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独自不爱示弱,我自小也被皇阿玛教导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冷静……于是我们的初夜,在互相配合的探索中,慢慢渐入佳境。
直到天明,两人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凯旋胜利之姿。
可这事到底不是打仗,她一个女儿家,又是初次破壁,体力上也比不得我的龙争虎斗。
且她不是爱撒娇示弱的性子,一直在默默强撑。
等事后我意识到时,已是第二日早间。
新妇要去拜见长辈,并没有留给她多少休息时间。
她坐在化妆台前,昏昏欲睡。
她陪嫁的丫鬟没注意到我进门,还在那块小声为她鸣不平:“姑爷也真是的,一点不知道节制。奴婢侍奉小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瞧见您如此疲惫无力。”
“傻丫头,你不懂。”
她逼着眼,单手支在梳妆台前,撑头的同时按揉着太阳穴,“他如此这般,整个东宫都看在眼里。知晓他重视我,日后你我在东宫才能有立足之地。他愿意真心待我,我辛苦些也无碍的,毕竟是伺候自己的男人。”
“哟哟哟,自己的男人。”丫鬟打趣她:“这才一晚上,奴婢就成了外人。”
不知是否想到昨晚的激烈战况,云卿的脸倏地一红。
而我的嘴角,亦是不自觉上扬。
小禄子在旁边也悄声打趣道:“看俩太子妃娘娘,对殿下您很是满意呢。”
我心里身为男人的骄傲之感悠然升起,但面上仍是板着脸训斥:“狗奴才,日后不准这么编排你们的主子娘娘,否则孤定不饶恕。”
小禄子赶忙严肃应“嗻。”
又仗着我对他从小到大的三分情面,跑开几步,学着云卿陪嫁丫鬟的语调:“这才一晚上,狗奴才就成了外人咯。”
……
婚后大半年,我们二人在东宫的日子,自然是蜜里调油,浓情蜜意。
我也渐渐领悟唐宋代那些风流诗人,为何喜欢为心爱女子描眉画红妆的情趣所在。
有这么一位貌美如花的佳人在身侧,总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碰到她面前,用在她身上,物尽其用。
但这美好的二人世界,是短暂的。
因着云卿半年都未有怀孕,皇家极其看中子嗣,是而东宫免不了要添新人。
而且皇阿玛亲赐的两位美人,家世地位都在云卿之上。
是了,云卿出于伯府。
在这之上,亦有国公府、侯府,以及当朝一二品大员位列其上。
东宫女子,也会因着母家身份高低,而按资排辈。
她们二人自然不会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举止出挑。但在云卿面前,明里暗里总是拿身份的事讽刺她。
起初我忙于前朝之事,云卿也不是爱诉苦之人,是而并不知晓。
恰逢那日云卿生辰,我加快处理完手头公务,带着忙里偷闲亲手雕刻的发簪,想送给她一份惊喜。
却愤然撞见东厢房的侧妃,打着给云卿送生辰礼的名义,明里暗里贬低云卿出身低微,眼界低,没见识过东珠那等珍稀罕见之物。
云卿倒也没惯着她:“如此贵重之物,的确需要高贵身份来配。太子嫔将它献于本太子妃,可见确实是有眼界有见识的。”
“你——”
太子嫔脸上的洋洋得意,顿时狰狞起来。
与平日里在我面前的娇弱恬美,简直判若两人。
她还要继续开口,然而我已不耐烦地冷笑走进去,不理会她僵硬紧张的神色,径直走到云卿面前,递上亲手雕刻的木簪:“孤这柄木簪并非珍贵之物,但乃孤亲手雕刻,胜在一片痴心,可否请太子妃娘娘赏脸笑纳?”
云卿爱不释手地低头去观赏手上的木簪,再抬头时,先前脸上佯装的冷清与大度面具,已被泛红的眼圈出卖。
剪眸浮光流转,欣喜含笑:“殿下亲手雕刻,乃是绝世珍品,稀罕珍贵至极,云卿自然欢喜的。”
“欢喜就好。”
我拉着云卿坐回主位,不经意将那装东珠的檀木匣子扫落在地。
旁边自有侍从紧张上前,将檀木匣子重新捡起,双手捧回茶桌上。
我余光略瞟了一眼,又居高临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嫔,嗓音失去耐心与温度:“东珠蒙尘,便弃了吧。回头去孤的私库里将西域进贡的那串东珠项链取出来,送与太子妃。区区东珠而矣,孤这东宫倒是不缺的。”
我不屑于去欣赏太子嫔的惧色与惊惶,直接打发她退下。
而后当着众多宫女太监的面,认真看着云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云儿,你记住。在孤这东宫,没有哪个女人的尊贵能越过你去。”
还是那句话,她不远万里离家,嫁给我为妻。
只要她不作出有违宫规天良之事,其他的我都会依着她,宠着她。
又何况如今,她因为我而受委屈呢?
“……还有旁人在呢。”
云卿的性子还是不喜太过张扬,明明泪水已打湿眼睫,仍是顾忌有旁人在,压抑着自己的真性情。
“孤对自己的爱妻心有慕意,如何不能大大方方说出来?”我轻手揩去她眼角的泪痕,温声逼问了一句:“难道,云儿不是么?”
云卿面露绯红,滚烫小脸蹭着我的掌心,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以后便将心中所想说出来。”我摩挲着她的脸颊,“哪怕是吃味,是嫉妒,孤听着也会欢喜。”
……
自那之后,我有意疏远东宫其他女子,云卿在东宫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
她对我也渐渐依赖,有什么烦心事,亦或者小欢喜,都会事无巨细地分享给我。
在某个看似平静的月夜,我拖着处理一整日政务的疲惫而归,却听见惊天喜讯:“胤礽,我怀孕了。”
“当真?”
我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后,满身疲惫皆是化作力量——
这世间,我又要多一个亲人了!
一个需要我张开羽翼保护的小家伙。
是而,不论政务多么繁重,我对未来都充满希望与干劲!
孕期中的女人,情绪是敏感的。体现在性子清冷的云卿身上,便是黏人了。
但凡我稍稍晚归一点,她总是站在东门口翘首以盼。
“不是让你早些休息?”
我牵着她的手,往寝殿里走。
一如大婚那日,刻意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牵着。
云卿坐到床边,依偎着我,“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说这话时,她还是会不好意思,会把脸埋在我怀里。但她还是会坚持说出来,不吝啬于向我表达内心感受。
“好,孤明日尽可能早些时候回来。”我摸着她的头,“今日可有与你额娘多说说话?孤在皇阿玛那遇见你兄长了,询问了你家中事,倒是没什么棘手之事。”
“家中一切安好。只是,”云卿松开我,低头摸着鼓起的小腹,“额娘瞧着我这肚子的形状,担心会是女儿。”
“女儿也好,母亲的贴心小棉袄。”我也抚上云卿圆润的肚子,“以后阿玛忙起来的时候,你便要日日陪在你额娘身侧,逗她开心,记住了么?”
云卿被逗得忍俊不禁,笑话我道:“才五个月呢,哪里能听懂你的话?”
我也跟着笑,“没事,我就当提前练手。”
嬉闹过后,云卿还是忧心:“当真男女都好?毕竟,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皇长孙的话,对你在朝中地位有益吧?”
“孤在朝中的地位,孤自己去挣,又何须为此委屈老婆孩子?”
“……谢谢你,胤礽。此生能嫁给你,是我的幸运。”
“我也是。此声能娶你为妻,亦是我的幸运。”
……
头一胎是女儿,虽然不是众望所归的皇嫡孙,但我和云卿都很疼爱这个孩子。
初为人父母,我们没有经验,一切都似摸黑走夜路探索着。
初为人女,小家伙也没有经验,一切都明目张胆地恃宠生娇着。
她比我要幸运,有母亲日夜陪伴,凡事都亲力亲为。
在出痘时,我也会不顾皇阿玛及文武百官地劝阻,坚持陪伴在她们母女身边。
云卿又忧又喜:“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家在这,我还能去哪?”
我们十指相扣,携手并肩,经历没日没夜地照顾,终于将女儿从鬼门关抢回来。
小家伙日渐长大,东宫也增添许多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的嬉闹。
亦是收获无尽的亲情与温馨,平常的日子不再平淡。
时光荏苒,一晃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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