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姻缘,求子嗣。


    亲手挂好的,不许反悔。


    “是啊。”洛凝不明所以点点头。


    祈明祠供奉的尊主看见,也听见了她的愿望。


    明昀仙尊合该为她实现。


    可分明是他在向她乞求。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从此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琴瑟和鸣,永以为好。


    “你能不能……”答应永远别离开。


    “可不可以……”只看着他。


    时序寒埋在她颈间,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越是想将心意倾诉,越是思绪纠缠有口难言。


    不行,不行……不能在这里,这太草率了。


    今夜不是满月,他没来得及准备她喜爱的鲜花,庙祠后院除了一棵树什么都没有,环境和气氛都不到位,他定情信物也没想好送什么……


    这般急色匆匆,定会吓到阿凝的。


    定情之后还有很多要做,定亲、下聘,是照人间三书六礼,还是按道侣大典结契,都需要问过阿凝的意思。


    至于孩子,一切随缘就好。<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若是阿凝很着急要的话,那他……努力些便是了。


    他会好好照顾她和孩子们的。


    回九宸山后,雪宫还得扩建一番。


    连这些最基础的都没做好,就不负责任地求爱,换作任何一只凤凰都会觉得害臊。


    “什么?”


    洛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师尊看上去急得快要哭了。


    莫非是破系统又在作妖?


    他的翅膀不合时宜地出现,不安扑闪着。


    “可不可以……”


    “摸一下。”


    “这样吗?”洛凝环过他腰,伸手从飞羽、翼羽到覆羽,五指陷在柔软洁白的羽中,寸寸梳理羽毛。


    翅膀绷紧,他似乎不太舒服,洛凝停住手。


    腕间蓦然被握住,他牵着她的手再度触碰他的翅膀。


    她虚抵在前的左手向后圈住另一半翅膀,他也未曾拒绝。


    时序寒忽地想起从前给她做的玩偶,孩提时代下手没轻重,常常开线绷裂,缝缝补补也是寻常。


    但只要是她给的,他都甘之如饴。


    就算把这对翅膀折下也不要紧。


    就着垂首交颈的姿势,他的唇擦过她颈间,无意识寻求抚慰的动作让洛凝浑身一僵,骤然清醒,停下玩得不亦乐乎的手。


    她在做什么?


    怎可如此狎呢轻佻地亵弄师尊?


    即便有系统任务的因素在,她又怎能沉迷其中?


    “怎么了?”时序寒抬头。


    “师尊。”洛凝放开他双翼,抬手落在他肩上,认真道,“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时序寒面色一瞬灰败。


    连这种程度的接触……也不可以么。


    她刚才还很喜欢这对翅膀的……这就腻了吗?


    洛凝郑重道,“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再等等我,好不好?”


    她说,给他一个交代。


    她不会一直与他保持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


    他们之间,会有结果。


    时序寒险些被猝然而来的欣喜砸晕。


    “好。”


    月落枝头,日出东方。


    洛凝一番深思熟虑,决定尽早铲除995这股唯恐天下不乱的邪恶势力,给师尊一个满意的交代,也还九宸山一个清净。


    庙会祈福夜后,她勤奋修炼,废寝忘食,一度从七重境跃至八重,离渡劫九重只差一步之遥。


    先飞升,待她神魂淬炼到足够强,再替师尊剥离系统。


    此事刻不容缓。


    但为免触发系统任务,尽量减少师尊不适,她近日都避着师尊,练剑也不去悬锋台。


    飞升前应尽了人间事,师尊是仙自然不在此列。


    晦息既除,首恶伏诛。掌门已定,作恶的魔族和修士都得到相应惩处,有功之人皆得擢升,毁坏的楼宇正在重建,受伤的同门渐行康复,现今她手中确有最后一桩未竟之事。


    洛凝从袖中取出净灵瓶,里面装着少量战后无处寻仇的怨气,这些日子在瓶中净化,现已褪去不少戾气,只留重归故里的执念。


    泽微君几番提醒催促,她一直拖着,以盼尽多化解这些怨气的怨毒和执念。


    洛凝施了个术,打开净灵瓶,送它们回到执念最深的归处。


    ——无烬渊。


    若非几次三番来到这里,洛凝也不能确认眼前这片灰石瓦砾堆砌的荒地是从前的无烬渊。


    道是沧海桑田万余年,魔渊不到一月就已被填平了。


    它们停在土堆上,硕石前,徘徊不定,怎么也想不到从前困住它们、熔炼它们的无烬渊,竟已变成这般模样。


    生前记忆早已模糊,死后冤屈亦然难伸。它们做了很久的孤魂野鬼,听说有这么一处收容天下冤魂的所在,纷纷来投,谁知有进无出,只得永远困死在无烬渊里。


    它们不记得被囚禁了多久,久到自己生前死后的冤孽都记不清原委,眼前无法摆脱的痛苦时时煎熬,只剩一日强过一日的怨。


    越被压迫,越是怨恨。


    后来出现一个强大的修士,自称正派掌门,说可以帮它们解决困境,清算冤屈。


    但前提是它们自愿投身他的炉鼎,凝作怨力炼作他的武器,用晦息淬炼过的锋刃指向仇敌,才能索取它们要的公平。


    怎会有怨灵不应。


    可什么是它们想要的结果?


    它们自己都不知道。


    生前的仇人早就入土了,要报复又能找谁?


    在数不清的岁月里,它们在怨什么?又在恨什么?


    怨灵们也忘记了。


    如今乍然得到自由,它们无出可去,唯一的答案不约而同指向同一个地方。


    欺骗压榨它们,囚禁又异化它们,把冤魂炼作怨灵,给予无尽痛苦还要它们感恩赞颂,最后成为它们在世上唯一安身立命的所在。


    而今无烬渊不存在了。


    见证它们痛苦千万年的最后证明也被抹去。


    如此轻易。


    可笑。


    无烬渊再不堪,也是它们的家。连这个暗无天日的归宿也没有了,它们又能去哪里?


    天大地大,没有任何地方容得下怨灵。


    最后的铆点消失后,它们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几个怨灵驻足大笑起来,阳光穿透它们的身体,魂体好似青烟一般扭动着,千万年不曾照见的阴暗里蒸发的,是它们消散的执念。


    随执念一起消散的,还有脆弱不堪的魂灵。


    “多谢姑娘。”怨灵消散前向她鞠躬。


    那个掌门欺骗它们,而洛凝与它们并无交集,随手就能将他们覆灭,却还愿意费心了结它们的执念,相送最后一程。


    她才是真正与它们解脱之人。


    魂飞魄散也好,不用再煎熬了。


    洛凝摇头,信手一划,引来黄泉,“何苦长辞人间?”


    “不愿再入世的亦不强求。只是散魂后再过千万年,万一运气好重新生出灵识,从畜生道修起等一个投胎为人的机会,结果世世堕为猪狗也未可知。诸位可要考虑好。”


    “执念已散者,愿意重入轮回,再世为人的,黄泉会为你们引路。”


    黄泉尽处,奈何桥头。


    青灯一盏,鬼火引路。


    过了千百年,它们终于踏上黄泉路。


    方才行将在阳光下消散的魂灵忍不住落泪,侧首回眸想张口询问。


    请教姑娘芳名,来生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姑娘大恩。


    她提着灯,从后推了他一把。


    “往昔种种,不必回头。”她的声音传入所有魂灵耳中。


    世间万般凄苦难诉,一碗孟婆汤,三千前尘渡。


    往前走,别回头。


    她走在前,为众灵引路。黄泉两岸彼岸花开,幽绿萤火追随着她,围绕着裙摆飞舞,此地混杂的灵气和魔气自动分道为她开路,无形间形成以她为中心的灵场漩涡。


    洛凝渡劫八重隐隐有突破迹象,被她摁住了。


    待最后一人入轮回,洛凝手中提的引路青灯寸寸裂开,她匆忙将其变回两仪镜,可还是太迟,两仪镜消耗过度,最后一根稻草将其彻底粉碎。


    洛凝松了口气,还好已都将亡灵送入轮回了。


    撑到现在才碎,赚了。


    她放松下来,周围灵光抓住机会纷纷围上,如暴风般向她奔涌而来。


    渡劫八重,


    破。


    第195章 飞升


    霎时天昏地暗,风云如搅,电闪雷鸣照彻乌云阴翳。


    整个天幕仿佛一个巨大的金钟罩,恐怖的压迫感迎面袭来,欲将反叛者镇压。


    她已至渡劫九重。


    黄泉两茫茫,尘世路漫漫,她持灯行走其间,为众生开道,弥散无归的点点灵光找到归处,纷纷追紧随而至。


    万物毕罗,莫足以归。


    长久的混乱场域搅乱了世间清浊,怨气凝结,逸散的灵光不得正位,在浩渺尘世间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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