,而后青云直上,成了朝廷的中流砥柱,卫贤对他们有知遇之恩。
不过卫贤虽帮着皇家办了不少事,但忠心却是没有的。当日谢昌的大军兵临城下,卫贤知道废太子不中用了,立马率领手下倒戈,此举也召来无尽唾骂。
但卫贤就是卫贤,哪怕倒戈了也还是想跟谢昌争权夺利。江涣猜测他应当是想试一试谢昌的底,日后好踩着底线继续壮大他的丞相党,真是生命不死,斗争不息。只可惜了,那会儿谢昌急于杀鸡儆猴,忍了卫贤几次后突然决定不忍,下令要砍了他的脑袋。若不是朝中不少官员求情,卫贤连流放岭南的机会都没有。
陈伯昭对江涣的谆谆告诫犹在耳畔:“卫贤此人野心勃勃,切不可深交。”
江涣当时答应了,但他没说,自己现如今不止野心勃勃,还胆大包天呢。卫贤做的那些未必有他离经叛道,谁嫌弃谁还真不好说。
回去走得还是水路多些,待终于抵达虔州时,已经是四月了。
江涣虽然归心似箭,忙着去韶州采摘荔枝制宫中采买事项,但既然到了虔州,少不得要去拜见李太守。
这么久没见,李燮还是一如既往得嘴硬,在祝贺江涣升官与讽刺江涣会拍马屁,李燮之间选择祝贺江涣拍马屁成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才多久江太守又高升了,看来皇上对你当真是满意至极。兴许再过几月,韶州都要超过虔州升为上州呢。”
江涣咧嘴一笑:“承您吉言啊,来日韶州若真变为上州,我定给李太守送份大礼。”
李燮抿了抿嘴,有点恼火,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这人听不懂好赖话?韶州人口比他们少一倍不止,就这还想升为上州,做梦呢。
江涣也不逗他了:“我车上有李公子托我带回来的土仪,都是京中时兴的玩意儿。”
说话间,韶州的差役已经从马车上将东西搬下去来了,满满两大箱子,看得出李茂是费心准备了。
李燮面色和缓了些,能有闲心思置办这些,说明儿子在京城过得还不错。
江涣看他脸色变来变去的,甚觉有趣,一时来了兴趣又免不了逗一番:“说来,我在京中碰到李公子好几回,他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呢,不知是不是李太守特意交代过什么?”
“怎么可能?”李燮面露不屑,他在江涣跟前一向端着姿态,从来不会说软和话,“你性子这般可恶,我远着你还来不及,又怎会让人帮你?”
他又不是张尧臣,更不是陈伯昭!
江涣耸了耸肩膀,就知道这嘴硬的李大人不会轻易承认。既然李燮不想说,江涣也就不问了,免得他恼羞成怒,下次见到自己还得应激。
但江涣这边不问,李燮反而又生气了,他觉得江涣不上道,听不懂自己真正的意思。江涣但凡多问两句呢,问都不问,可见是没心肝的东西。
真是白嘱咐,也白帮他了。
冯静推了推裴行俭,压着自己的大嗓门,挤眉弄眼地问:“你说李太守究竟怎么回事,他为何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皱眉的,谁招惹他了,这么难相处?”
裴行俭笑了一声,一脸的狡黠:“你不懂,心思多的人都这样。”
只不过李太守这位心思重的碰到他们江大人这样直性子的,任凭你心里再山路十八弯,也抵不过对方压根不吃这一套。
这性子太讨嫌,做什么事儿还得要别人猜他的心意,猜对了还好,猜错了又得落埋怨。
幸好他们的江大人不是这样的。
李太守独自生了半晌闷气也没见江涣上来说什么,反而看他走到马车上。
竟就这么准备走了?李燮觉得江涣这下真的过分了,才刚升了官便瞧不上自家人了,连顿饭都不愿意在虔州用。可别忘了,那梅关驿道当初修建时他们虔州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要是没他们虔州,韶州能有今日?
李燮直接拉长脸道:“急什么?州衙难道还能缺你一顿饭?”
“这回真吃不得,下回吧。”江涣一脚踩上马车,“先前在京城谈成了几样宫中采买,一个月后就要交接,时间实在有些赶,今儿回去就得吩咐添置,丝毫耽误不得。”
江涣冲着李燮拱了拱手:“下次我设宴,招待李大人。”
李燮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涣离开。
于令升听他发了一会儿火之后,咕哝道:“什么忙不忙的,都是托词,不过是成了太守之后神气起来了。”
“还说什么设宴,抠门成那样,能有什么好酒席,我才懒得去呢。”
于令升觉得好笑,但想到江涣口中的宫中采买,一时又笑不出来了。韶州蒸蒸日上,他们这些邻居瞧着着实眼红。李大人适才那句升为上州本是戏言,但谁知三五年后会不会成真呢?
若再不追赶,兴许虔州真该比不上韶州了。
只是这话不好听,于令升只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决定等过些日子再缓缓说与太守听。
第二日中午,江涣一行才抵达乐原县。
他走了这些日子,乐原县上上下下都是翘首以盼,盼了好久才终于等到信儿,但那信儿反而把他们家大人给弄走了!
大人高升了。虽然还在韶州,但是在州衙哪有在县衙近呢?往后江大人就不只是他们乐原县的父母官了。
是以知道江大人回来后,王振几个特意领着县中百姓在城门口候着。
从前江大人是他们一家的,什么好处都紧着他们,也不用跟谁争宠,那从今往后就不一样了,还有三个县同他们争呢,可不能输了。
同他们一样早早赶来乐原县的还有三位县令。外加州衙的方长史、赖文德等官员。众人虽站在一处,却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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