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难得有这样的传言,她自然乐得叫乾清宫所有人都知晓,一举破坏掉卫氏的形象!


    不过凌嬷嬷未料到,她的事很快便传到云卿的耳朵。


    瑞景轩大小事宜皆是在小禄子的手中握着,而整个乾清宫的太监皆要以梁九功马首是瞻,两人皆是对云卿照顾有加,一发现底下有人不满云卿时,立马将人揪出来审讯,很快查到凌嬷嬷身上。


    凌嬷嬷心里震惊这卫氏竟在乾清宫早已成了气候,面上仍装作老老实实的:“奴婢有罪,竟是未管住自己的嘴,将外面那些糟心窝子的话传了进来,还请梁谙达责罚。”


    她当时传的时候变留了一手,左不过是失言的小罪过,以她太子奶嬷嬷的身份,定然不会被过分为难。


    但云卿不惯着她,“既然凌嬷嬷说在外面听到的,那不如说出来个人名,咱们顺着人一个个查下去,想来很快便能寻到幕后之人。”


    原本这些日子她瞧着凌嬷嬷还算老实,对胤礽也是尽职尽责,她还在思忖着时不时之前哪里误会凌嬷嬷了。


    如今再看,这人果真是个伪善的,那便怪不得她出手狠绝了。


    “我也是顺道听了一耳朵,并未瞧见是何人说的。”


    凌嬷嬷心里生出一丝怯意,没想到这卫氏手段如此毒辣。这传言早就在东西六宫传了便,若是从她这里牵头道出人名开始发落,那岂不是她要将得罪整个后宫?到时候,那些个参与其中的大宫女甚至是宫嫔,还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云卿却是不想轻易放过她,“凌嬷嬷若是说不出来人名,那就叫人不得不怀疑,那些留言都是由你自己凭空捏造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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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深夜对弈


    在云卿的逼问下,凌嬷嬷最终迫不得已挑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洒扫宫女当替罪羊。


    “凌嬷嬷,你打算怎么发落?”梁九功私下里问云卿的意思。


    “凌嬷嬷是太子殿下的奶嬷嬷,不同于一般宫女,此事还得请万岁爷和太子殿下定夺。”


    梁九功笑着点了点她额头,“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是个记仇的。”


    凌嬷嬷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云卿直接罚了,算是私了。但一旦抖到万岁爷跟前,定是不允许德行有失的人继续留在年幼太子身边。


    尤其这人,还得罪了万岁爷的心尖宠。


    云卿勾了勾唇:“梁谙达误会我了,我这是就事论事。”


    若是换作别人,她或许也能私了。但凌嬷嬷日后对胤礽的负面影响极大,云卿容不得。


    至于康熙帝那里,为着他们父子亲情,她稍加利用也不算过分吧。


    ……


    至此,查找谣言的线头,就这么牵起来。


    有御前大总管梁九功亲自授命,加之云卿本身就是御前红人,后宫众人由不得要给她三分脸面。


    云卿又借调来了小福子,慎刑司的人光往那一站,即便什么都不说,就能不怒自威,吓得阖宫的宫女太监都要抖三抖。


    这般阵仗,事情查起自然顺利至极,很快就查到谣言源头。


    岂料,出自宫妃之口。


    此人,正是乌雅氏。


    “先不用往下查了。”


    云卿交代小福子等人。


    近日因为她调查此事,后宫众人寝食难安,猜测她定是已与康熙帝有了亲近之举,方能拿到此等权势办案。


    如今这事又涉及了宫妃,那就不是她一个宫女能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否则与默认自己是康熙帝女人有何区别?


    但云卿并不打算就此罢休,此事牵涉她事小,牵扯年幼胤礽事大。


    晚年的康熙帝多疑猜忌,万一因着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给胤礽未来埋下祸端,实在不应该。


    略略思忖,云卿决定往翊坤宫的宜嫔那走一趟。


    宜嫔此前一直在暗中帮忙递消息,云卿不明其意,如今倒是个好时机。


    塔塔拉氏的事尚未查实,但谣言的事铁证如山,乌雅氏主动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


    “此事事关承乾宫的乌雅常在,奴婢不好去打搅承乾宫主位贵妃娘娘。宜嫔协理六宫,奴婢便来叨扰了,还望娘娘恕罪。”


    “你能来找本宫,可见是个心思通透的,有何叨扰可言?”


    宜嫔笑如春风地扶云卿起来,拉着她在软和舒适的罗汉床边坐下,态度亲昵。


    这般优待,云卿在佟贵妃那里从未有过。


    “奴婢谢娘娘谬赞,只是奴婢大多时都头脑愚笨,或许会让娘娘失望。”云卿回以微笑,但笑里有深意,更有无奈。


    “人嘛,有时难得糊涂。但凡那位能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事事刁难新进宫的低位嫔妃,也就不至于给自己树敌无数。”


    隐隐遭到拒绝,宜嫔也不生气,因为她早就知道会是这番答复,仍是言笑晏晏道:“但你只要明白‘合则天下无敌,分则各自为王’的理儿,本宫便不会失望。”


    “娘娘胸怀之广,令人佩服至极。”


    云卿说的是心里话,眼前这个身着点翠绫罗旗装、长相英气、笑容飒爽的女人,无疑是后宫难得的明白人。


    “分则各自为王”,可见宜嫔并没有打算一直掌控着她。


    后宫这波谲云诡之地,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或者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宠爱。


    能得圣宠又不奢求专宠,有相貌有性格又有头脑,难怪宜嫔能得康熙帝宠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奴婢受教了。”


    云卿应下这场联盟之约。


    之后两人便聊起乌雅氏散播谣言的事,宜嫔和云卿想到一块去,“乌雅氏位分再低,也是万岁也得的人,此事必定得看看他的意思。”


    宜嫔杏眼含笑,定定盯着云卿,见云卿不自在地别开目光,就明白一切:“行吧,既然有人不想去问,本宫便走一趟吧。正如你说的,本宫协理六宫,自然要将大小事宜都替万岁爷尽心办理。”


    “如此,便谢过娘娘了。”


    两人聊完已临近晌午,云卿要回瑞景轩陪同胤礽用膳,便没再多留。


    宜嫔给足云卿脸面,一路将人送至翊坤宫大门口。


    云卿再次拜谢,并试探道:“之前奴婢重回浣衣局当差,私下里困难重重,想来也是得了娘娘的护佑。”


    “浣衣局那儿,本宫的人手还真得不多,倒也是难为你独自苦撑。”宜嫔细细打量着云卿额头上的浅淡伤痕,“想来那药膏子你是未敢用的,否则这伤疤不至于许久未退。”


    “奴婢皮子贱,让娘娘破费了。”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万岁爷瞧着这伤痕总归对你会多几分爱怜的。”


    回忆起那日康熙帝将人误伤后的在意模样,宜嫔浅淡一笑,五味杂陈。


    “娘娘当真要扶持卫氏上位?她将来岂不是要分了娘娘的恩宠?”


    云卿走后,心腹大宫女始终不解,自家宜主子为何要帮自己的对手。


    “你自己也说了,她将来会分本宫的宠爱,这是大势所趋,本宫只能因势利导。”


    宜嫔下意识摸了摸微鼓的小腹,如今她一切都要以孩子为主,“万岁爷一次次纵着她,她得圣宠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本宫与她做盟友总比对手要好。”


    ……


    云卿是上午去的翊坤宫,约莫日落时分,宜嫔便提着一篮子精致点心来了乾清宫。


    若是以往,按着宜嫔的恩宠,康熙帝当晚就会翻了她的牌子,但今日却出现反常。


    “万岁爷叫去。”


    敬事房的太监端着绿头牌悄声退出朝晖堂,按例向梁九功报备。


    梁九功也是有些纳闷,一时摸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


    直到康熙帝吩咐他将云卿叫过来时,梁九功茅塞顿开,也甚是惊讶。


    没想到卫丫头在万岁爷心里的地位,竟是能与得宠多时的宜嫔娘娘比肩了!日后若是侍了寝,再日久生出些情分,那还能了得?


    不敢耽搁,梁九功马上命人去瑞景轩请云卿过来。


    时值就寝时辰,突然被康熙帝宣见,云卿吓了一跳。一边往朝乾清宫前殿走,一边急迫地思索着对策。


    直到她被人请进朝晖堂,见康熙帝正坐在烛灯下一心注视着棋盘,这才缓缓松口气,蹲身行礼:“奴婢恭请万岁爷圣安。”


    “胤礽睡下了?”


    “回万岁爷的话,太子殿下已安寝。”


    “坐。”


    康熙帝也没抬头,顺手指了指他对面位置。


    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倒叫云卿的警觉减少几分,“嗻。”


    但她仍不愿过分张扬,免得再度引起康熙帝的注意。起初有意收着力道,只略略敷衍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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