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卫氏不答应,今天定然很难收场。


    若是答应了不做,那就是打自己的脸面。


    若是答应照做,把万岁爷往外推,定然会让万岁爷恼了她。


    今日这场鸿门宴,卫氏定然是有去无回。


    岂料,“嫔妾如今记忆缺失,实在不能完全苟同诸位姐妹的想法。”


    云卿也学着僖妃的盈盈小意,反问道:“自己心爱之人,为何要往外推?”


    “你——”


    众人被噎住。


    谁也没料到,往常和善低调的卫氏,竟会直接开口反驳?


    宜嫔看着云卿,也有些意外,她明显要比失忆前豁达许多,真心为她高兴。


    有人气愤至极:“良贵人,你好生心思狭隘,怎么能说出如此……”


    “好啦,都少说一句!”


    僖妃脸上的笑意,露出几分威严,控住场面,“且先尝尝御膳房研制出来的新茶歇,味道绝佳。本宫特意吩咐御膳房,今日多准备些,叫诸位姐妹都尝尝。”


    这时,恰有宫女们端上来一盘盘五颜六色的糯米糕。


    僖妃随意地劝众人进用些,唯独落在云卿身上的目光更深些。


    云卿自然不敢随意用外面的食物,并没有动手。


    但僖妃料到她会如此,糕点不过是挂起来的幌子。


    她命人将毒下在一个侍奉糕点的宫女绢帕上。那绢帕掖在宫女腰侧,若有似无地往云卿的手腕处靠去。


    这样既能试探出乌雅氏临时的话,是否则真实,亦能在云卿中毒后,及时处理掉帕子,撇清干系。


    于是僖妃言笑晏晏地,眼瞧着那帕子,一寸一寸地,靠近云卿露在外面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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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游湖一夜


    “我来吧。”


    松凝忽然上前, 挡住宫女脚步。


    因为她发现,这么多前来上茶点的宫女,唯有云卿面前这个靠得过于近身。


    而且此宫女的呼吸, 略显急促,似乎很紧张。


    旁人或许难以察觉, 但松凝能成为天子暗卫, 必然多年训练有素,一眼便瞧出端倪。


    “……是。”


    僖妃早有示下,此事必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且松凝气场要比一般宫女冷硬强盛,那宫女神色一抖,不得不退到一旁。


    坐在上首的僖妃,瞧得真切。


    但唯恐打草惊蛇, 她只略微微眯眼,没再干预此事, 心道来日方长。


    而后众人品尝起茶点, 皆是奉承僖妃人美心善。


    而后话题聊着聊着,便又是回到逼迫云卿, 劝诫康熙帝务必雨露均沾。


    云卿依旧不松口:“嫔妾舍不得万岁爷去别处,甘愿当这善妒之人。”


    “良贵人, 这话在本宫这说说也就罢了。”僖妃四两拨千斤, 像是劝诫云卿, 又像是在暗示其他嫔妃, “若是这话传到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耳朵里, 只怕……”


    “朕倒是要瞧瞧, 谁敢传?”


    突然这时, 一道低沉雄浑的嗓音, 威严而起。


    紧接着是梁九功一声高呼:“万岁爷驾到——”


    “嫔妾参见万岁爷, 万岁爷万福金安。”


    即便是坐在最上首的僖妃,亦是忙不迭起身,屈膝跪地行礼。


    刚才那一番话,犹如当众被狠狠扇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的。


    康熙帝没理会众人,径直走到云卿面前,伸手扶她起身,“朕不是说过,有孕这几个月,不必再跪。”


    云卿被扶着做回去,柔柔一笑:“嫔妾遵旨。”


    而后康熙帝才坐到上首,“平身吧。”


    “嫔妾谢万岁爷恩典。”


    众人这才先后起身。不论是怀过身孕,还是未怀过的,对于云卿享受的特赦,皆是五味杂陈。


    难怪她那般有底气,敢当众以“心爱之人”形容万岁爷,不怕落下善妒的名声。


    刚刚听到云卿的一番言辞,康熙帝也是有些意外。


    原是特意让梁九功不要宣报,就想瞧瞧僖妃主持六宫、对待云卿是否规矩得当。


    岂料,竟有意外之喜。


    这会康熙帝瞧着云卿,也不介意有他人在场,笑意溢满眉梢。


    嫔妃们将他欢愉神色瞧在眼里,苦在心间。


    这般隆恩圣眷,何时能落在自己头上呢?


    更有眼尖之人注意到,康熙帝和云卿的衣物、荷包花色,竟是一模一样。


    分明是出自同一匹布料,同一人之手!


    僖妃亦然。


    心尖暗暗发紧,想要扳倒卫氏,恐她一人之力,过于单薄。


    此事,还得多增加些棋子进来。


    好在以如今卫氏已然成为众矢之的,只需她稍加推波助澜,众嫔妃便会不谋而合。


    ……


    日子转眼进入十一月,云卿怀孕已满四个月,胎像稳固。


    打量着她前几个月多半在卧床养胎,乏闷得很,康熙帝得空带她去什刹海游湖泛舟。


    当然帝王微服出行,自然不会坐一页扁舟,而是有两层楼高的巨型轮船。


    岸边的百姓虽不知船上之人的身份,但瞧着那般华丽富贵的大船,以及沿岸重兵把守,便猜测来人定是身份非凡。


    “我瞅着得是四品大官。”


    “敢不敢再说高点?我就琢磨着,至少得是三品大员!”


    在岸边把守的侍卫们,嘴角一阵抽搐。


    康熙帝是处理完当日的政务,才携云卿出宫来游湖赏景的,此事已毗邻黄昏。


    清澈湖面上,日落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湖岸边还种了好多枫树。


    之所以选择这处,正是瞧中枫红层林尽染,摇曳在湖边的白沙上,还偶有水鹜飞过去歇息,五颜六色的自然景观,美不胜收。


    “这里好美呀!”


    云卿此前一直被瞒着,这会站在船边欣赏着周遭的风景,惊喜连连。


    “你瞧那处,那两只水鹜是不是在吵架?”


    她指着盘旋在一处,不时飞着撞向对方的两只乳白色水鹜,笑道。


    “嗯,瞧着有碍观瞻,下次得命人放些鸳鸯方为妥帖。”


    康熙帝从身后拥着她,将她身上百子千孙的石榴红披风,拢得严严实实,“冷不冷?”


    他用唇瓣去贴了贴她脸颊,察觉到小脸冰凉。


    “是有些凉了,咱进去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十指相扣,携手走进大船。


    余晖将两人倒映下来的影子,不断拉长。


    ……


    用过晚膳,两人依偎在大船的二楼窗边,欣赏着夜景。


    今夜的什刹海,沿岸点满火把,火光亮如白昼。


    湖中央则偏暗些,云卿想赏月,康熙帝便下令让人撤去大半的灯笼。


    皎洁明月坠在湖面上,星光点点,将湖面点缀得波光粼粼。


    夜里风大,秋风吹过来,变成暗红的枫叶飒飒而动,好似一团火焰在夜里随风而舞,宏伟壮丽。


    “底下的人准备了歌舞,叫来瞧瞧?”


    见怀里的小人半晌未说话,康熙帝还以为云卿是因着无聊,困乏了。


    “这般就很好。”


    云卿的脸颊,曾着他胸膛,微微摇动。


    “怡人祥和,静中有动,又不觉吵闹。”


    她整个人轻轻柔柔,嗓音也轻轻柔柔:


    “秋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秋江无月明?”


    “又篡改诗词。”


    康熙帝被她逗笑,宠溺地用手指骨节蹭了蹭她脸颊,“不过如今正值秋日,将‘春江’改作‘秋江’,也甚是合情合景。”


    云卿脸颊被他蹭得氧,嫌弃地打掉他的手。


    她脸颊气得微鼓,神色娇嗔灵动,惹得康熙帝越发想欺负她,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口她微鼓的雪腮。


    “唔——”


    她吃痛轻哼一声,娇软嗓音缱绻。


    听在康熙帝耳朵里,渐渐起了些旖旎心思。


    他深邃黑眸,忽而意味深深:“这湖景如此之美,卿卿想不想看明早日出?”


    云卿打了个哈欠,“我定是起不来的。”


    自打怀孕后,她睡眠一日比一日沉,有时候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睡醒。有时午觉睡下,一直能睡到黄昏夕下。


    “朕有个好法子。”他嗓音渐渐暗哑,悄然凑近她唇瓣。


    还不待她询问是何种办法,已将人揉搓得气息粗喘,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如何在明早还能清醒着。


    她娇声连连:“我……我如今身子……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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