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消耗大量魔力、要精细操控、甚至连使用范围和效果都有上限。
和纱是抱着渺茫的希望、以期待奇迹发生的心情来实施第二种方法的。
然而,「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就是因为其在发生概率上近似于零。
大致走向与和纱预料得相差无几,并且真的以她预想中的结局结束了。
正面的体谅与号召、负面的绝对统一与控制——这两者均不奏效。
那么居于其间的第三种、恐吓与诱骗,加上确实强于她的实力,这样能够成功吗?
和纱不知道自己对此所抱有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她确实盼望能得到圆满的结果,可以此种方式却做到了前两种绝对做不到的事,她怎么想都有些心情微妙。
……
夏油杰并未察觉到和纱这份复杂的心情,他打算做的事情也远比和纱想象的要简单——
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甚至也不用让普通人全部消失,只要咒术师是占据绝对地位的统治阶层、能够以粗暴有效的方式管理那些产生咒灵的猴子,这样也算成功。
「人人幸福」——夏油杰当然也知道这是和纱追求的愿望。
明明做着最脚踏实地的事情、期望值也放到低得不能再低,内心追求的却是这样虚无缥缈的崇高。
夏油杰恋慕这份纯粹,但同时,他也清醒地知道这不可能。
人类在语言和文字上都不能统一,何谈追求精神上的同频共振?
还是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好了。
毕竟「人人幸福」这种事情,只要将「人」的范围缩减得足够小,不就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吗?
夏油杰按部就班地准备着他的袭击计划,甚至因为这重愿望的加叠,他的动力和信心也随之水涨船高。
栖川和纱消失后,咒术界的力量是遭到一定程度削弱的。
毕竟她控制了太多关键节点,而精神控制是有后遗症的。
咒术界高层和关键中层的年龄普遍偏大,在身体自然恢复能力上本来就不如夏油杰,据说好几名高层都虚弱得病倒了,从此闭门不出。
——当然,是真的病倒了、还是被吓破了胆,这点有待商榷。
但不管怎么说,栖川和纱的蛮力控制确实客观程度上削弱了咒术界的实力,能出战的人数减少了,连战力的威胁也普遍降低。
不过五条悟没有受到影响、东京京都两地的布局上也需要再多加钻研。
三方会谈那天之后,夏油杰就带着和纱回了盘星教。
盘星教的诅咒师也大多年轻力壮,而且和纱对他们本来就没报太高期待。
这些人的实力可以,但在咒术界的影响几近于0,栖川和纱几乎没怎么控制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盘星教里集体睡大觉。
教团莫名其妙关门好几周,除了盘星教的信徒略感困扰外,夏油杰的这些诅咒师家人们并没遭受太严重的后遗症困扰,在清醒后迅速投入进了那场名为「百鬼夜行」的袭击计划中了。
然而,某人的袭击在那之前发生了。
乙骨忧太打上门来这件事,发生在某天的夜里。
夏油杰接到消息出来,看着夜色中那个身穿白色高专制服的身影,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
“来得真快啊,乙骨君。”
他站在那里,姿态从容得仿佛这不是一场对峙,而是一场早已预见的茶会。
夏油杰继续道:“不过,是不是先敲门比较好?”
乙骨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说:“……把和纱还给我。”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夏油杰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危险的锋利。
这种锐利让夏油杰既感到有趣,又觉得怒火中烧。
“还给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玩味,“乙骨君,「还」这个词、是在默认属于自己的情况下才可以说的吧?你跟和纱是什么关系呢?”
乙骨握刀的手更紧了:“这和你无关。”
“我倒是觉得有关……乙骨君,”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乙骨的耳朵里,“你找上门来,气势汹汹地要我「放开她」——你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在说这句话?”
“同龄的朋友?”夏油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讽刺,“同伴?还是——”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未婚夫?”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乙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乙骨的脸色白了一瞬。
夏油杰看到了那个变化。他的笑容更深了,带着某种隐秘的快意:“乙骨君,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你对和纱的感情,确实很真诚。我不怀疑这一点。可是——”
他故意欲言又止,停顿扫了眼乙骨的表情,又继续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感情,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乙骨没有说话。
“你爱她。”夏油杰说,“你想保护她,想成为她的依靠,想让她幸福。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更轻:
“可你的爱,太沉重了。”
乙骨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日本社会里,说一个人的感情“沉重”,几乎是最严厉的指控。意味着你的感情越界了,意味着你在给对方造成负担。
甚至意味着,你爱的不是那个人,你爱的只是「爱着那个人」的自己,口口声声诉说的爱只是某种自我满足。
“和你无关,”乙骨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闭嘴。”
夏油杰没闭嘴,他继续说:
“你在和纱身上押注了太多东西。你的安全感,归属感,活着的意义……”
“乙骨君,我并不是在否定你的感情。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感情太沉重了。沉重到没有人能全部承受。而和纱呢?”
夏油杰以循循善诱的口吻:“她已经够累了,她要照顾你,还要追求自己的理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她去回应你所谓的「爱」,你不觉得对和纱来说是一种负担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白塔篇(2
事实上,乙骨忧太从头至尾都没提过「爱」这个字。
只是夏油杰的反问过于尖锐,戳中了他一直以来隐隐担心的那个问题:
他的存在,是不是真的为和纱增添了负担?
乙骨忧太是那种擅长让自己不得安宁的人。外环境紧张时,他集中注意力去担忧外界。而外环境稍一和缓,他就用全部心神来自我攻击。
听夏油杰说完那些话后,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盯着夏油杰的眼睛也没有移开。手里紧捏着刀袋的系带,可刀也没出鞘的意思。
夏油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抱歉,乙骨君。我不是有意要叫你为难。”他缓和了口吻,一下像个真正的前辈似的说,“说这些未免对你有些苛责。你还年轻呢,现在就决定「未来要如何如何」还为时尚早。”
夏油杰将声音放得更缓:“我理解你对和纱有感情,你想帮助她,对不对?”
“……”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反而夏油杰向前走了一步。
夏油杰很诚恳地问:“那为什么不加入盘星教呢?我们可以一起,携手为实现和纱的愿望而努力……和纱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夜色中,夏油杰的声音放得缓和而轻柔,他的音色本就沉稳温和,此刻恍如无形的藤蔓,试图自下而上地缠绕住乙骨对心绪。
夏油杰观察着乙骨忧太的反应。
对说动乙骨,他心里有挺大把握。
夏油杰是详细了解过乙骨忧太的,为了和纱,也为了诅咒的女王。
夏油杰对咒术师其实没什么恶意,可唯独对乙骨忧太、在完全了解过他之后,夏油杰的观感有些微妙。
单从个人经历上看,乙骨确实不争气。
被家人疏远、长久被同学霸凌,性格也唯唯诺诺。甚至在入学高专后直接成了留级生,17岁了还在念第二遍高一。
要不是高专情况特殊,像这种「转校生+留级生」的组合,大概率一辈子都会在被霸凌的底层爬不起来。
而夏油杰从懂得遮掩开始,一直是校园里的佼佼者。
成绩优异,容貌出色,是标准的优等生。即使没有被咒术界发现,他也会自然地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而在成为咒术师后,夏油杰一两年内就晋升了特级,与传统御三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平起平坐。
可前期差距那么大,他们在17岁的结果却一模一样,甚至某种程度上、乙骨忧太的条件要比夏油杰还好。
乙骨是一入学就被评为了特级,是五条悟特意保下的学生,不用收服就拥有一头实力超群的特级咒灵……甚至,还早早定下了婚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