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县令之位!
完了,全完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结束了,这样的升官速度还满意吧,明天晚上八点更新。
第29章 抢钱 新老两代县
何禹刚醒来时, 眼皮仿佛被米糊黏住,耳朵里也像是堵了柳絮。他艰难地抬了一下手指,立马被人握住。
那人劲儿不小, 语气更是亢奋:“何大人,您醒了?”
何禹不知道是谁, 更不知今夕何夕,呢喃道:“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梦见,张大人被调走了。”这噩梦太吓人,何禹醒来都还心有余悸。
冯静乐不可支:“还有呢?”
何禹眼睛发直:“还梦见, 江涣成了县令。”
“大胆!”冯静眉头一竖,将何禹吓得一哆嗦:“没大没小的,谁让你直呼江县令名讳?小心我将你拖出去乱棍打死!”
何禹:“……!!!”
江县令?噩梦成真了。
何禹头一歪,眼睛一闭,再次气晕了过去。
冯静嘿了一声, 咋咋呼呼地掐了两下人中, 人没掐醒, 但鼻子底下却掐破了一层皮。他心里暗爽,自己听闻消息就赶过来果然没错, 他要是不来哪里能撞上这么好笑的事?待会儿得好好说给江涣听。
冯静看够了笑话,也不去管何禹死活, 谁让他心眼儿小妒忌江涣呢,病死了也活该。
江涣还在跟张县令交接,其他如王振陈肃几人都在帮忙, 一时半会儿闲不下来。冯静乐得出去很别人讨论今儿的喜事, 张县令高升固然不错,但江涣补缺更让人惊叹。
这么短时间内由差役变为吏员,再由吏员变为九品官, 如今又一跃成为乐原县话事人,真是能力运气样样不缺。羡慕江涣好运的大有人在,但他们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们上他们也行。
冯静坐在众人中间,美滋滋地听他们恭维江涣。夸,继续夸,他替江涣听着呢。
外头热闹得紧,但里头江涣几个人却忙得脚不沾地。尽管张尧臣在调令下发之前便已经有了猜测,但真正交接时许多事还是叫人头大。调令催得急,张尧臣虽然没工夫给江涣一一梳理,但大致的方向却已经捋顺了。
几人一直忙到天黑才散去。张尧臣本想让江涣在县衙歇息一晚,但江涣婉拒了,他更想回去一趟。冯静都能听到消息赶到县衙,谢持盈他们势必也听说了,说不定还在等着自己。
二人回去时,路边不少铺子还没关。江涣停下来掏了掏荷包,里头却空空如也。他的积蓄全用来买盛放云母的匣子,这会儿兜里比脸还干净。
冯静上去勾着江涣的脖子嘿嘿一笑,难得大方地掏钱买了十几斤熟肉:“今日我请客!”
江涣受宠若惊,要知道冯静这家伙平日抠得令人发指。
将铺子里的熟食扫荡一空后,江涣才带着冯静匆匆忙忙赶到西郊,此时天色已晚。只是今日西郊格外亮堂,连入口的小道上都点着火把,营地里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江涣刚一露面,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被发现了。
“江大人来了!”
“恭喜江大人荣升县令!”
众人争先恐后上前道贺,反倒将江涣的声音彻底压了下去。江涣对他们有多好,众人都看在眼里,将心比心,他们自然盼着江涣的前途能越来越顺遂。如今江涣成了县令,不管是对江涣、对他们、亦或是对整个乐原县都是最好的结果。
知道冯静买了吃食请大家吃饭,沈云娘也笑道:“咱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今儿傍晚下工后,王姑娘特意带着几位差役出门打了不少野味,肉已烤熟,正等着大人来吃呢。”
江涣感动不已,他们果然都惦记着自己。
冯静望着手上的熟食,心疼到无法呼吸,早知道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
不管怎么说,钱都掏了就得吃回本,冯静这一晚上嘴巴就没停下来过,恨不得将自己撑死。
其他人也差不多,西郊这边伙食不大好,若不是沾了江大人的光,那些差役如何放他们出去打野味?今日饱餐一顿,来日再想敞开肚子吃肉怕是要等到期满释放后。
说起期满,江涣又问起了众人今后的打算。
黄老先生这批人中,有一半原本都筹备着回乡,但眼下江涣做了县令他们又迟疑起来。
黄炎安率先道:“我们家只有老朽与妻子三人,还都在乐原县,在哪儿安家都一样,索性不折腾了直接留下来住。”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陆陆续续又有好些人表示愿意留下。
“成,凡是愿意留下的,我都调些差役给你们另搭屋子。”乐原县人少得可怜,江涣自然想争取他们留下,“乐原县眼下是不富裕,我不能保证你们日后都不后悔,但至少我在一天,便会护你们一日。”
沈云娘几个感怀万分。
卫贤知道江涣缺人,更缺少有能之士,忙站起来给江涣助攻:“有您这句话便够了,我等多是受害官员及家属,即便回去也会被排挤,还不如留在乐原县安居乐业。他们回不回我不管,但我肯定是不回的。我卫贤愿以性命起誓,您在乐原县做县令,我便留在乐原县,您日后高升去别处,我也同样跟着您,一辈子不离不弃!”
这样的誓言,叫江涣吓得肉都咽不下去。
他跟卫贤,没到这一步吧?
黄老先生等互相看了一眼,这卫怀德可是前宰相啊,他竟然也能豁出脸面说这种话?不过正是有卫贤带头,沈云娘黄炎安应声,才有越来越多的人直接站出来表示不走了。
就连魏经也咕哝了一句愿意留下。
江涣其实人不错,自己之前那么嚣张他都没有针对自己,是个好心肠的。他们一家人回去肯定要遭人白眼,但留下至少不会挨欺负。
谢持盈并未搭腔,只是时不时地翻动烤肉,安静听着众人表态。江涣这家伙总是能轻而易举让人替他卖命,而他自己却从未意识到这一点,该说不说,真是种可怕的天赋。
庆祝了一晚上,等第二天江涣依旧按时起床,赶着去县衙继续交接工作。
他运气好升得快,但从前做的都是打下手的活,虽然之前也被张县令带着熟悉过县衙公务,可猛的一下转变了身份,多少有些不适应。
何禹比他更不适应,这两天都躲着江涣。
王振是个老好人,还帮着何禹试探了一下江涣的意思,江涣失笑:“纵然我不管他,旁人也会治他。”
王振有点迷糊,旁人,谁?
江涣并没明说,冯静昨日偷听到一件事,张目对何禹祸害自己怀恨在心,正打算给他个教训,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
花了几日功夫交接完毕后,张尧臣主动给州衙递消息拜访,顺便请陈太守将几位县令都叫过来。这一行,既是为了给江涣正式引荐州衙及各县衙主要官员,也是为了在他离开之前将梅关那条道的人手安排下去。朝廷是拨了钱来,但没拨人,光靠乐原县肯定是修不起来这条路的,还得说动州衙跟其他几个县。甚至日后还得说动北边那几个州。
两人合计了一路,等到了州衙,正式拜见了州衙诸位大人后,其余几位县令也不约而同赶过来了。
张尧臣贴耳叮嘱江涣:“待会儿你别出声,我马上要离任了得罪他们无妨,你往后还得跟他们打交道,这些人最是不讲理,你切莫冒进。”
江涣乖乖点头,老实坐好:“不过咱们待会儿也别太嚣张。”
“放心,我心里都有数。”
江涣还是信任张尧臣的,立马不说话了。
诸位县令刚进屋,目光便被坐在那儿的一老一少给吸引住了,都是正襟危坐,年纪大的那个不苟言笑,看着就不好惹;年纪小的却是乖巧温顺,毫无攻击性。两个性情完全不一样的,竟然能相处得这么融洽,真是稀罕。
面对打量的目光,江涣一直恪守本分,保持微笑。
不过很快这几位便没心思观察别人了,刚一落座,张尧臣便主动承担唱白脸的重任:“想必诸位也听说了,朝廷将要修一条梅关驿道,此举事关岭南全境,不是乐原县一家之事。眼下朝廷拨款是到了,但人手不足,需要找诸位抽调人手。”
诸位县令:“……?”
你说抽调就抽调?你算老几?
这事陈太守不管?几人看向陈伯昭,陈伯昭只是假笑着坐在上首,不管不问,由着这个已经不是岭南官员的张尧臣大放厥词。
离得最远的翁源县县令最先忍不了:“既然是你们给朝廷上的奏章,钱也是拨到你们手上,干嘛要拉着不相干的人一起受罪。回头名分你们担着,罪是我们一起受,凭什么?”
“凭这是朝廷的安排,你敢不服朝廷指令?”本来打算好好说的张尧臣也不管了,他忍这群人很久了!都在陈伯昭手底下干活,怎么可能没有龃龉?
江涣心里“嘶”了一声,不是说好不嚣张的吗?怎么感觉张大人跟这些县令积怨已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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