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来小白,展示给老者看:“这是玉龙三太子,他受菩萨指点,与我们做脚力去西天取经,奈何初来乍到,还没备好鞍辔。”
小白闷闷嗯了一声。
那老者笑道:“我刚刚开玩笑的,你徒弟实在认真。说来,我这里倒有鞍辔,明日取来送与高僧。”
悟空听进去了,第二天起来就道:“那老头许我们的东西,我得问他要,不能放过他。”
祁知躺在大通铺上赖床,闻言笑醒了。猴哥心里揣不住事儿,莫不是惦记了一晚上。
老者果真捧来了全副马具,名贵木材雕刻而成的鞍桥,上面镶嵌宝珠,马鞍下面的垫子柔软,以绸缎制成,马鞍两侧垂着璎珞,还有一根香藤柄的马鞭。
小白龙不情不愿地变回白马,背上鞍辔,如同给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祁知:“小白你看起来好忧郁。”
“废话,你变成马你也忧郁。”
唐三藏俯身拍拍他:“徒弟啊,变成马就不要再口吐人言了。”
小白愤怒:“咴儿——咴儿——”
师徒四人再一回身,那老者和社祠通通不见了。
竟是山神土地,受菩萨指引前来送宝贝的。
他们收拾着,继续西行。
悟空换上了祁知给他带的新衣裳,带着嵌金花帽,一身光艳艳的锦布直裰,扎着虎皮裙,神采飞扬地打头阵。
祁知走着走着就嫌累,把那大和尚赶下去,自己骑会儿白马,边骑,边给小白的鬃毛编成辫子。
小白最后满脑袋麻花辫,耳朵上俩蝴蝶结,看起来异常精神。
晚间,他们生火做饭,各自歇息,轮流守夜。
悟空要守前半夜,被祁知否决。
“为什么?”
祁知说:“到了后半夜,你肯定不会叫醒我的,所以我先值守,你放心睡吧。”
悟空轻笑,十分欣慰。妹长大了,知道心疼他了。
祁知也很高兴,能帮到猴哥就很高兴,像是喝了一大瓶冰可乐。
她坐在溪边,和小马一起,把脸沁进去喝水,喝着喝着忽然扬起湿湿的小脸,用气音吼道。
“我要喝可乐!”
小白龙:“可乐是什么啊!”
赶了两个月的路,冬去春来,山林色泽青翠,草木长出新芽。
祁知跃到树梢上,放眼望去,有一座座亭台楼阁,浮屠高塔。
她们来到了观音院。
第28章
观音院三重山门,清幽安宁。
祁知跳下树梢,回想这段情节。
原著中,金池长老见到锦襕袈裟起了贪念,命人夜半在唐僧师徒的禅房外放火,却被悟空以风助火势,烧尽了寺院的房屋。
黑风山的熊罴怪见到火光,前来救火,又顺手牵羊盗走了锦襕袈裟。悟空打上门去,只战个平手,最终请来观音菩萨才将其降伏,取回锦襕袈裟。
祁知捏住了自己的毛绒下巴,陷入思考。
思考着思考着,感觉到有股拉扯感。一回头,发现是白龙马在吃她的头冠上垂下来的穗子。
穗子是悟空给她打的,用花蔓绕着葡萄干和小圆枣,坠了一长串,猴儿饿了也能吃,没想到便宜了这厮。
“哎呀!”
祁知忙扶着头冠,跑得远远的。
还好这匹马没吃多少,她拿起自己脖子上的草莓樱桃璎珞,咬一口压压惊。
观音禅院内走出一个僧人,他听唐三藏说完来历,引他们入内。
祁知瞬间忘了小马吃她零食的事,牵着它蹦蹦跳跳往里走。
她们在外面看景,唐三藏在殿内朝拜菩萨金像,悟空在旁边敲钟。
钟声不歇,惊动了院内大小僧人,为首的是个珠光宝气的老僧,头顶帽子都镶着猫眼石。
祁知凑近几步,有点想扣下来给猴哥玩。
这老僧就是金池长老,他活了二百多岁了,见多识广,没有对两个猴子精发表看法,听闻他们从东土大唐而来,还拿出羊脂玉盘和珐琅镶金的茶盅请他们喝茶。
祁知和悟空牛饮几口,把茶叶也嚼吧嚼吧咽了,咽下去满口回甘。
这茶真不错,祁知想端出去给小马也喝一口。
广智僧人在旁边叫住她:“哎哎哎,这么好的器具,怎么能给马用呢!”
他忙挡在祁知面前,将茶盅取回来。话音落下,外面响起小白龙愤怒的嘶鸣。
他堂堂玉龙三太子,什么好的没用过,破茶盅怎么用不得啦!
不稀罕!
祁知和悟空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
金池长老则矜持道:“广智,不得无礼,高僧自天朝上国而来,这般器物自然等闲视之。不知,高僧可曾带来什么宝物,让我等开开眼界?”
唐三藏肯定说没有没有,啥也没有。
悟空不管那许多,直直问:“师父,咱们不是有锦襕袈裟吗?”
金池长老和广智他们闻言,哼笑道:“袈裟么。”
猴儿光着脑瓜凑过去问:“你们笑什么?”
广智道:“我师祖做了两百多年和尚,可是攒了足有七八百件袈裟,俱是宝贝!”
金池长老有心卖弄,便叫将袈裟抬出来给他们看。
悟空只笑道:“收起来吧,收起来吧。”
他要取出锦襕袈裟,唐三藏按住他道:“悟空,不可与人斗富。”
悟空不由分说把包袱解开:“师父放心,放心!有事我老孙担着!”
他将袈裟取出来抖开,顿时光艳满室。观音菩萨送的锦襕袈裟是冰蚕抽丝,天仙织就,水火不侵,世间难见的至宝。
金池长老当即迷了眼睛,不愿撒手,想带回去细细观看。
悟空自恃本事,所以不怕显露宝物,更不惧让他们拿走。
一群愚昧的僧人罢了,纵然起了贪念又能如何?
他不顾唐僧劝阻,将袈裟给他们拿回去看个够。
唐三藏无奈摇头,不过也并不十分担心,毕竟他自己也略懂一些拳脚。
待用过斋饭,师徒几个便各自休息。
夜半,祁知偷偷爬下藤床,离开禅房,藏到白龙马身旁的阴影里。
白马轻轻顶了她一下:“你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祁知捂住他嘴筒子:“嘘,别说话。”
不多时,众僧呼啦啦涌出,搬着木柴,将他们这间禅房团团围住。
白马一惊。
“他们这是在?”
祁知扒着马脖子,用气音道:“很明显啦,在放火。”
她刚说完,那些僧人将木柴摆好,一簇烛火燃起,熊熊火焰燎上了禅房的墙壁,众僧四散而去。
金池长老正在窗边,探头向外瞧一会儿火势,再回头瞧一会儿亮闪闪的袈裟,嘴角咧开了花。
忽然他被一股大力推倒,抬眼惊见小猴妖精飞跃到了窗子上,对他笑着道:“老头儿,你可真是心狠。”
祁知抬手掐诀,施展控水之术,满山寺的缸里、溪中之水从天而降,扑灭了烈火。
她劈手抢过袈裟,一把攥住老头的衣领,转笑为怒,威吓道:“竟敢起这等杀人夺宝的心思,我看你这两百多年是白白修行了,不如趁早解脱吧!”
金池长老吓得两股战战,不住地倒退,求饶道:“我知错了再不敢了,求求仙姑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祁知凶道:“明天你就滚出观音禅院,不要在这里让菩萨蒙羞!”
金池长老大松一口气,连忙道:“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祁知冷哼一声,抱着袈裟,摸回禅房。悟空正坐在门口等她,开口道:“小妹,你倒是心善,若是我,定然助一助火,将他们烧个干净。”
祁知将锦襕袈裟塞进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啪地倒在藤床上,咕哝道:“烧干净确实痛快,但是袈裟落在外面,恐怕夜长梦多,便宜了别人。”
悟空怔然片刻,待回过头时,小妹已经呼吸均匀,沉沉睡着了。
翌日,唐三藏起床发现门口一堆湿淋淋的焦柴,金池长老和广智不见踪影,领头的陌生和尚拭着泪拜道:“老爷,金池长老昨日圆寂了,贫僧来送诸位西行。”
祁知失声问:“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她也没伤他呀。
悟空挑了挑眉,没有多过问。
老僧有贪念,难道小僧就没有吗?
师徒几个收拾行囊,重新上路,祁知还在挠着下巴思考,突然又被白龙马咬住穗子不放。
她忍不了了,回身锤他:“你给我撒嘴啊!”
白龙马猛地窜出去,把唐三藏吓了一跳,身躯后仰:“慢点啊啊啊——”
如此又行五六天路,经过一个村庄,悟空前去探路,一时看起了山水。
有个蓝袄少年路过,被悟空顺手扯住,自来熟问道:“你上哪去?”
蓝袄少年:“你谁啊!”
他噌噌往后挣,无论如何也挣不开铁钳似的毛手,气得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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