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瞧着她, 好似手臂上挂着一只小猫儿,禁不住捏捏她惺忪的小脸, “你一直心悦朕, 曾说要给朕生三个小娃娃。”


    云卿虽是没有记忆, 但也有自己思考能力。


    站直身子, 微微拉开距离, 狐疑瞧着他:“当真?”


    “朕金口玉言。”康熙帝面不改色:“你还说, 能伺候朕, 是你此生最大的福气。”


    “现在收回这话, 还来得及么……”


    联想起前几日孕吐的艰难, 云卿不由皱眉,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我那会是不是被你骗了?”


    “你想都别想。”


    康熙帝顿时不大高兴了,佯怒板起脸,往她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朕没让你生四胎 ,已经甚是仁慈,你要知足。”


    “哎哟……”


    云卿低呼一声,而后站定在原地,严肃抿唇了会,控诉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康熙帝被她逗笑,含着戏谑的丹凤眼里,平添三分魅惑,意味深深道:“朕在卿卿面前,从来都不是君子。”


    今日是李德全当值,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个人欢声笑语,一改前几日的愁容,李德全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


    然而玉珠那日临走时的一番话,仍像是根刺扎在他心底。


    若是良小主有朝一日恢复记忆,得知万岁爷只说了三分实情,以良小主之前宁折不弯的性子,只怕两人之间会闹出来更大的矛盾吧。


    唉……


    ……


    在那之后,康熙帝一日里有大半数时候,都歇在闻水汀。


    起先云卿还余有孕吐,他便心疼陪着,揽她在怀,轻顺后背。


    后来云卿不再孕吐,心情好了,胎像也越发稳固,他便放心地开始使唤她。


    “卿卿,陪朕下会棋。”


    “卿卿,你曾说要给朕缝制冬衣。”


    “卿卿,朕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于是后来,但凡康熙帝一唤云卿为卿卿,梁九功等人就甚是有眼力见地躲出去,知道自家主子多半又要开始黏人了。


    云卿性子本就耐心又温柔,一心将这个呵护她的人,当作恩爱夫君,故而有求必应。


    每个阳光洒入窗户的午后,两人都会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一人批阅奏折,一人缝制衣物。或者同时看一本书,互相诉说读书观感。


    阳光烂漫地洒在身上,慵懒肆意,困倦了便和衣躺下,依偎在一起。


    她喜欢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眼帘缝隙里渗透进来的光晕,一会是橙红色,一会又是大片黄绿。


    他则侧躺在她身旁,一手撑头,一手用食指去缠绕她鬓角的随风,一圈接着一圈,缠紧又松开。


    有时候力道不慎重了,她吃痛低呼一声,会佯怒打掉他的手,他也不恼。


    凑过去在她鬓边,印下一串细细碎碎的吻,安抚好后,继续把玩,乐此不疲。


    云卿:“……”


    睡醒后,偶尔会煮茶,做糕点。


    在闻水汀的康熙帝,好似寻常人家的夫君,也会屈尊降贵地自己洗茶,泡茶。


    将烧好的热水稳稳倒入紫砂壶里,满室飘散出清茶沁香,再倒入紫砂小盅里,晾凉了,喂给一旁做糕点的云卿。


    按理说,做糕点,煮茶都要去小厨房。


    但君子远庖厨,康熙帝即便再屈就,也没有去厨房的理。


    梁九功等人就将一应物件,摆到闻水汀主殿。


    云卿由松凝和嬷嬷们伺候着,研制新口味的桂花汤圆。


    康熙帝便在一旁陪着,时而批阅奏折,时而研究西方的术学算法,偶然抬眼瞧去,两人相视一笑,旁若无人。


    有时他什么都不做,就站在身后拥着她,让她发沉的腰肢靠在自己身上,他则将下巴垫在她颈窝,两人絮絮耳语,你侬我侬。


    “今日要做何物?”


    云卿仰头看向身后,笑道:“你猜。”


    “猜出来,卿卿要如何表扬朕?”


    云卿笑意更浓,一双葡萄眼里浮现几抹狡黠:“你也猜猜。”


    “哈哈哈……”


    康熙帝朗声大笑,情不自禁捏起她下颌,扣住她后脑,就是一阵缱绻幽长的深吻。


    俯首含笑瞧着她娇喘连连,他轻扬起眉梢,“凡是朕想要的,必定手到擒来。”


    她骄哼一声:“夫君那么想要孩子,不若也自己生好了。”


    他捏住她胆大包天的小嘴,唬脸道:“你再给朕说一遍?”


    云卿:“……”


    嘴巴都被他捏住了,她还能说什么?


    松凝一向不热衷这等风花雪月,肃着张脸,戳在门边,眼若一尊俊美的门神。


    倒是上了年纪的嬷嬷,瞧着康熙帝如此爱重云卿,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暗自骂自己当年年少不懂事,随随便便就被家里的老东西给哄骗了去。


    ……


    云卿失忆后,宜嫔也会从旁指点,向她介绍一些宫规,免得日后被人从这方面刁难。


    约莫半个多月,也能学得七八分熟练。


    有一些动作礼节,大脑虽然没有记忆,但本身的肢体记忆,会有下意识反应。


    佟贵妃和乌雅氏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僖妃正式开始掌管六宫公务。


    第一次十五请安这种节点,云卿也不好不出面。


    好在宜嫔一直随着她,松凝也护在左右,康熙帝倒也不担心,她会被人欺负了去,“朕下朝后就去接你,要是实在不舒坦,就提前回来。”


    五更天,秋露已然寒凉,康熙帝照例从闻水汀起床,摆驾去太和殿上早朝。


    临走前,他又回身不放心地仔细叮嘱一番。


    云卿这会还困乏的很,眼睛都没睁开,就枕着他的手臂,敷衍嘟囔道:“我记得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小白眼狼!朕是为着谁?”


    他俯下身,又捉住她振振有词的红唇,狠狠啃上两口。见她气呼呼睁开惺忪睡眼,瞪着他,他才满意大笑离开。


    临到门口时,还不忘交代松凝:“务必看护好她。”


    松凝屈膝行礼:“奴婢遵旨。”


    ……


    宁寿宫


    闻水汀偏僻,云卿走进去时,大部分嫔妃已然在位,进用着早茶。


    “嫔妾给僖妃娘娘请安。”


    云卿也不恃宠而骄,按照规矩侧身半蹲下行礼。


    “是良妹妹来啦,你有孕在身,快赐座。”


    僖妃依旧笑盈盈的,“本以为万岁爷心疼你,今日怕是舍不得你过来了,本宫便没有等你,先开启今日的茶话会,妹妹切莫放在心上。”


    这段话,看似句句在尊重云卿,实则句句将她架在火上烤。


    一番话说下来,在场的其他嫔妃,免不了的嫉妒。


    眼看一个个嫔妃朝她投来的视线,锐利如刀,云卿再看向僖妃的眼神,露出一抹惘然。


    她之前得罪过僖妃?


    宜嫔跟她介绍僖妃时,说此人出身高贵,知礼良善,不是爱挑弄是非之人。


    如今瞧着,似乎有些不对……


    “这就是僖妃娘娘有所不知了。”宜嫔也察觉僖妃的反常,连忙帮云卿说话:“万岁爷一早就吩咐嫔妾去指点良妹妹礼仪,知道今日来给您请安,良妹妹更是勤加练习,不敢有丝毫怠慢。”


    “良妹妹果然如她的封号一般,良善纯性,难怪能入万岁爷的圣眼。”


    僖妃仍是笑容可掬,但话里话外,都会提及她的圣宠。


    要知道,宫女晋升即封常在、常在还能被赐下封号、怀孕还未生产就升位分,哪一次不是破例的天恩?


    这让这些在座的,入宫多年的嫔妃,情何以堪,怎会不怨?


    “嫔妾斗胆,要反驳僖妃娘娘一句了。”这时,一个贵人忽然出声:“能入后宫的姐妹,哪一个品性能不纯良?娘娘您就是最好的榜样,若是单凭这一点就霸着万岁爷不放,实在令众人难以心服?”


    “谁说不是?”另有人也附和:“若是没怀孕,为着皇家延续子嗣,每夜侍寝也尚且说得过去。如今身子不便,良贵人还是要多劝诫陛下,雨露均恩。”


    “可不是……”


    “就没有见过这样的……”


    “当真善妒……”


    见僖妃并没有斥责先前那两个人,其他人也纷纷跳出来,联合向云卿施压。


    “诸位妹妹勿急,良妹妹是通透之人,定会相通这其中的道理。”僖妃适时出来打圆场:“良妹妹,你说对吧?”


    众人目光,又齐刷刷落在云卿身上,心里暗暗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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