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1 连环狩猎者
凌云志睁开眼, 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下的床板发出吱嘎声。
头顶天花板顺着屋顶坡度大幅倾斜,呈现一个三角状。
这里应该是一个阁楼,而且弥漫着一股霉味。
凌云志皱了皱鼻子。
这个十平方大小的空间一览无余, 如同展示贫困的博物馆。
一张腿脚木桌, 上面放着陶壶和两只杯子, 角落里堆着半袋煤和几根劈好的木柴,还有一个木桶。
凌云志喃喃道:“民国吗?”
797道【是西幻世界】
凌云志低下头这才发现身上穿的是棉质的长裙,以及钢骨束腰。
她将束腰脱掉, 随手扔在一旁, 开始浏览剧情。
原主叫贝拉·费什, 今年十六岁, 父母早亡,和八岁的妹妹莉齐相依为命,平日里靠着站街谋生。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一个叫夏洛特的贵族小姐。
夏洛特今年十九岁, 出身于一个的小贵族家庭, 她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警察。
可这个年代没有女性做警察。
这个年代只有女性看护和女性探访员。
女性看护警察由警察妻子担任,负责看管女囚犯,对其进行搜身这类工作。
女性探访员则是走访登记、整理档案, 干的大多是些杂活。
夏洛特不在乎这些,她凭着父亲旧友的一封推荐信, 终于挤进了警局,成为了一名女性探访员。
虽然只能干杂活, 但夏洛特踏进警局大门的那天,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她遇到的第一个案子,是一个连环杀手。
有人专门在夜间出没于贫民窟,专门杀害站街女。
而原主贝拉·费什, 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剧情里,夏洛特原本只负责在档案室里抄写卷宗,但她偷偷翻看了连环杀手的卷宗,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对比,走访死者生前去过的地方和熟人。
然后她遇到了莉齐,从莉齐口中得知了关键线索。
她们一起查案,最终锁定了真凶,破获了案子。
这一切吸引了另一个人的注意。
那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反派。
他是一个强大的恶魔,活了几个世纪,见过太多人性的黑暗面,但当他在警局的通报上读到夏洛特的名字时,他忽然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兴趣。
于是他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心理学专家的身份,成为了警方的顾问。
白天,他和夏洛特一起出现场,分析线索和讨论案情。
每到夜晚,他会换上另一副面孔,出现在城市的阴暗角落,他挑起犯罪者心中潜藏的恶念,用低语和暗示教唆他们作案。
但这些都和原主没关系了,因为原主在第一个案件就已经死了。
原主贝拉的人生在故事的开头就结束了。
她懒得再往下翻阅剧情,直接问道:“797,夏洛特的结局是什么?”
797说【这个反派喝下了圣水,结束了罪恶的一生,而夏洛特在剧情的结尾如愿成为了警察】
凌云志说道:“这个结局不错,魔鬼自我消亡,夏洛特得偿所愿,是he。”
既然是西幻世界,那在这个世界,她应该可以使用一部分的异能。
凌云志对着桌子上的水壶试用了一下异能,水壶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对着桌上的茶杯做了个倒水的姿势,不过很显然是水壶里没有水。
她很满意。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限制的上限在哪里,但意念控物这个能力,已经有用得多了。
她问797,“现在剧情发展到哪儿了?”
797说【现在夏洛特才刚拿到了推荐信,还没当上探访者,剧情还没开始】
还没开始,那就意味着连环杀手还没动手,她还有时间。
凌云志又试用了一下异能,桌子上的杯子飞到了她手里,杯子从她手心消失了,下一秒又出现在同一位置。
两个异能都可以使用。
她心里有了底,把杯子放回桌上。
凌云志感觉胃里空空的,收拾了一下准备吃饭。
柜子里有两块黑面包和几个土豆,她拿出黑面包的时候,感觉面包表面十分粗糙。
凌云志拿起刀,切向面包,刀子切在黑面包上发出锯木头一样的可怕声音,嘎吱嘎吱磨着。
她废了好大力气割下来一片黑面包,看着切下来这一片面包,她陷入了沉思。
这也太硬了,这能吃吗?
左右环顾了一下,房间角落有一个小铁炉,她蹲下身从煤袋里夹了几块煤扔进炉膛。
凌云志往锅里添了水,把两个土豆洗干净扔进去,又捏了一小撮盐。
她打算煮两个土豆,把黑面包架在炉子上蒸一下。
水渐渐开了,白汽升腾起来。
凌云志蹲在炉前,双手环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那些翻滚的气泡出了神。
这时门被打开了,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钻了进来,她有着深棕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和脏兮兮的裤子,“贝拉,我回来了。”
莉齐从口袋里掏出铜板,走过来递给凌云志,“我今天帮老安妮跑腿,她给了我2便士。”
莉齐平时就是卖报纸,帮人跑跑腿,偶尔偷东西赚钱。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年代已经有人批判束腰致内脏变形,但社会依旧死守穿搭规矩。
莉齐倒是一直穿裤子,不怎么穿裙子,更是从来没穿过束腰,主要因为她在街上游窜偷东西比较方便。
凌云志接过钱,又把钱还给了莉齐,说:“这钱你自己收着,你饿了吗?”
莉齐看了看手里的2便士,又抬起头看了看凌云志,蓝眼睛里闪过困惑。
但那种困惑只持续了一瞬,她挠了挠头,把铜板放回了口袋里。
莉齐凑到炉边蹲下来,伸手就拿起一个土豆。
凌云志眼眼睁看着她从滚烫的沸水里徒手捞出一个土豆,“你、你不烫吗?”
“嘶!烫啊,烫死我了!”莉齐吸了一口气,土豆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倒腾,烫得她直吹气,手指尖被烫得发红,她也不松手,低头对着土豆皮上裂开的口子就是一大口,烫得腮帮子鼓着直呵气。
凌云志夺过莉齐的土豆,瞬间被土豆烫了一下,把土豆抛进了一旁的锅盖上,“莉齐,不要吃太烫的东西,会烫破了口腔和嗓子。
她摸了摸莉齐的手,“你看你的手都烫红了。”
莉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对着手指吹了吹气,拿起土豆,慢慢吃了起来。
凌云志拿起黑面包,咬了一口。
蒸了一下之后,黑面包没那么硬了,但是……变得极其有韧性。
凌云志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了面包,嚼的腮帮子酸得发胀。
她放下面包,叹了口气,两只手捂住了脸,“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莉齐嘴里含着土豆,含混不清问:“贝拉,你怎么了?”
凌云志摇摇头,把手放下来,“没什么。”
她又拿起那片黑面包,认命咬了一口,一口一口嚼着。
吃完之后,她靠在桌边,胳膊撑在桌面上,陷入了沉思。
她扭头对莉齐道:“我这两天可能有事出去几天,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莉齐咬了最后一口土豆,“贝拉,你要去哪里?”
凌云志说:“我最近有个更轻松的工作,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吧莉齐?”
莉齐的眼神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出现了一种习惯性的警觉,“我能照顾好自己。”
但她又跟了一句,“贝拉,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不想失去你。”
凌云志点点头,“我会的,我能应付的过来。”
吃完东西之后,简单把锅碗洗了洗,她翻遍了整房间,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归拢到一起,数了数,总共10先令5便士。
虽然原主和妹妹吃的穿的都很便宜,但是她们赚的钱很少,只有这点少的可怜的存款。
她捏着4先令出了门。
旧衣市场在靠近码头的地方,这里是城里最大的二手成衣集散地,满地堆叠着旧衣服,大半是回收旧物,加上一些来路不明的赃衣。
凌云志在摊位之间穿行,挑了一件粗布上衣,袖口有些磨损但整体还算完整,一条黑色的破裤子,腰围大了些但可以系带子收紧,一件二手外套,褐色的粗呢料子,最后买了一顶帽子。
她跟摊主讨价还价了半天,三样东西加起来花掉了2先令。
凌云志把衣服叠好夹在腋下,回到家里,推开阁楼的门,屋里空荡荡的,莉齐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又出门跑活去了。
她关上门,脱掉了身上的裙子,把新买的衣服抖开,穿衬衫之前,她用粗麻布束胸。
换好衣服后,凌云志走到角落里镜子前。
原主和莉齐一样,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头发有些毛躁,十六岁的面容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但眉宇之间已经有了几分疲倦。
她抬手把原主的头发剪了,又简单修理了一下。
凌云志对着镜子又照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出门来到另一片街区。
这里的房子比她和莉齐住的那一带稍微体面一些。
凌云志放慢了脚步,在街上闲逛似走着,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过两旁的建筑。
最终她停在了一栋屋子前。
这栋屋子,就是杀害原主的凶手的住处。
她盯着那扇门,眼睛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姐姐的名字叫伊莎贝拉,贝拉是昵称
妹妹则是叫伊丽莎白(Elizabeth),莉齐(Lizzie)是伊丽莎白的昵称
第202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2 连环狩猎者
凌云志站在街对面。
杀害原主的凶手名叫约翰。
他有个悲惨的童年。十岁进入了孤儿院, 孤儿院的负责人是一位炼铜癖牧师,年幼的约翰惨遭牧师毒手,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导致了他扭曲的心理。
所以长大之后的约翰成为了一位杀手。
不过并不是牧师杀手, 而是专门猎杀女性的杀手。
街上没什么人, 这个时辰工人们都在工厂里, 主妇们大多在屋里忙活,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没人留意凌云志。
她左右看了看, 再次确认, 没有人注意到她之后, 快步穿过街道, 绕到那栋房子的侧面。
后院低矮栅栏上的白漆剥落了大半。
凌云志直接翻过栅栏,从后门进入屋子。
他站在门厅里,快速扫了一眼四周。一楼是厨房加客厅, 布局很紧凑。
左手边是客厅, 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把扶手椅,沙发上的绒布磨得发亮,墙边立着一个木制书架, 上面放着几本书。
右手边是厨房,灶台上搁着一口黑铁锅, 旁边堆着几只碗碟。
凌云志本想着去二楼,路过厨房时, 脚步顿了一下,走进了厨房。
桌上放着一磅黑面包,用一块粗麻布盖着,旁边是一块硬奶酪, 凌云志拿起刀,从边角切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奶酪的咸味和浓郁的奶香在舌尖散开。
她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角落的木筐里堆着几个土豆和洋葱,土豆表皮还沾些着干泥。
灶台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几只陶罐,她拧开盖子看了一眼,一罐装了些燕麦,另一罐装了些干豌豆,晃晃罐子能听见清脆的碰撞声。
橱柜里还有廉价茶叶、一罐食盐、一瓶黑糖蜜。
凌云志站在橱柜前权衡了片刻。
原主家里那点东西撑不了几天,她也不可能继续原主的工作,在她找到新工作之前需要撑过这艰难的日子。
她拿了一个土豆和洋葱,燕麦倒了一小把,干豌豆捏了一撮,盐用旧报纸包了一点,黑糖蜜拧开瓶盖倒在一个小容器里。
她把这些东西收进异能空间,接着,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微微作响,二楼有两扇门,一扇半掩着,一扇关着。
她推开半掩的那扇,里面是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本书。
另一扇门后面是画室,她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颜料味道扑面而来。
墙边竖着好几块画板,凌云志走近墙边,一幅一幅看过去。
看到了一幅街景,画的还算不错,可是透视有些问题。
属于那种外行看起来不太注意,但内行一瞧就能挑出刺来的问题。
凌云志看向桌子上的速写本和炭笔,拿了一本速写本和炭笔收进了空间。
先拿着,说不定日后能用上。
这年代未婚小姐和已婚妇女通常会优先选择女画家画肖像画。
也许这个世界,她可以尝试做一个画家。
凌云志曾经在现代世界学习过油画,不过只学过一段时间,而且现在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她前几个古代世界倒是熟练掌握了水墨画技巧。
水墨画……也算是有一定的绘画功底吧。
凌云志挠了挠头,她争取努力练习,从水墨画转型到油画。
就在这时,797的声音忽然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宿主,反派此刻正在和约翰接触】
凌云志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投影出来。”
一道半透明的画面在她视野前方铺展开来。
那是一条她没见过的街道,比这边宽阔一些。
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路边的矮石墙上,他有着深棕色头发和褐色眼睛,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的速写本和一根炭笔,但此刻并没有在画画,我是在和一旁的人交流。
此人就是约翰。
他身旁的男人十分英俊,有着金子般的头发,被天光一照,几乎有些耀眼。眼睛是蓝色的,像深海的那种蓝,他的五官线条清晰而分明,如同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长得也太帅了吧!”凌云志捂着胸口,目不转睛盯着那名金发男子,喃喃道:“难怪人们常常说魔鬼从不以犄角现身,总以天使的模样出现。”
……
……
约翰正埋头画画画,炭笔在纸上沙沙地走着,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你在画画吗?”
约翰抬起头。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五官精致得不太真实,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收束,每一处都像是完美的艺术品,浅金色的头发在风里微微晃动,深蓝色的眼睛正含着笑意望着他。
“你好,我叫路易。”他的口音带着一点卷舌的尾音,像是发国人。
约翰盯着路易那张过于英俊的脸和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他反应了几秒才局促回答道:“你好,路易,我叫约翰。”
路易指了指他手里的速写本,动作随意而自然,“我看到你在速写,你是画家吗?你画得很棒。”
约翰听着那句话,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我离画家还差得远呢,他们总是说我的画太死板了。”
路易露出一个微笑,他站在那条灰扑扑的街道上,整个人却像一盏被突然点亮的灯,“你的画画得很好,只是缺少一点激情。”
约翰的手指在速写本封面上停住了,他低下头又抬起来,“我觉得我已经画得够努力了。”
路易摇了摇头,那头浅金色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光努力是没用的,这不是一场数学考试,这是艺术。你总是在压抑自己画别人想看的东西,你要展露自己,画你真正想画的东西吧。”
“画我想画的东西?”约翰喃喃道。
路易伸出手,“你要真正成为自己,不要再压抑自己的内心了。”
“……谢谢你的建议。”约翰说道。
路易直起身来,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点,朝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而从容转过身。
他的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浅金色的头发在灰蒙蒙的街景里渐渐远去。
约翰望着路易的背影,心想,他真是个英俊的怪人。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来,把折叠板凳夹在腋下,抬脚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里,他先上了二楼的画室。
约翰把速写本和炭笔搁在桌上,顺手整理了一下桌面上。
收着收着,他的手停了一下,笔筒旁边原本叠放着几本空白速写本的,他记得上周刚买了三本,用了一本,应该还剩两本。
此刻只剩一本了。
他又翻了翻抽屉,翻了翻画架下面的隔板,都没有。
炭笔好像也少了一根,桌上明明应该还有六根,现在数来数去只有五根。
约翰皱着眉站了一会儿,一定是自己太粗心大意了,把速写本遗忘在了某处。
他没有再继续找下去,转身下了楼,来到厨房开始做晚饭。
桌上放着一磅黑面包,用一块粗麻布盖着,旁边是那块硬奶酪。
咦?奶酪好像小了一圈。
边角那个位置,他昨天切过一刀的地方,断面的轮廓似乎变了。
他盯着奶酪看了几秒,又说不上来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他弯腰打算从角落的木筐里拿土豆,突然发现原本的三个土豆,现在只有两个了。
洋葱也是,他清清楚楚记得是两个,现在只剩一个了。
约翰直起腰来。
难道家里进贼了吗?
他快步走出厨房,蹬蹬蹬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蹲下身掀开床单。
床单下面放着他攒的钱,一个都没少,约翰松了口气,可能就是自己多疑了,记错了。
也许昨天多吃了一个土豆自己忘了,他搓了搓脸,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重新下了楼。
约翰把两个土豆和那一个洋葱削了皮,切块扔进锅里,掰了一块黑面包泡进去。
吃完晚饭后,他上楼回到画室。
他不知道该画什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想冲出来却找不到出口。
索性早点休息吧,约翰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躺到了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条细长的光线,约翰盯着那条光线看了很久,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突然,他惊醒了。
外面有脚步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踮着脚尖在地板上挪动,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吱呀一声,从走廊传下来。
约翰猛地坐起身来,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左轮手枪。
铁制的枪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他举着枪,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出卧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画室的门开了。
他记得睡前这扇门是关着的,现在它半开着,黑洞洞的门缝里透出一股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
“不管你是谁,”约翰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强行压住颤抖的凶狠,“我有枪!该死的小贼,要是让我抓到你,你一定完蛋了!”
他推开门,举着枪转了一圈,墙角、画板后面、桌子底下什么都没有,又去卧室翻了一遍,床底下、衣柜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下楼在厨房和客厅里查看,门锁得好好的,窗户也关着,灶台上没有多出任何东西,一切和他睡前一样。
没有人。
约翰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自己可能是多疑了,也许是风声或者是老鼠,也可能是老房子自己嘎吱响了一声。
自己吓自己而已,他平复心情,回到卧室,把左轮手枪放回抽屉里,重新躺回床上,拉了拉被子盖到肩膀。
他闭上眼睛后。
一只眼睛,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正一眨不眨盯着床上的人。
……
……
第二天一早,约翰就醒了,他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的余悸。
他走下楼从柜子里取出昨天剩下的那块黑面包。
家里的黑面包只剩下小半块了,吃完了那仅剩的面包之后,他套上外套,打算出去买新的面包。
在他走出大门的不久,二楼走廊尽头,通往天花板的那扇小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顶开。
两只脚从门板下方伸了出来,试探着往下探了探,然后整个人轻巧从木门里跳了下来。
凌云志双脚落地,弯腰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灰。
阁楼里到处都是陈年的积灰,她在那里窝了一整夜,身上头上都蒙了一层细细的尘土,细小的灰粒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像雾一样散开。
昨天晚上的动静是她故意闹出来的,为的就是报复一下约翰。
约翰举着抢查看的时候,她就趴在阁楼的地板上,透过木板的缝隙往下看。
凌云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走下楼,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穿过巷子,拐上大路,汇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中,清晨的街道格外热闹,工人们成群结队往码头或工厂赶路,卖水果、卖腌鱼的流动摊贩推着小车穿梭在街道上。
凌云志朝着家快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西幻伊丽莎白·费什3 连环狩猎者
凌云志走在街上。
路过一条窄巷的时候, 巷子口靠着两个人,一瘦一胖,正靠着墙交谈。
胖的那个背对着街面,瘦的那个面朝外, 正说着什么, 忽然目光扫过来, 落在凌云志身上,表情顿了一下。
“嘿!费什!”瘦子直起身来,朝她喊了一声。
凌云志停下脚步, 转过头来打量他。那是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青少年, 脸上带着雀斑, 颧骨凸出。
在原主的记忆里, 他是附近这一带头目的小儿子,在这一带混得熟。
瘦子绕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头上的短发扫到身上的粗布上衣, 又落到那条卷了两道的男式裤子和脚上的旧靴子上, 眉头挑了起来。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他问道。
凌云志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又抬头看向瘦子,面不改色说:“我换了新工作。”
“什么工作?”瘦子追问道, 瘦削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凌云志想了想,说:“给一些人一点教训。”
旁边的胖子听到这句话, 转过头来插了一嘴,“哦, 我知道,是马索克主义。”
凌云志愣了一下,萨德主义和马索克主义在后世被简称为SM,她没想到这个词会从这个胖子嘴里说出来。
瘦子侧过头去, 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凌云志问道:“那是什么?女权主义吗?社会主义?”
凌云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是一种臣服游戏,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找我惩罚你你。”
瘦子的表情僵了一瞬。
凌云志没有等他再开口,绕开他继续往前走了。
回到那栋屋子,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原主租住的破阁楼还是老样子,一切都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简陋得让人觉得心酸。
她正站在门口环顾,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个小身影,“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门口?”
凌云志转过头去。莉齐正站在两步开外,腰微微弓着,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然后莉齐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忽然一愣。
“贝拉?”莉齐的蓝眼睛里的戒备瞬间散了,“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偷来了!”
凌云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含糊说道:“新工作。”
她说完这个词,又看了莉齐一眼,注意到女孩身上的外套比昨天多了几块泥渍,“你不会现在才回家吧?”
莉齐点了点头,“我昨天晚上住在玛丽家里。刚才去给玛丽买的药,她得了肠胃炎,拜托我买了蓖麻油和果盐。”
玛丽。
凌云志在原主的记忆里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她是原主家的邻居,住在同一栋楼的一楼,今年二十五岁,比原主大九岁,因为被丈夫抛弃而不得不沦为站街女。
原主和莉齐有时候揭不开锅的时候,玛丽会把自己的面包分她们一半。
同时,玛丽也是剧情中期另一个案件的受害者。
蓖麻油。
凌云志心里忽然感到一阵不妙。
蓖麻油是一种刺激性泻药。在这个时代,人们认为肠胃炎是因为肠胃里有脏东西堵在里面,所以需要强行猛泻排空肠胃才能好。
但事实上肠胃炎上吐下泻本来就会导致电解质流失,再吃了蓖麻油猛泻,情况只会更加不妙。
凌云志有些担心玛丽,说:“我要去看看她。”
她转身出了门,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往下走。
刚走到一楼,就听到楼道内的公共厕所那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呕吐声。
她快步走过去,推开厕所半掩的门,果然看见玛丽正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马桶边缘,肩膀一耸一耸地干呕着。
她穿着一件旧的棉布睡裙,头发散乱地披着,脸色蜡黄,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
“玛丽。”凌云志蹲下来,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你的脸色好糟糕。”
玛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想说话,但喉咙里一阵翻涌,话还没出口就又弯下腰去,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黄绿色的胆汁。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开口,“我一定是昨天吃坏肚子了……我现在已经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很快就可以好的……”
凌云志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很是担忧,上吐下泻耗光了身体里的水分和盐分,再吃蓖麻油猛泻的话,玛丽会直接虚脱,情况只会更加不妙。
她拍了拍玛丽的背,“蓖麻油没什么用。我有一个专治腹泻拉肚子的药水,保证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玛丽看了她一眼,胃里又是一阵痉挛,哇又开始呕吐。
凌云志皱紧了眉头。
她站起身快步走出厕所,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上了三楼,推开阁楼的门。
莉齐还站在屋里,看见她回来,有些茫然问:“贝拉,玛丽怎么样了?”
“不太好。”凌云志简短地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水壶里还剩下昨天晚上烧好晾凉的半壶白开水,她将手伸向口袋里,从空间里掏出那些从约翰家偷来的东西的盐和黑糖蜜。
她用陶壶里的凉白开兑了一点糖蜜和盐,晃动壶身让它们融化。
凌云志端着那杯糖盐水下了楼,玛丽已经从厕所里出来了,半靠在床上。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杯子凑到玛丽嘴边,“来,把这个喝了。”
玛丽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
凌云志说:“是一种口服液,对肠胃炎有缓解。”
玛丽现在难受得要死,胃里翻江倒海搅着,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分辨这杯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听话张开嘴,凌云志把杯子倾斜了一点,让液体慢慢流进她嘴里。
玛丽抿了一口,舌尖尝到一点甜味,又泛着咸,一小口接着一小口,喝完后,她重新靠回枕头上。
严重的肠胃炎会导致脱水和电解质紊乱,糖盐水能快速补上拉肚子丢掉的□□,防止人脱水虚脱,稳住□□就能撑到身体自愈。
凌云志又陪着玛丽坐了一会儿,“你的脸色看上去比刚才好多了,你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
玛丽点了点头,眼皮已经有些往下沉,虚弱应了一声,便阖上了眼睛。
凌云志退出来顺便把门带上,转身回了自己的阁楼。
她先点着了铁炉,从外面接了一桶水倒进锅里,盖上盖子等着水烧开。
水很快烧开了,白汽从锅盖边缘呼呼冒出来,弥漫了半个屋子。
凌云志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放在桌角晾着,然后拿了一只空罐子和家里的那把折叠刀揣进怀里,起身出了门。
她会抓鬼驱魔,不过她没有对付过西方的鬼怪,不知道符咒在这儿能不能管用。
所以凌云志还是决定稳妥一点,去搞点圣水。
原主信奉国教。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附近的国教教堂不用圣水,牧师声称过“圣水根本没有治病的效果”。
不过不要紧,这附近的天主教堂有圣水。
凌云志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看到了一座小型的天主教堂,门口的石阶上蹲着几只鸽子,见人走过来也不飞,只是歪着头咕咕叫了两声。
凌云志走上石阶,门廊放着一个圣水钵上,可以免费取用。
她便从怀里掏出那只空罐子,伸进圣水钵里舀了满满一罐,将罐子塞回怀里后,她走进了教堂。
神父站在侧边的告解室门口,正在整理一件袍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凌云志身上,微微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迟疑的试探,“这位……女士?”
凌云志点了点头,朝他走近几步。她从怀里抽出那把折叠刀,握在手里,语气恳切,“神父,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危险的男人。他是个恶魔,想请你为我的小刀洒圣水净化,愿它能保佑我平安,驱逐恶人。”
神父听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折叠刀上,“我可为它洒圣水祈福。祈求天主约束此刃,只作抵御歹人与黑暗之用,绝不滋生伤人恶念。”
凌云志做了个虔诚的手势。
神父转头朝旁边轻声说了一句,一个修女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细长的草刷。
神父接过草刷,将它探入一旁备好的圣水盆中蘸了蘸,水珠挂满了草刷的尖端。
“把刀打开。”神父说。
凌云志打开了折叠刀,双手托着刀身,平举着送到神父面前。
神父举起草刷,画了三个来回,“天主保佑你。”
然后他抬起手,在凌云志的头顶上方缓缓画了一个十字。
凌云志低下头来,把小刀收回怀里,“谢谢您。”
她转身往外走,离开教堂后看到了教堂旁边的小摊位。
其中一个摊位上挂着几样廉价的宗教饰品。
凌云志走过去问了价,最便宜的是镀锡的十字架项链,她花了3便士后当场就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做完了这些,凌云志感觉稍稍安心了一些,沿着来时的路回到那栋破旧的公寓楼。
回到家里,锅里的白开水已经晾温了,凌云志倒了一杯,又各放了一小撮盐和糖蜜进去搅匀。
她端着杯子下了楼,推开玛丽虚掩的门。
玛丽还靠在床上,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凌云志端着杯子走进来,身子微微撑了撑,靠床头坐起来一些。
“你好些了吗?”凌云志走到床边坐下来。
“比刚才好些了,”玛丽说,“我觉得你给我喝的东西很有用。胃里没那么翻腾了,整个人也没那么虚了。”
凌云志指了指她手里的杯子,“现在又给你带了一杯,你再喝一点。”
玛丽接过杯子,慢慢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凌云志看着她喝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个年代的医学并不发达,鸦片酊还是良药,什么头疼、脑热、腹痛,去药店买点鸦片酊喝了就能缓解症状。
如果能用这个赚钱,就可以暂时缓解眼下的经济困难。
凌云志说道:“这个口服液是我家祖传的治疗腹泻的秘方,甚至连霍乱都能治。”
玛丽靠在床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疑惑,“你说真的?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凌云志耸了耸肩,靠在桌沿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我最近才想起来这个秘方。你喝了不是也觉得有用吗?”
玛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杯子,“确实是,睡了之后感觉好多了。”
凌云志接着话头说:“等你好了帮我宣传宣传,我给你介绍费。”
玛丽被她说得又笑了一声,“好好,等我好了,一定给你生意做宣传。”
凌云志回到了阁楼,简单吃了点东西,拿出了速写本和炭笔,开始画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4 连环狩猎者
约翰正走在街上, 一手攥着速写本,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的步伐有些慢,边走边在想什么事情,偶尔抬起来扫一眼周围的行人和店铺, 但视线很快就又垂下去了。
自从那天在街角遇到路易之后, 那句“画你真正想画的东西”扎在他脑子里。
他望着那些行人的身影出神, 目光无意识扫过街对面的人行道。
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人, 也像是在打量来往的路人, 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 额前的碎发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
约翰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她身上, 年轻女性的躯体是造物主最顶级的艺术品,柔和的肌理、眼睫垂落的弧度、四肢的骨骼线条,颜料永远复刻不出血肉自带的温润层次。
普通模特充满烟火气, 她们的美短暂又不纯粹, 掺杂世俗的粗鄙。女性的躯体本就该归于安静,脱离凡俗扰攘,成为永恒的艺术品。
一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晃动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 迅速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他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站起来朝家的方向走去,心里那股躁动让他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快了些。
约翰低头走着, 经过路边一家药店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药店橱窗玻璃擦得很干净,映出一个他的模糊影子,眼窝下方有一圈暗色的阴影, 脸色灰白,整个人看起来比他记忆中的自己憔悴了许多。
这几天他一直没睡好,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了眼睛之后总觉得有什么动静从楼上传来脚步声,门轴转动的声音。
他有时候会惊醒坐起来,盯着卧室的门口,屏住呼吸听很久,却什么也听不见。
有时候东西会凭空摆放在另一个地方,食物也会莫名其妙的减少。
那种有陌生人藏在家的感觉笼罩着他。
约翰推开了药店的门,他需要一点助眠的药物。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问他,“先生,买什么?”
约翰说:“一打兰鸦片酊。”
一打兰大概有60滴,是最小份的零售计量。
那男人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放在柜台上,“4便士。”
约翰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柜台上,把瓶子揣进外套内袋里,转身出了药店。
……
……
又过了几天,玛丽的肠胃炎明显有好转,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刚开始那两天她只能喝点燕麦粥,第三天的时候她感到了饥饿,吃了一片黑面包。
到了第四、五天,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嘴唇有了血色,说话也有了活力。
玛丽逢人就说:“多亏了贝拉我给能好!她的药水非常神奇!”
凌云志依旧从后门偷溜进约翰家里,先到厨房查看一下约翰的伙食。
然后沿着楼梯上了二楼,熟门熟路走进了画室。
凌云志练习了几天的速写之后,她觉得是时候该尝试一下作画了。
墙角叠放的那几块空白画布上,她走过去抽了一块,架到画架上。
先用炭笔在画布上勾勒出轮廓,然后凌云志回忆这曾经学过的油画课程,蘸颜料开始铺色。
那幅画逐渐呈现一个男人模糊轮廓。
797突然在她脑海里出声【宿主,约翰快回来了】
凌云志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去了大半日。
她放下画笔,退后两步看了一眼画架上的画,那个金发男子的轮廓在画布上静静凝视着前方。
凌云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把画具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身出了画室。
……
……
自从这两天服用了鸦片酊之后,睡眠确实比前两天好多了,约翰不由感觉身子轻快了些。
他回到家,沿着楼梯上了二楼,随手把速写本放回画室桌面上。
然后他一扭头,整个人僵住了。
画架上绷着一幅他没见过的画。
一幅半身像,隐约可以看出来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虽然还没有画出清晰的五官,但那个人形的轮廓长得特别像他那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路易。
约翰站在画架前面,退后两步再看,又走近,眉头越拧越紧。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画室里怎么突然多出一幅画?
有人闯入了他家,坐在他的凳子上,用他的炭笔和颜料,在他的画布上画了一幅画!!
约翰的手开始发抖,他猛地转身环顾四周。
难道那个小偷现在还藏在他家里?难道那些夜里听到的脚步声、门轴声,都真的是有人躲在他家里发出来的?这个人藏了多久?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坐在他的画室里,用他的东西画画,在厨房里吃他的食物,在他半夜惊醒的时候躲在某个暗处看着他?
约翰踉跄了一步,转过身冲出了画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推开大门冲到了街上。
他朝着警察局冲过去。
一个胖胖的男警察正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后面翻着什么报纸,听到推开的声响,抬头看了过来。
“请帮帮我!”约翰快步走到那张桌子前面,“我家里进小偷了!”
那个胖胖男警察放下报纸,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这位先生,你先冷静一下。你丢了什么东西?”
“那个小偷藏在我家里!”约翰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每天都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他还他还在我家画了一幅画!”
警察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严肃表情被一丝疑惑取代了,“画画?”
“对!”约翰用力地点着头,“我今天回到家,发现我的画室里多了一幅画!但是我根本没有画过那幅画!一定是藏在我家的小偷趁我出门,去画室里画了一幅画!”
胖胖男警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点微妙的笑容,“你为什么觉得他藏在了你家?”
约翰被他那个表情弄得更加焦躁了,“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有脚步声、开关门的声音!他一定是藏在我家!说不定现在还在!”
胖胖男警察的笑容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不耐烦的脸色,“先生,我看你是精神错乱了。”
约翰一把抓住了那个警察的衣领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胖胖男警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用力推开他,“你疯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约翰嘶吼道。
一个年纪大些,留着八字胡的男警察,走过来拍了拍胖警察的肩膀示意他退后,“嘿,你冷静一点,我们相信你。你是画家对吧?”
约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我是画家。”
八字胡警察打量了他一眼,“你每天在画室里待多久?”
约翰被他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画画。有时候会出门写生,但大部分时候都在画室里。”
八字胡警察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摸着那一撇胡子,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松节油中毒了。”
约翰愣住了,“松节油……中毒?”
八字胡警察捋了捋胡子,“对,长期吸入松节油挥发蒸气带来的持续性损伤也相当厉害。它可能会带来失眠、幻听、神经衰弱的症状。”
他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我曾经遇到过一个案子,松节油慢性中毒世界失去了一位年轻的艺术家。”
失眠、幻听、神经衰弱。
约翰站在那里,脸色变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的天……”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这是中毒了!”
八字胡警察点了点头,“这位先生,你应该去看医生。”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八字胡警察郑重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应该去看医生。”
他转身走出警察局的时候,步伐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
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七八分钟,他看到路边一家诊所,于是推门走了进去。
医生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约翰把这些天的经历都说了一遍,失眠、夜里听到的脚步声和门轴声、画室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幅画。
医生耐心听完了,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笃定地说:“你一定是松节油中毒了,这是你们这一行的职业病。”
约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医生一边翻找着瓶瓶罐罐,念叨着,“松节油的毒素经肠胃吸收之后会影响神经系统。你这个情况不严重,但是也不能拖延下去。”
他取出两个药瓶,“这一瓶是蓖麻油,服用之后能把肠道里的毒素排出去。这一瓶是溴化钾,专门针对幻觉、幻听之类的神经紊乱,兑水服用,每次一小勺。”
约翰拿着两瓶药回到家里,他先是服用了蓖麻油,好让自己清空肠胃,排出毒素。
再睡觉前,他舀了一小勺兑进半杯水里搅了搅,端着杯子把那杯溴化钾水喝了下去。
收拾好桌面后,他回了卧室躺到床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5 连环狩猎者
晚上
凌云志简单的洗漱完, 躺在床上。
这间窄小的十平米左右的小屋只有一张床,莉齐躺在她的身侧。
凌云志心里浮起一丝庆幸,这个家里只有她和莉齐两个人,在这种年代, 普通人家五六口人挤在一张床上是常有的事, 至少这张床只睡了她们两个。
她慢慢合上眼睛, 睡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就在凌云志快睡着的时候,797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宿主, 约翰死了】
凌云志猛地睁开了眼睛, 撑着床板坐起来, 压低声音问道:“什么?”
797的语气毫无波澜【约翰睡觉前服用了药物, 在睡梦之中毒去世了】
“……”凌云志坐在黑暗中,眨了两下眼睛,花了一分钟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约翰就这么死了?
旁边的莉齐被她坐起来的动静惊醒了, 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贝拉,你怎么了?”
凌云志低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我突然想到还有事情没做。你先睡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莉齐的蓝眼睛在黑暗中半睁半闭望着她, 模糊嘟囔了一声“现在好晚了”。
但困意显然占据了上风,她往被窝里缩了缩, 很快又合上了眼睛。
凌云志翻身下了床,穿好了衣服,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跑了下去。
她一溜烟跑到了约翰家门口,翻过那道歪斜的木栅栏, 从后门闪了进去。
然后直奔厨房。
既然死了,那这些吃食全归她了!
凌云志熟门熟路拐进厨房,点燃了随身携带的小蜡烛,木筐里的土豆和胡萝卜装进带来的空间里,燕麦、干豌豆、茶叶、食盐、鸡蛋和黑糖蜜,凡是能拿走的她全装上了。
然后她上了二楼。站在约翰卧室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推开了门。
烛光从她手里那截蜡烛头里涌进去,照亮了房间。
约翰躺在床上,手臂搁在被子外面,头微微偏向一侧,脸是灰白色的,嘴唇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胸口完全没有起伏。
凌云志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心里啧了一声。
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约翰可是连杀了包括原主在内的三个人的连环杀手。
凌云志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从约翰的尸体上移开,落在了床头柜上摆着的药瓶上。
溴化钾,短期正常剂量可以当镇静药使用,但长期乱吃会慢慢毒坏大脑。
这个年代想要治病非常容易。
小病喝点鸦片酊压着,重病脱虚了喝白兰地提气,身体不舒服就吃点蓖麻油把毒素排出去,睡不好情绪不稳就吃神经万能药溴化钾。
根据797提示,约翰把钱藏在了床垫下面。
凌云志走到床边,两手抓住约翰的胳膊,把他往地上拖。
然后两手抓住床垫的边缘,用力掀起来,翻开了一角。
凌云志伸手进去掏出来,数了数,一共是10先令5便士。
她把钱塞进自己的内袋,把床垫翻回原样,目光扫过床头柜,又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把左轮手枪,枪身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把左轮手枪拿起来掂了掂,然后毫不客气地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凌云志跨过地上约翰的尸体,走出了卧室,来到画室。
画室里那幅她画的半身像还在。
凌云志借着手中的烛光在画室里环顾了一圈,架子上的颜料管一管一管排着,大大小小的画笔插在笔筒里,几幅完成的街景画靠在墙边。
她想了想,最终没有碰那些颜料和画布,只拿走了那幅未完成的画作。
警察如果发现约翰死了之后来做调查,作为一位画家,画室里不能完全没有绘画的痕迹。
颜料、画布、画笔、完成的画作,这些都应该留在原处。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了几根炭笔,转身离开了画室。
下楼穿过客厅和厨房,推开后门,闪身步入了夜色之中。
……
……
回去的路上,夜色浓稠,煤气灯的光在街角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圆圈。
凌云志裹紧外套快步走着,路过一条窄巷的时候,巷子口的阴影里忽然闪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嘿!费什!”
凌云志脚步一顿,抬眼看去。其中一个是前两天那个瘦子,颧骨凸出,脸上带着雀斑,正咧着嘴朝她笑。另一个是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沉默地打量着她。
服了,怎么又是他?
凌云志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我说了我已经换工作了,你有什么事儿?”
瘦子搓了搓手,像是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我知道你换工作。你不是说……我和我的朋友,想体验一下马索克主义。”
凌云志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旁边的陌生男人,“我按小时收费,只提供□□。”
瘦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多少钱?”
凌云志其实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单纯就是想赚点钱,顺便教训这个瘦子一顿。
她脑子飞快转了一下,她租住的那间小破阁楼,每周的房租是1先令3便士,那么就定价……
“3先令一小时。”
瘦子的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嘴巴撇了撇,像是想讨价还价。他身边的那个壮实男人倒是干脆,点了点头。
凌云志看了他们俩一眼,心里有了数。她想了想,和他们约定好了时间。
第二天上午,凌云志下楼来到玛丽屋里。
玛丽看到凌云志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声:“贝拉,早上好。”
凌云志在桌边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早上好!玛丽,你今天有没有空?我接了一个活儿。”
玛丽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活儿?”
她知道贝拉换了新工作,但一直不知道贝拉的新工作是干什么。
“服务一些有被虐癖的人。”凌云志说,“鞭打或者虐待他们。有些人就喜欢这个,付钱找人打自己。”
玛丽的表情变了一下,“……打人?付钱?”
“对。”凌云志点点头,“我今天下午有一单生意,是我介绍给你的。你跟我一起去。”
玛丽皱了皱眉,问道:“这样的服务……能挣多少钱?”
“3先令一小时。”凌云志说,“今天这一单是我介绍给你的,事成之后你要给我1先令。”
玛丽愣了一瞬,3先令一小时,分出去1先令,自己还能拿到2先令,比她站街挣得还多。
她立马答应下来,“好,我跟你去。”
……
……
下午,凌云志和玛丽按照约定的地址来到了瘦子说的地方。
那是一栋比她们住的公寓体面得多的房子。
玛丽有些忐忑不安,凌云志抬手敲了敲门,过了片刻,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昨晚那个陌生男人,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裤子,侧身让开门口。
凌云志和玛丽走了进去。
瘦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还是一副懒散吊儿郎当的表情,看到凌云志走进来,他搓了搓手,看上去跃跃欲试。
房间内
瘦子接着被凌云志命令脱光衣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凌云志将他双手分开绑在床头的铁栏杆,瘦子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然后他看到凌云志从身后拿出了那条非常粗的鞭子。
瘦子的表情变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升起几分不妙的感觉。
凌云志没有给他反悔的时间,手腕一扬,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声落在了瘦子的身上。
“嗷!”
瘦子的嘴巴里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在床上猛地弹了一下,被绑住的双手扯着布带子绷得紧紧的。
凌云志微微一笑,又举起了手里的鞭子。
第二鞭落下去,啪的一声脆响,瘦子这次叫得更大声,疼得在床上来回扭动,“痛!痛!太痛了!”
他只是好奇这种“马索克主义”,想体验一下而已,还以为是什么新奇刺激的玩意儿,没想到居然打这么重!
第一鞭就疼得他差点哭出来,第二鞭直接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火烧火燎的剧痛。
凌云志举着手里的鞭子,目光落在他那副疼得龇牙咧嘴的脸上,微微歪了歪头,又举起了手里的鞭子。
瘦子疼得受不了了,被绑住的双手拼命扯着布带子,“stop!stop!我不玩了!放开我!”
凌云志俯下身凑近他的脸,“男人,你是在欲情故纵吗?”
欲情故纵?瘦子受不了了,他发了狠地一挣,被布带子绑住的手不知怎么滑脱了出来。
他顾不上手腕上火辣辣的疼,两只手一齐推开凌云志,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条腿刚落地就抽了一下。
刚才那三鞭子里有一鞭结结实实抽在他大腿侧面,现在那里火辣辣的疼,他怀疑是不是骨裂了。
瘦子踉跄了一步,“我不玩儿了!我不玩儿了!”
凌云志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捡起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啪地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哦?你难道是想玩点更猛烈的吗?”
瘦子看到她那副笑容,后背一阵发凉,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飞快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6 连环狩猎者
凌云志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
楼上卧室的门一直关着, 里面偶尔传来一点模糊的声音,听不清楚。
玛丽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惴惴不安。
随后那个男人也跟了出来。
凌云志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那个男人微微点头, “你的朋友心理承受能力有点差, 他已经先走了。”
男人点了点头, 没有多问,数出几枚硬币,走回来递给凌云志。
凌云志接过钱, 朝男人礼貌颔了颔首, 挽着玛丽走了。
两人下了台阶, 走到街上。
凌云志把2先令放进了她掌心里, 又举了举手里的钱币,“说好的你拿2先令,我拿1先令。”
玛丽把钱小心翼翼收进自己外套的内袋里, 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2先令, “我总觉得我做的不是很好,那个先生似乎不是很满意。”
凌云志耸耸肩,“其实我也根本不懂这方面, 我只是单纯的拿着鞭子发泄情绪,这也就是我的客人受不了提前逃跑的原因。”
玛丽忍不住笑了一声, 凌云志也跟着笑了起来。
……
……
约翰的尸体腐烂发臭,气味从门缝和窗户缝隙里弥漫出来, 熏得隔壁的邻居捂着鼻子报了警。
警察很快来了,发现了约翰床头的药物,结合约翰生前曾去诊所开药的记录,得出的结论是死者生前长期受松节油毒气侵扰, 服用过量溴化钾药粉后因药物中毒身亡,初步判定为意外死亡。
约翰的另一位邻居老太太压着嗓子,提供了一条线索,“警官,我最近倒是经常看到有一个男人出入约翰家。但那个男人每次并不是从前门进去,而是从后院翻墙进去的。我一开始以为是贼,后来见那人来来回回好几次。”
警察问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您还记得吗?”
老太太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儿,“个子不是很高,棕色头发,长得很清秀,穿着像是常见的工人。”
老太太离开之后,两位男警察调查走访了一番,但是并没有查到老太太口中那名男子的身份,不由抱怨道:“这会不会是那个老太婆虚构出来的?”
“艺术家都是同性恋和精神病,邻居口中的那个男人,说不定是死者的秘密情人。”
旁边另一位警察也跟着贼贼笑了起来。
约翰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这起案子最终以意外死亡结案。
夏洛特有些失望,这些天她走访贫民窟被一个小孩偷了钱包,又目睹了警局的腐败。
这与她想象中的工作完全不一样。
离开警局之后,她坐马车来到闺蜜家的家里。
闺蜜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家居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见她来了高兴放下书迎上来。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喝了茶,夏洛特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从老太太的话到警局里那两个警察的反应,连他们贼笑的细节都学了一遍。
闺蜜皱起脸,手指绕着垂在肩头的红发,若有所思地说:“这听上去就像玛丽·布雷登*的悬疑小说。”
夏洛特靠在沙发靠垫上,两手抱着膝盖:“我觉得如果那个小偷真的存在,这可能听上去就是一个恐怖故事,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你说了真话,所有人都当你在发疯。”
闺蜜想了想,低头翻出自己的写作灵感笔记,翻开新的一页,用铅笔在上面唰唰地写着,边写边问:“如果你是一个贼,你为什么要长期藏在一个人的家里呢?”
夏洛特想了想,“贫穷?”
她顿了顿,“我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贫穷呢?……等等,我想起来了!据约翰生前说过他经常发现食物变少!”
闺蜜咬着笔尾思索,“流浪汉或者失业的人?偷偷寄居在某个人的家里?那他长期藏在哪里才不会被主人发现?”
“床底?”夏洛特说。
闺蜜晃了晃手里的笔,摇了摇头:“藏在床底最容易被发现了。主人每天上床睡觉起床穿鞋,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床底下的动静。”
夏洛特坐直了些,“地下室?不对,那个可怜人家里没有地下室。”
她顿了一下,“阁楼?这是容易被忽视的地方。警察甚至都没有搜索过那个可怜人家的阁楼,他们进去看了卧室和画室,就直接得出了结论。”
闺蜜低头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阁楼?这听上去确实可行。”
夏洛特越说越觉得有可能,“我要去搜索他家的阁楼。”
闺蜜抬起头来,铅笔停在纸面上,眼睛睁大了些,“你来认真的?”
“当然了。”夏洛特说,“我要去亲自验证我的猜想。”
闺蜜把本子合上放回桌上,站起身来说:“我陪你一起去,正好去找点灵感。”
夏洛特转身抱住闺蜜,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伊迪丝!谢谢你愿意陪我!”
……
……
约翰家的画室里
路易轻轻叹了口气,“还以为又会见证一些有趣的事情,没想到这位小画家就这么死了。”
他原本对约翰有几分期待。
一个扭曲了的灵魂,只需要轻轻推一把,就可以绽放出有趣的花朵。
他等着这个年轻人一步一步堕入他该去的深渊。但那个深渊还没等约翰自己走进去,就先一步吞下了他的性命。
路易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
他侧身一闪,无声地退进了窗边窗帘投下的阴影深处。灯光昏暗,他的身形和黑暗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那里站着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有人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夏洛特和闺蜜趁着夜色偷偷溜进了约翰家里。
夏洛特走前面,手里攥着一根蜡烛,两个人穿过客厅,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沿着走廊走到尽头。
夏洛特把蜡烛交到左手,右手伸上去托住门板,用力往上推了一下。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黑洞洞的。
夏洛特把蜡烛举高了些,然后扒住门框边沿爬了上去,动作轻巧而利落。
闺蜜在楼下楼梯口仰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有发现吗?”
夏洛特的声音从阁楼里传下来,“这里面好像特意被人打扫过一样。”
她又弯着腰在阁楼里转了一圈,用烛火凑近了检查木板之间的缝隙,又用手摸了摸墙角,指尖上干干净净的。
她退到门口,双手撑着门框,从阁楼上跳了下来。
闺蜜疑惑绕着她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忽然说:“你从阁楼上跳下来,身上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沾到。”
夏洛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里面堆了不少落满灰尘的杂物,但是中间的一块地板特别干净,像是被人特意打扫过一样。”
她还是拍了拍外套的袖子和衣摆不存在的灰尘,“一定是曾有人睡在那里。约翰说的是真的,曾经有人一直藏在他家的阁楼,每当约翰睡觉的时候偷偷出来活动,吃他的食物。”
夏洛特喃喃道:“而约翰把这一切当做了自己的幻觉,觉得自己病了,服用了过量的药物……”
闺蜜被她这句话说得后背一紧,不由自主缩了缩身子,摸向口袋里的手枪,四下张望了一圈。
二楼的走廊黑漆漆的,尽头那间画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透不出一点光。
闺蜜压着嗓子,“我们还是快走吧,万一那个寄生者又回到这个屋子怎么办?”
夏洛特点了点头,转身快步下楼。
两个人离开后,路易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走廊尽头,仰头望着那扇通往阁楼的小木门。
他没有上去,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眯起了眼睛。
路易站在走廊里,目光从阁楼入口慢慢收回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望了一眼夜色中远去的两个背影。
从这两个人进入这座房子,他就闻到了她们身上的味道,尤其是那个黑发的女子。
路易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多么纯洁的灵魂……”
……
……
凌云志去了商店,买了一些薄荷叶和柠檬。
她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自己的启动资金,一半来自约翰,一半来自马索克主义。
回到家里之后,她把铁炉点起来,锅里添了水,把薄荷叶和柠檬扔进去,又添加了一点盐和糖蜜。
水渐渐冒出细小的气泡,等水煮沸了,凌云志又让它翻滚了片刻,才把锅端下来,拿了一只浅口的碟子,把煮好的水倒进去,摊成薄薄的一层。
然后让水自然蒸发变浅,边缘开始凝结出一层透明的薄壳,慢慢蔓延到整个面,变成一整片薄薄的透明结晶。
凌云志把那些结晶从碟底揭下来,碾成细碎的粉末状。
粉末收集起来,用油纸包成几个小包,叠好放在桌角。
就在她盘算着该怎么推销出去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门。
“贝拉!你在家吗?”玛丽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凌云志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玛丽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袖口卷到了小臂,手指粗糙红肿,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
凌云志认出了她。
是这附近一带的洗衣女工,平时在码头或者公共水龙头边浆洗衣物,接一些零散的洗衣活计来维持生计,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几次,但并不熟。
“出什么事儿了?”凌云志问。
玛丽说:“那天你说可以治霍乱,是真的吗?她的妈妈得了霍乱。”
凌云志的目光从玛丽脸上移到那个洗衣女工身上。
那女子的眼眶微微泛红,“我妈妈从昨天开始又拉又吐,今天早上整个人都起不来了,房东说要是我妈妈再不好就让我们搬出去……我听说你会治霍乱……”
凌云志点点头,“当然了。”
她转身走回桌边,拿起一只油纸包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举起来朝那女子示意了一下,“我刚做好了药粉。”
那女子的眼睛直直盯着那只油纸包,声音里带着恳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妈妈。”
凌云志拿了那只油纸包,跟着那女子下了楼,穿过街道,拐进另一条巷子里。
那女子住在巷子深处一栋同样破旧的公寓楼里,房子是两居室。
比她住的阁楼大一些,但同样简陋。外面的那间屋子里摆着一张矮桌和几条板凳,桌面上摊着一些火柴盒的半成品和一小盆糨糊。
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孩子正坐在桌边低头糊火柴盒,手听到有人进来,那孩子抬了一下头,怯怯看了凌云志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了。
里面那间房间的门紧闭着。
凌云志问道:“你家有煮开的水吗?”
那女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凌云志说:“去煮一壶水,烧开了端过来。”
那女子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去烧水。
凌云志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问那女子:“里面是你妈妈?”
女子说:“对,她昨晚还断断续续地吐到天亮,今早才睡过去一点,我也不敢进去太久,用麻布捂着口鼻喂了她一点水就出来了。”
水烧好之后端了过来,凌云志把把那些结晶粉末倒了进去,用汤勺搅了搅。
女子用一块厚麻布捂住口鼻,推开里间的门进去了。
凌云志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女子把碗端到床边,扶着母亲的背让她坐起来一些,一点一点喂她喝了下去。
凌云志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只油纸包,放在外面的桌上,对那女子说:“晚上再喂一次,用煮开的水冲泡。”
那女子从里间出来,连忙点头,“贝拉,谢谢,谢谢你……这个多少钱?”
凌云志摆了摆手,“先看看有没有效果,好了再说。”
那女子又连着道了几声谢。
作者有话说:
*玛丽·布雷登:维多利亚时期的著名惊悚小说家
第207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7 连环狩猎者
第二天, 天刚亮没多久
凌云志还在阁楼里收拾昨天剩下的那几包药粉,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敲响了。
她拉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 昨天那位女子就扑了进来, 一把抱住了她, “贝拉,多亏了你!我妈妈已经好多了,甚至能坐起来干活了!”
通常来说, 得了霍乱的人, 像她妈妈那样症状严重的, 一两天之内就会死亡, 然而昨天服用过贝拉药粉之后,当晚她妈妈就好多了。
凌云志被她抱得往后仰了一下,点了点头, 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
那女子连连点头, “我都记住了,都记住了,谢谢你, 贝拉……”
她迟疑地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低, “贝拉,这些药……多少钱?”
凌云志在心里过了一遍成本, 她报了个数,“一份3便士,一共6便士。”
那女子明显松了口气,她连表情都舒展了几分, 数出6便士递过来,“这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你了,贝拉!”
凌云志接过钱,收进外套口袋里,拍了拍口袋,“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那就多替我宣传宣传。”
那女子使劲点了点头,“一定会的,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凌云志送女子出了门。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玛丽。
玛丽朝她走过来,“她这么开心,她妈妈一定是好多了。”
凌云志点了点头,“我相信她妈妈很快就会痊愈的。”
玛丽笑道:“那我的介绍费呢?”
凌云志笑了,从口袋里摸出刚收的那6便士,数出2便士放在玛丽手心里,“我一共就挣了6便士,分给你2便士。”
玛丽攥着那两枚铜板,“你的药这么神奇,你应该去医院推销,将来一定会挣大钱的。”
凌云志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虽然加了薄荷和柠檬掩盖味道,又晒干调成粉末包装了一下,但配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估计有经验的大厨一尝就能尝出来里头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玛丽的目光忽然从她脸上移开了,落在了她身后某个位置,随即朝她使了个眼色。
凌云志转过身去。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是上次那个壮实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头发理得短而整齐,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在的表情,像是上来了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
凌云志看着他,“你又是来预约的?”
那男人看了玛丽一眼,又看了一眼凌云志,清了清嗓子,“是的,而且我想要你的服务。你的朋友,她太温柔了。”
凌云志和玛丽对视了一眼,玛丽皱了一下眉。
凌云志想了想,转回目光看着那男人,“玛丽是我的同事。你是她的客人,你不能成为我的客人。除非你去别人那里。”
她不太清楚马索克主义这一行有没有“不能抢同行的客户”这种规定。
但她在以前待过的很多世界里见过类似的行规,她要是接了玛丽已经服务过的客户,只会非常越尴尬。
玛丽站在旁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男人和凌云志之间来回转了一下。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所谓的马索克主义,但只单纯打人不用卖身,比站街拉客要好一点。
她不想流失这个客户。
玛丽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朝那个男人走近了一步,“先生,上次只是测试一下你的忍耐度。有很多好奇并且自认为与众不同的人,就比如说上次同你来的那位朋友,贝拉只是抽了他两鞭子,他就受不了跑掉了。”
那男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严肃,像是经受过什么考验的人,“我不是那样的人。”
玛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是认真的,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以后你还是我的客户。”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说:“希望如此。”
玛丽回望着他,“希望你能够承受住。”
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和玛丽约定了时间,转过头来朝凌云志微微颔首,算是道了别,随后转身离开了。
凌云志目送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街口,转头看向玛丽,“你可别手下留情了。”
玛丽把手捂在胸口,心跳还在砰砰地跳着,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我干这个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屋子里。
玛丽顺口问了一句,“莉齐呢?”
凌云志的脚步顿了一下。
莉齐。
昨天晚上莉齐好像没有回家。
她这几天都非常的忙,一直都没顾得上莉齐,她在脑子里飞速过了这几天的记忆。
最后一次看到莉齐是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8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8 连环狩猎者
在原剧情中, 莉齐后期成为了主角夏洛特的小帮手。
而且莉齐又是小孩角色,在原剧情中是一个类似吉祥物的设定,总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夏洛特想不到的线索。
凌云志心里一直觉得莉齐会没事的,就没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
再加上这两天事情一件接一件, 她几乎把莉齐完全抛在了脑后。此刻被玛丽一问, 她才意识到莉齐从昨天起就没了踪影。
就在这时, 797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莉齐被夏洛特关进了警局】
凌云志愣了一下,“夏洛特又不是警察,她怎么把莉齐关起来了?”
797解释道【莉齐偷了夏洛特的钱包。前两天夏洛特又在街上遇到了莉齐, 莉齐又偷她钱包, 被夏洛特当场抓到。夏洛特为了给她一点小教训, 就让警察把她关起来了】
凌云志听完, 嘴角抽了一下,那孩子确实会偷东西,但现在不是评价这个的时候, 她得赶紧去警局把人领出来。
797又补了一句【宿主快一点哦~夏洛特见这两天一直没有人来领走莉齐, 打算把她送孤儿院去】
凌云志的脚步更快了,一路小跑着穿过街道的。
她来到警局门口,一个年轻的警员正坐在桌后写着什么, 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凌云志走过去,“请问前两天有没有一位八岁左右的孩子被关进了这里?”
那警员放下笔,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姐姐。”
警员点了点头, 从桌后站起身,凌云志跟在他后面,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铁栅栏门。
凌云志看到了莉齐。
女孩缩在囚室的角落里, 两条胳膊抱着膝盖,脑袋埋在手臂之间,身上还是前两天那件宽大的外套。
莉齐听到铁门响动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凌云志的一瞬间,整个人从角落里弹了出来,扑到铁栏杆上,“贝拉!”
警员说:“这个孩子偷了别人的东西。”
凌云志从口袋里摸出1先令,塞进那个警员的手心里,“快放她出来。”
警员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硬币。
他本来也没什么理由非要关着这孩子,是夏洛特小姐只是说给她一点教训。
他用那一大串钥匙找到对应的那一把,插进锁孔里拧了一下,铁门咔嗒一声弹开了。
莉齐几乎是冲出来的,一头扎进凌云志怀里,凌云志低头看着她那乱糟糟的头顶,“走吧,回家。”
她牵着莉齐的手走出了警局。
……
……
没过多久,夏洛特回到了警局。
她今天出去了一趟,联系了城东一家孤儿院。
那家孤儿院的院长妈妈虽然严厉,但风评不错,对孩子们还算照管得当。
那个孩子被抓进牢里关了两天还没人来领走,警长太太说,这样的孩子多半是孤儿,被一些组织收养专门干些偷东西的勾当。
她觉得与其让那个小偷女孩在街上继续游荡,不如送她去一个有人管束有饭吃有地方睡的地方。
她刚从孤儿院谈完回来,朝那间囚室走去,里面空荡荡的。
夏洛特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警员,“那个孩子呢?”
警员从桌面上抬起头来,“那个孩子的家长把她带回去了。”
夏洛特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心里翻搅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去联系孤儿院,确认院长妈妈愿意收留那个女孩,计划好了下午就送人过去,结果她一回来,那孩子就被领走了。
家长?在牢房里关了两天都没人来认领的孩子,忽然就有了家长?不会是小偷组织的头目吧?
警长太太刚给一位女犯人搜完身,从审讯室里出来,看见夏洛特站在大厅里一脸郁郁,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臂,“这是常有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那些街头的小孩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回事。”
夏洛特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候,警长从办公室里带着几个人出来了,步伐比平时快,表情也比平时紧。
警长太太敏锐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等警长带着人出了大门,她转身拉住旁边一个正要跟着跑出去的小警察,压低了声音问:“出了什么事?”
夏洛特也不由自主凑了过去,竖起耳朵听着。
那小警察道:“听说是一位上流的贵族公子死了。”
说完,他又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
……
凌云志这几天一直忙碌,寻找潜在客户,好在有上次那个女子的宣传下,她又成功治好了两个病人。
那两个病人是码头搬运工,似乎和上次那位女子的母亲一样,都是在码头喝了脏水感染了病。
凌云志叮嘱了这二人一些注意事项。
有了这几位病人的宣传,她的名声在码头小范围传开了。
这天,凌云志来到了码头的商店。
那是一间开在码头旁边的杂货铺,门口堆着几摞麻绳和木桶,门板上挂着一块被风雨刷得褪了色的招牌。
商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整理一捆缆绳,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凌云志走过去,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并且说明了来意。
商店老板听完之后,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听说过你。我听码头的洗衣女工,还有几个工人说,你的药很神奇,治好了好几个人的病。”
凌云志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包药粉,“没错,我这药可以治霍乱和肠胃炎。听说很多船员都在你这边买物资,我想让你帮我推销一下。”
商店老板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你打算怎么卖?”
凌云志想了想,说:“我放一批货在你店里,你不用先出一个子儿。你卖给水手,统一卖3便士一包,卖完咱们再结账。”
商店老板把油纸包放回柜台上,目光在凌云志脸上扫了一下,“五五分。你没有任何资格证,要是被巡警抓到我在店里私下卖药,我会面临处罚。”
凌云志看着他,“六四分。你可以以航海保健品的名义售卖,这样更安全。”
商店老板沉默了片刻,“行,□□就□□。”
和商店老板谈妥条件之后,凌云志心情愉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些。
就在她走过街角的时候,797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宿主,新的案件已经出现】
凌云志微微侧过头,“这么快……下一个犯人这么快就出现了?”
原剧情里约翰被抓之后,又出现了新的凶杀案,连续出现多起之后,夏洛特发现,凶手是根据七宗罪的罪行杀人。
玛丽作为站街女郎,在这个凶手眼中,被视作放纵情欲的代表,犯了色欲之罪,她会是这个连环杀手最后的作品。
凌云志想了想,原剧情中这是夏洛特的功劳,就是因为夏洛特这超乎常人的洞察力,让她在剧情结尾成为了一位真正的警察。
她快步走回了家,翻出一张废纸,拿起一根炭笔,在上面写了短短几行字。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下了楼,在街角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周围,很快就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路边,正拿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那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膝盖上蹭着泥,看起来是附近街巷里游荡的孩子之一。
凌云志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2便士,朝她晃了晃,“帮我去送封信,送到警局,交给一个叫夏洛特·戈登的年轻女人,办到了这个就是你的。”
那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扔掉手里的树枝蹭地站起身来,“送到警局,交给夏洛特·戈登女士??”
“对。”凌云志说。
女孩比了个手势,“遵命,长官!”
她攥着纸条一溜烟跑了,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
……
夏洛特回到警局的时候,就被警长太太喊住了。
“夏洛特!”警长太太手里捏着一只叠好的纸条,朝她招了招手,“刚才有个小女孩给你送东西。说是有人让她务必亲手交给你。”
夏洛特走过去接过纸条,展开来,目光落在上面那几行潦草的炭笔字上—,提示凶手依照七宗罪顺序行凶。
夏洛特眉头越皱越紧。
警长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上面写了什么?”
夏洛特抬起头来,“是和凶杀案有关的线索。”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警长的办公室,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她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进来”,便推门走了进去。
警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什么文件,看到是她进来,微微抬了抬眉毛。
夏洛特把那张纸条放在他桌上,推了过去,“警长,有人给我送了匿名线索,是关于最近那起命案的。”
警长拿起纸条展开来扫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皱了皱眉,把纸条放回桌面上,“这也许只是恶作剧。”
夏洛特站在他桌前,“但是纸条上说的很有道理。”
警长靠在椅背上,“目前就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这个神秘人怎么就能推断出凶手在按照七宗罪杀人呢?连尸体都还没验完,人家就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夏洛特想了想说:“一定是认识凶手的人,但是不想惹上麻烦,所以给警局提供匿名线索,知道内情但不愿露面,就只能用这种方式。”
警长听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觉得好笑,“就算想要匿名提供线索,那也应该提供给我,而不是你。”
夏洛特的嘴唇动了动,还要再说什么。
警长朝她挥了挥手,“行了,我会调查的。”
夏洛特站在原地又站了片刻,看着警长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低头翻看起来,没有再抬头的意思,只好转身离开。
她站在走廊里,有些无奈地垂下了肩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9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9 连环狩猎者
没过多久, 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一个中产阶级的男士在回家路上被杀了,尸体是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被发现的。
夏洛特这天刚到警局门口,就被一个小孩叫住了。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罩裙, 手里攥着一只叠好的纸条, “你是夏洛特·戈登吗?”
夏洛特点了点头, “是的。”
小女孩把纸条递给她,“有人让我给你送这个。”
夏洛特接过来展开来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人名。
她的心跳微微快了一些, 又是上次那个人。纸条上的人名就是线索吗?还是说这个人就是凶手?
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小女孩, 从口袋里掏出几枚便士, “让你送纸条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小女孩接过便士, 攥在手心里,歪着头想了想,说:“是一位棕色头发, 蓝色眼睛的女士。”
说完她把便士往口袋里一塞, 转身就跑掉了。
夏洛特站起身,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女孩跑远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棕发蓝眼, 大街上随便找十个人,至少有五个人是棕发蓝眼, 这个描述太模糊了。
她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一边往警局里面走, 一边脑子里想着这件事。
她只是警局里的一个探访员,这个岗位大多是志愿者性质的,在很多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来做慈善的淑女。
为什么会有人把线索传达给她?这个人认识她,知道她在警局里活动, 知道她会认真对待这些信息。但同时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两次都用了路边随便找来的小孩送信。
夏洛特走进警局大厅的时候,脑子里的念头还没有理出头绪,警长他们不相信她,上一次的纸条就被当成了恶作剧。
既然这样,她决定自己先偷偷调查一下这个人。
就在这时,警长和一位金发的男子走了进来。
夏洛特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个金发男人吸引了过去。
他有着一头璀璨的金发,像被阳光洗过一样,眼睛蓝得像海水的深处,五官精致而分明。
他的衣着也考究,深色的大衣剪裁合体,靴子擦得一尘不染,走路的时候步伐从容而舒展。
金发男人和警长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然后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夏洛特的目光还留在那扇关上的门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她转头问旁边正整理文件的小警员,“那位金发先生是什么人?”
小警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那位是警长请来破案的特别顾问,路易·冯·德拉肯先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非常英俊,不是吗?”
夏洛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地收住了,像是觉得自己的动作太明显了。
旁边一位秃头的男警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满脸不屑,“为什么要请一个发国的小白脸做案件的顾问?我们这里有的是能干的人。”
“听说路易是犯罪心理学者。”
“哗众取宠的职业。”秃头警察嗤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秃头,只恨自己没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
……
凌云志从797那里得知了剧情进展。
果不其然,她上一次写在纸条上送去的线索没能引起警方的重视。
这次她干脆直接把凶手的名字写在纸条上给夏洛特送过去了,夏洛特拿到了名字自然会去查。
送完纸条之后,凌云志坐在桌子前,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手背上。
原剧情中,这起案件的凶手杀死了最后一个目标玛丽之后,用七位受害者的一部分在地上摆出了某种图案,召唤了恶魔,结果召唤出了路易。
她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制造一个陷阱,把路易召唤出来,解决掉他!
上次她只在教堂盛了一罐圣水,一罐肯定不够用,得多准备几罐。
这么想着,凌云志站起身,跑去商店买了几个罐子,来到了上一次那座教堂的圣水钵前盛圣水。
……
……
夏洛特来到了第二位死者家附近。
她穿了一件不起眼的旧外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她寻问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乔治的人,没想到她的运气非常好,居然一打听就打听到。
一位老太太听了后,说道:“住在凯伦面包店对面那座公寓,是个邮差。”
“邮差?”夏洛特喃喃道。
邮差可以光明正大以送信为借口出入各个街区,接近受害者,受害者也通常不会警惕。
“没错,他每天一大早就出门送信,下午回来,下班之后经常去附近的酒馆喝一杯,沉默寡言的小伙子。”
夏洛特谢过了老太太,转身朝凯伦面包店走去,
果然在对面公寓看到了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的男人,那人个子不算高,深色头发。
夏洛特跟了上去,花了整整一天悄悄跟着乔治。
乔治一直在送信,路上碰到熟人他会点头致意,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邮差,一点都不像一个连环杀手。
下了班之后,乔治从公寓里出来了。
他换了件便服,沿着街道走向街角一家酒馆走去。
夏洛特看着他推门进去,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折返,才快步穿过街道,绕到公寓楼侧面。
她站在乔治家的门口,犹豫了一下,向神明忏悔了一番,然后撬开了乔治家的门。
乔治家里有些脏乱,但算不上邋遢。夏洛特在客厅里飞快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就在她转过身,准备检查客厅角落一只矮柜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极细微的声响。
接着是一阵男声,“这位女士,你在找什么?”
夏洛特猛地转过身。
乔治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直直地落在夏洛特身上。
夏洛特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不小心走错了。”
乔治歪了一下头,“我在警局附近见过你。你为警察工作。”
夏洛特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碰了一下手枪冰凉的金属外壳。
就在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一道声音,温和而从容,“夏洛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夏洛特转头望去。
路易站在门口,他看了夏洛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询问,然后转向乔治,微微颔首致意。
夏洛特几乎是没有犹豫,顺势就朝门口走了过去,三两步就走到了路易身边。
她回头看了乔治一眼,朝路易那边侧了侧头,“抱歉,我不小心走错了。”
路易也朝乔治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温和的歉意,“抱歉了,兄弟。”
乔治站在门口,目光从夏洛特脸上移到路易脸上,又移回夏洛特脸上,没有什么反应。
路易没有再停留,拉着夏洛特的胳膊转身离开了。
到了楼下,夏洛特才感觉自己的心跳重新落回了胸腔里,她大口喘了两口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易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闲适的轻松:“我在这附近调查,正好看到你一个人进了那栋楼。后来我又看到你从那间屋子里出来……”
他顿了顿,“你为什么一直跟着那个男人?”
夏洛特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我觉得这个邮差很可疑。”
说完她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我只是猜测。”
路易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丝笑意,“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夏洛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可以一起调查他。”
路易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的神色,“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交给女士呢?交给我就行了。”
夏洛特立刻摇了摇头,“我们面对的是一位未知的凶手,你也会受伤的。我也不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人。”
路易轻声笑了一下,“我会在凶手再次害人之前抓到他的。”
夏洛特叹了口气,“希望你能做到,而不是说大话。”
路易站在原地,目送着夏洛特的背影沿着街道渐渐走远。
他收回目光,微微侧过头,抬眼望了望楼上乔治的房间。
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
乔治作为一个杀手,实在是太逊了,居然被一个女人看出来了。
夏洛特跟踪和潜入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但她硬是摸进了乔治的家门口。
夏洛特很敏锐,她的直觉比大多数人要准,有一种天生的嗅觉以及超乎常人的行动力和勇气。
他心想,纯洁的灵魂总是对黑暗敏锐。
路易转过身,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沿着街道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0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10 连环狩猎者
第二天
夏洛特来到警局的时候, 就被门口的小警员叫住了。
“夏洛特,警长找你。”小警员朝警长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夏洛特走过去敲了敲警长办公室的门。
门内传来一声“进来”,她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警长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面上摊着一封信。
路易也站在房间里, 靠在窗边,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警长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不悦,“我收到了投诉信。投诉你们擅闯民宅调查。是不是真的?”
夏洛特和路易低头不语。
他望向了夏洛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我知道你是个负责的人, 收到了匿名纸条之后很紧张, 想要查清事情真相。但是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你有你的岗位和职责。”
夏洛特刚才说些什么,旁边路易先开了口,“警长, 是我的责任。我觉得有个邮差很可疑, 于是让夏洛特小姐帮忙确认一下情况。她是被我拉进来的。”
夏洛特转头看了路易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意外的惊讶,路易没有回看她, 只是望着警长。
警长看了看路易,又看了看夏洛特, “我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警局的调查有警局的程序。再有下次, 我不会只是口头警告。至于那个邮差,我会派人去调查。你们不要再插手了。”
夏洛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是,警长”。
路易也朝警长微微颔首致意。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
到了走廊里,夏洛特呼出一口气,忽然听到身边路易的声音响起来,“那个字条是怎么回事?”
夏洛特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把事情简短说了一遍,“我收到了写有线索的匿名纸条,顺着纸条上的线索查到了那个邮差。”
路易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好奇,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落在夏洛特脸上,“所以传纸条的人是谁?”
夏洛特被他那双动人的蓝色眼睛注视,心跳不由加速,“我问过送纸条的孩子,那孩子说是一位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女士……”
路易若有所思,“棕头发,蓝眼睛这个范围确实太广了。”
夏洛特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路易又问:“所以你是通过匿名纸条上的线索查到乔治的?”
“对,纸条上直接就写了乔治的名字。”夏洛特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外套的衣角,“我怀疑可能是乔治身边的熟人,出于顾虑所以匿名传递消息。但是我想不通……为什么要把消息传递给我?”
路易安静听完了她的话,停顿了片刻,说:“目前可以确定她是一位女士,你可能在工作中接触过她,她记住了你。”
夏洛特努力回忆了一下最近接触过的那些女性。
……
……
酒馆内
酒馆里人声嘈杂,乔治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麦酒,目光在人群中缓缓地扫过。
他盯上了一个脾气火爆的男人。那个人因为有人不小心碰了他的胳膊肘,就拍着桌子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跟对方吵了一架,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了一连串脏话。
乔治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人,心里默默地给这个男人宣判了死刑。
暴怒之罪。
这个人从一进门就在展示他的低素质,大声说话,用力拍桌,摔杯子,骂人。
深夜,那个脾气火爆的男人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出了酒馆。
乔治悄悄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一段昏暗的巷口时,男人拐了进去,大概是想抄近路回家。
乔治跟进去,从袖口里滑出了匕首,迅速而利落捅了进去。
男人瘫倒在地,酒气混合着血腥味在狭窄的巷子里弥漫开来。
乔治蹲下身,伸手去抓那男人的手指,正要割下他的手指作为祭品。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警察!”
乔治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年轻的男警察站在巷口,手里举着枪,枪口正对着他。
乔治心里懊悔地暗骂了一声,他没有预料到会有警察跟来,举起双手。
小警察警惕地上前了两步,左手从腰间取出一个手铐,保持着枪口对准乔治的姿势,小心翼翼靠近。
乔治发现这个小警察只身一人。没有同伴跟在后面,他的眼睛飞快扫了一圈,确认了只有这么一个年轻警察。
他的手在半空中缓缓放低了些,像是在配合小警察的动作,看起来顺从极了。
就在小警察伸手给他戴手铐的间隙,乔治突然发力,左臂猛箍住了小警察的脖子,从后方死死勒住,右手去夺他手里的枪。
小警察被他勒得猝不及防,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枪口歪了,两个人一起撞到了巷子的砖墙上。
小警察奋力挣扎,手臂肘击乔治的肋侧,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枪在两人手中来回挣夺,枪口在混乱中对准了不同的方向。
“砰”一声枪响。
小警察的身体僵住了,然后缓缓软了下去,身体在石头地面上抽搐了两下,渐渐不动了。
乔治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枪,又看了看地上的小警察。
他攥着那把小警察的枪,转身快步跑出了巷口,消失在夜色里。
……
……
小警察的尸体在巷子里被发现之后,警长亲自带人封锁了现场,又派了人沿着码头和火车站的方向去追查。
现在全街头巷尾贴满了通缉令。
夏洛特和路易靠在一扇窗户旁边。
夏洛特突然提出了一个看法,“乔治会不会继续杀人?他看上去像着了魔一样,也许他会执着完成他的仪式。”
路易靠在窗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想了想说:“他不是无差别杀人。他是按照七宗罪的罪行杀人的。挑选目标对他来说是一件重要的事,他需要找到符合特定罪名的人才会动手。”
夏洛特低下头,手指轻轻敲着窗台边缘,“他是个邮差。他每天走街串巷送信,对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也许他早就已经寻找到了目标,在案发之前,在他第一次动手之前,他就已经把那些名字记在心里了。”
路易微微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会努力说服警长的,让他也调派一些人手到城里去查一查。”
夏洛特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出了警局之后,夏洛特叫了一辆马车。
马车在东区停下了,她付了车钱跳下车,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
很巧的是,她又碰到了那个偷了她两次钱包的孩子。
之前看守囚犯的警员告诉她,这孩子的姐姐把这孩子从警察局领走的时的迹象表明,这个孩子可能是个女孩。
那个小孩正蹲在路边和另外几个小孩说着什么,几个人围成一圈,像是在分享什么东西。
小女孩原本正侧对着她,和旁边的人说话,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正好和夏洛特对上。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随即她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等等!”夏洛特喊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我不是来抓你的!是有事找你帮忙!”
小女孩跑了几步,听到这句话,速度慢了一些,但没有停,但也没有跑得那么快了,拐了个弯,蹿到一堵矮墙前面,两只手撑住墙面,利落翻了上去。
她骑在墙头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站在下面的夏洛特,“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可不会去孤儿院。”
夏洛特站在墙下,仰着头看她,“你听说了城里最近的案子吗?就是那个连环杀手的事。”
小女孩的两只脚垂下来晃了晃,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夏洛特继续说:“我觉得凶手可能会再次杀人。你和那些孩子们经常混迹街头,对这片区域比任何人都熟。你们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吗?我会付你们钱的。”
小女孩歪了歪头,想了想,说:“我听说街上的人说那个凶手坐船逃跑了。”
夏洛特摇了摇头,“这只是警方猜测之一。他曾经负责过这片区域的邮件,他对这里的每一条巷子都很熟悉。他按照七宗罪的罪行杀人,懒惰、贪婪、暴食、色欲,还有四个没有完成。这片区域有很多的流浪汉、赌鬼,还有站街女,我觉得他可能会在这里继续行凶。”
小女孩听完这一番话,忽然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些冷硬的清醒,“除了赌鬼之外,这些人没有一个符合罪名。流浪汉是因为饥荒或者战乱才被迫成为流浪汉的。站街女也不是因为喜欢做.爱才做站街女的。”
夏洛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知道。所以那位凶手不是惩治罪人的天使,他是恶魔的仆,他将会在人间受罚。”
她从口袋里掏出1镑,又抽出了那张印着乔治肖像的通缉令,举起来,朝墙头的方向递过去,“这个给你。你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有发现任何线索,就来找我,我不会亏待你们。”
小女孩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那1镑硬币,从墙上探下身子,伸出手来接住了钱和通缉令,一并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拍了拍兜,“我会留意的,怎么称呼你?”
“夏洛特,你呢。”
“费什(fish)”小女孩道。
夏洛特点点头,“小鱼,有消息记得尽快通知我。”
女孩嘴角往下撇了撇,但没说什么,从墙头上跳了下去,落在另一侧,然后脚步声蹬蹬蹬跑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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