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楼春尽 有人抓走了
“没有, 我……”沈泠钰摇头,抿唇。
薛滢没注意到他泛红的耳尖,牵了他手就往前走, 心中思量不断。
她爹娘包括她在内,一共八个弟子,秦衡在她之上, 其余的全都下山且有所成就了。
薛滢早知道爹娘会让秦衡来找她, 却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 虽说离鹤眠山已经不远了。
若是被抓回去, 爹娘不在的话, 秦衡一定会按师门规矩, 将她关十天半个月, 那她还能活?
她可是很了解这位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师兄, 那是相当的冷面无私,平日里她惯用的撒娇打滚伎俩在他那里一点用都没有。
总之, 不能回去,更不能被抓回去, 她现在还没玩够。
“阿泠哥哥, 我们下午去其他地方吧。”薛滢忽说, “就去——江南好不好?”
“好。”沈泠钰应道。
薛滢就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 高兴地挽了他手, “然后我们去划船, 去钓小鱼, 你会水吗?”
“会,楚山的弟子都得识水性。”沈泠钰柔声说。
“你们楚山弟子,一定不用一直待在山上吧。”薛滢道。
“有任务就会下山,每个月也得下山历练几日。”沈泠钰不觉语气轻快了不少。
“这样才好。”薛滢很是赞同。
两人走到大街, 沈泠钰不知想到了什么,对薛滢说:“滢儿,你等等我。”
怕她干等着无趣,他转身买了串糖葫芦给她,“就在原地。”
“哦哦。”薛滢笑着点点头,接过糖葫芦,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前头。
她站在路边,一边嚼着酸甜可口的山楂,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路。
忽然,一个高大的黑影将她罩住。
薛滢已然注意到,她没急着回头,反手朝身后打去,心想这人一定是自己师兄,干脆将他打个措手不及,再直接跑去找沈泠钰,赶紧离开这里。
谁知,她手腕被一把擒住,一道笑吟吟的男声在她身后说:“滢儿学不乖了,在外面乱跑了好些日子?”
薛滢惊喜回头,叫道:“楼叔!”
眼前这男人身材颀长,服饰儒雅,面容英俊沉稳,笑起时周身气质都很随和。
楼闲月眉眼和其有些相似,毕竟这正是他的亲舅舅楼春尽,也是薛滢父母多年来的好友。
楼春尽岁数和她爹爹差不多,大概是因为没有孩子,武功又好,面貌瞧着不过三十来岁。
楼春尽看着她,无奈地笑。薛滢想起拜月堂的事,忙说:“楼叔,拜月堂堂主是你好友是不是?”
“萧元么?是,我拜托那小子帮我找我外甥闲月,他倒好,说本来找到了,又被他给溜走了。”楼春尽慢慢摇头。
薛滢眼珠一转,如此说来,大概是萧元怕丢脸,没有将那晚的事尽数告诉楼春尽。
那楼春尽也不知道楼闲月能逃走是因为她和两位朋友了。
“楼叔,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好友,他是登徒子!”薛滢立马告状,“他欺侮我!”
楼春尽一愣,忙问:“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想让我嫁给他,还抢走了我的一条腰带!”薛滢气哼哼道。
“什么?”楼春尽面色白了些,“你没将你父母是谁告诉他吗?”
“我是有父母撑腰,那别人呢?”薛滢瞪着眼,“这种人,你怎么还和他好,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是,他欺负你,自然要好好教训他。”楼春尽点头,“可萧元我了解,他虽然爱美人,却是个有风度气度的人,不会行强迫之事……”
“那他倒没有,但他言语轻浮,一直嚷着让我嫁给他。”薛滢跺脚,“您能看下去吗?”
“滢儿别气,你先来我宫中歇息两日,我把他喊来给你赔罪。”楼春尽拍拍她后背,“如何?”
斜阳宫在中原,离这里还有段距离,何况去他宫中,很可能遇到爹娘,薛滢当即摇头:“不去不去,我在这里等我朋友,待会儿我们要去其他地方。”
她看看四周,小声说:“楼叔,你千万别把看见我这事告诉我爹娘,他们已经派我师兄下来抓我来了。”
“嗯——滢儿。”楼春尽目露歉意,手指啪一下定了她的身。
薛滢立马不能动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其实,我也是薛兄他们喊来寻你的,滢儿。”楼春尽温笑着道,“先去我宫中坐吧,正好他们也在中原那边。”
“楼叔你!”薛滢气急了,“我错信你了!”
“这可怪不了你楼叔,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楼春尽笑着摇头,“秘籍被雌雄双盗拿走,近日又传出他们找寻年轻少男少女习某种邪功,你在外面我们怎么放心?”
说完,他挥挥手,旁边巷子有人挥舞缰绳,一辆马车驶出,停了下来。
楼春尽把薛滢抱起,放到了轿子里。
“可我朋友还没有回来!”薛滢喊,“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带走,他会着急的,你若是带我回去,我定要把斜阳宫搅得天翻地覆!”
“你这孩子,我跟你半日了,一直在你身边那少年,是楚山的弟子对吧?”楼春尽叹气,“我先带你走,再安排人告诉那孩子。至于斜阳宫,大的很,随着你怎么捣乱调皮。”
说完,他转头叮嘱身边穿黑衣的人:“赵晋,你等在这里,告诉那少年,薛姑娘去斜阳宫了。”
他坐上马车,放下帘子,不顾薛滢大喊大叫,让马车夫赶紧出城。
马车消失在街道口,沈泠钰恰好回来,他拿着一本书,翻看了几眼,再次确认是自己想要的,便收进怀里,加快了步伐。
但原地哪里还看得到人,只见一个穿黑衣,面貌普通的男人站在本该是薛滢所站位置上,正直直看着前方。
“请问,”沈泠钰上前,“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青色衣服的姑娘,十五六岁,绑着两条发带,喜欢笑,眼睛很亮,容貌姣好。”
赵晋等他说完,平淡回复:“看到了,被我们带走了。”
沈泠钰面色一变,眉头顿皱:“什么?”
“被我们宫主带走了。”赵晋又道。
沈泠钰呆了一呆,他才走没多久,滢儿就出事了?当即拔出剑,抵在这人脖子上,冷声质问:“你们宫主是谁?!”
这一剑快而凌厉,路人只觉眼前闪过一道银色晃眼的剑光,再一看,原来是有人要大打出手了,全都散了开。
赵晋更是意外,一时没有回答,沈泠钰见状,反手向他手臂刺去,“说不说?!”
赵晋细小的眼中闪过丝诧异,翻身躲过,却见又是一剑来了,他再躲,一掌朝沈泠钰拍去。
沈泠钰侧身,两人在街上交起手,动作快到常人根本看不清。
数招下来,赵晋已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眯眼看着眼前面带愠怒的少年。
“楚山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他低声道。
沈泠钰并不理会,飞身刺去,“滢儿在哪里?!”
赵晋飞上屋顶,沈泠钰追上,长剑在手中挥舞,只见银光烁烁,衣摆翻飞,数道剑气直冲着赵晋面门而来。
赵晋提刀,挥舞着刀柄,几乎将全部注意都集中在这之上,才勉强挡下他挥来的数剑。
“这是……剑气十三诀中的迫字诀?”他往后退数步,轻微喘息,喃喃道。
沈泠钰见他还不说,心中又气又担心,面色更冷,握着肩膀的手微微发抖,趁他喘息之际便又上,厉声喝道:“你说不说!”
“当”的一声,旁边飞来一个稍微纤细的身影,手中短刀将这带着杀意的一剑给挡下了。
这女人一把扶起赵晋,好气又好笑:“剑快飞到你头上了,你居然还呆着?!”
“这是十三诀中的杀字诀。”赵晋沉声说,“楚山剑法,今日终于得以一见。”
这面容清秀的女人翻了个白眼,丢开了他,对沈泠钰拱手道:
“少侠请勿怪,我和他都是斜阳宫楼宫主身边的护法,宫主请薛姑娘暂且去宫中歇息了,若少侠想去,可和我们一同前去。”
“斜阳宫的宫主,为何要带走滢儿?”沈泠钰皱眉。
“薛姑娘和我们宫主认识。”这女子说,“还是旧相识。”
旧相识?沈泠钰更疑惑了,猛然想起第一次在万窟山上遇到楼闲月时薛滢说的话,确实证实了她认识楼春尽的事,可她怎么没和他提起过?
再者楼春尽乃当今武林五大宗师之一,薛滢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是怎么和他认识的?莫非她是楼春尽的弟子?可若是弟子,这护法就不会说是旧相识了。
“好,我和你们去。”压下心中疑虑,沈泠钰收起剑-
“开门!”薛滢一掌拍在门上。
“薛姑娘,宫主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不日后薛门主和叶夫人会前来接姑娘你。”门外守着的下属说。
薛滢气得一脚踹门上。
真是没有预料到,才把楼闲月救出来不久,她就被逮了。
若是在这里待到爹娘来,她定要被带回鹤眠山上。
现下外面已是黑夜,一轮弯月藏于树后,寂静无声。
薛滢父母虽和楼春尽是挚友,可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斜阳宫,来的路上她在骄子里细细记下了路,想着逃跑,没成想楼春尽居然安排了好几个人守着她。
尤其是窗户外,楼春尽知道她轻功好,特意派了四人守着。
薛滢再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心中急切不已,也不知道沈泠钰现在该有多着急。
桌上摆放着可口的饭菜,薛滢坐下,思索片刻,起身问外面:“楼叔做什么去了?”
“宫主接客去了。”下属回答。
薛滢眼珠一转,捂着肚子道:“我腹部好疼,你快去喊他过来。”
“这……”外面下属犹豫,心下不免怀疑。
“不然你带我去找他,我现在疼得浑身冒冷汗,哪里还想着跑,何况楼叔本就是为我好。”薛滢嘶声说。
听她好似真的很痛苦,下属忙打开门,扶着她出去。
谁知走到走廊处,正要往下,薛滢猛地抬手,一招点穴,让这下属呆在原地不能动弹,也说不出话。
“多谢大哥了。”薛滢嫣然一笑,飞身上房顶。
另外几人本跟在他们身后,见薛滢忽然出手,纷纷上前阻拦,追着上了房顶。
可还未追上,只见薛滢抽出玉笛,一道洒脱笛声传来,这几人连忙捂住耳朵,停在屋顶上。
“原来你们功夫没我好,我只怕你们武功在我之上,不敢轻易吹奏呢。”薛滢见状嗤笑。
她放下手,转身飞向前面房顶,却忍不住想,这楼叔把她关起来,居然就派几个小喽啰守着她,也太小瞧她了。
要不是急着去找沈泠钰,她定要在这宫中好好玩一番,给楼叔一个惊喜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斜阳宫 他是谁?他
笛声吸引了下面其他守卫的注意, 众人一呼而上,要来拦她,薛滢反手将袖中银针发下去, 却只是叫停了他们的脚步,没真的刺伤他们。
一些守卫停下在下面,较高阶点的下属则追在她身后, 叫她停下。
薛滢回头挥舞手中玉笛, 笑吟吟道:“别追啦, 再追我可吹笛子了。”
话音刚落, 前面树上传来一道同样笑吟吟的声音:“好, 那我就来好好品鉴一番小滢妹妹的笛声!”
薛滢目光顿变, 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飞上, 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萧元。
“怎么又是你。”薛滢咂舌。
萧元仍然是一身紫衣, 风度翩翩的模样,他瞧着薛滢, 笑道:“我和小滢妹妹可真是有缘,在这里都能遇到。”
薛滢眯眼, 听他这话, 是还不知道她在这里的原因了?那他定是还没见到楼春尽, 在进宫的路上听到笛声, 先来凑热闹了。
“我是小偷, 来偷东西的。”薛滢将笛子插到腰间, “他们现在在追我呢, 你也要追我么?”
萧元武功远在她之上,玉笛是不管用的,不慎还容易被反噬,不如看看能不能利用他带自己出去。
“哦?小滢妹妹想要什么东西, 我拜月堂不比这里差,不如随我回去?妹妹想要什么,我一定拿给你。”萧元负手笑道。
“好啊。”薛滢雀跃,走到他身边,一指周边的人,“但现在这些人都要抓我,你可得安全把我带出去啊,让我少一根头发,我可就不和你去了。”
萧元点头笑了几声,“我定把姑娘安然无恙的带出去,但我和姑娘一样,也有条件。”
薛滢抱臂撇撇嘴,“你话可真多,什么条件?”
“现下我带妹妹出去,只需妹妹亲我一下,出去后,妹妹和我定下姻缘,咱们成亲。”萧元略一挥手。
薛滢听得手心发痒,想摸点东西。她还真是高看这登徒子了,本想借他之力出去,谁成想他毫不掩饰歹心。
“我乃拜月堂堂主,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日后小滢妹妹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弄下来,这笔买卖,不赔稳赚。”萧元笑道。
薛滢面上不显,心念电转。
“好,那我先亲亲你。”她笑着踮踮脚,对他招手,“你太高了,弯下来点。”
萧元嗅到她身上阵阵的花香,已然心花怒放,听她话弯下腰来。
谁知,薛滢抬起手就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萧元一愣,薛滢早已退后数步,冷而轻蔑地看着他,说道:“你做不到就做不到,总是说那些叫人恶心的话做什么,以后见到我滚远点,不然我就再扇你耳刮子!”
萧元看向她,手慢慢摸向被扇过的地方,随后哈哈大笑:“好好好,小滢妹妹这一巴掌可真是扇得我心神荡漾,我现在就将你带回去,让你天天扇我巴掌。”
说罢,他不等薛滢反应,衣袂翻飞,纵身朝她抓来。
薛滢心下一惊,没想到他挨了一巴掌却是这样的想法,连忙要闪躲。
这时,两人侧面飞来一人,嘴里叫着:“滢儿!”连带着数道掌风,直冲着萧元而去。
薛滢看清这人,更是一惊,这不是她师兄秦衡吗!
一定是爹娘得到消息,先让他过来了。见秦衡使出的掌法逼退了萧元,薛滢毫不犹豫,转身就要溜走,后衣领却被用力逮住。
“你跑哪里去?!”秦衡将她拉了回来。
薛滢无奈极了,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终究难逃此劫。
她回头微微一笑,“师兄,好久不见。”
月光下,秦衡面色极冷,一双黑瞳将她上下都看了遍。
他面容本很俊秀,却总是板着脸,说话做事一板一眼,还总和她争吵,不像其他师兄师姐总是惯着她,因此薛滢对他很是不服气。
“你还说好久不见?”秦衡紧紧抓着她,冷道。
“一个多月了,不就是好久不见么,你不想见我,那你现在走就是!”薛滢被他拽得气从心来。
“师傅让我带你回去。”见她瞪着自己,秦衡移开视线,看向前面那人:“你是谁?”
秦衡身为薛滢师兄,两人年龄只差四岁,也是近些年才下山历练,未曾见过萧元。
同样,萧元自然也没见过他,只是方才暗暗惊讶他的掌法,一时没有注意两人说话。
“他是拜月堂堂主萧元,师兄,他欺负我,要带我出去。”薛滢忙道。
明明是她主动请他带她出去,现下却变成另一回事,萧元愣了下,不由失笑。
“带你出去做什么?”秦衡问。
“他硬要我和他成亲!”薛滢跺脚。
闻言,秦衡目光一滞,狠厉地扫向萧元,二话不说,抬手便飞身向他。
萧元纵使心惊方才他使出的掌法,却知道他年少气盛,武功定比不过他,不过为了在薛滢面前表现,当下认真应付。
两人在房顶上缠斗,一招一式看呆了下面的人,都忘了去喊宫主来,只见两人身影交错,在月色下只剩残影。
薛滢松了口气,心想师兄来的可真及时,那她就多谢他了,先走再说。
她正要飞下,转头却看见秦衡有些应付不过来了。萧元到底是如今武林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秦衡才多大。
薛滢当即提掌而去,笑道:“师兄,我来帮你,回去可不能关我禁闭!”
萧元手下一顿——师兄?
他方才认出秦衡使的掌法是鹤眠山嫡系弟子才能练的飞花缥缈掌,已经猜到他是鹤眠山的弟子,莫非小滢妹妹也是?
思索间,薛滢已然打了过来,两掌对着萧元上身四个方位而来,快而不真切。
掌法华丽恍若飞花,仿佛每一掌都有收回去的可能,居然也是鹤眠山的飞花缥缈掌。
“回去禁闭逃不了。”秦衡忽然说。
薛滢撅撅嘴,暗说了一句真讨厌。
师兄妹两人同时对萧元,轻松了不少,加之萧元确实不想伤了薛滢,一门心思在秦衡身上,她又起了趁乱溜走的想法。
正要找时机离开,却听阵阵掌风之间,传来一声极其焦急又惊喜的呼喊:“滢儿!”
薛滢后退数步,往前面房顶看,笑了起来,朝那边跑去:“阿泠哥哥!”
萧元和秦衡同时停下,看见薛滢跃向那边房顶,被一个白衣少年接住,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他们像许久没见那样,都万分思念对方。薛滢搂着沈泠钰脖子蹦跶,笑眼弯弯:“你居然找到这里来了,阿泠哥哥,你是不是着急了?”
“滢儿。”沈泠钰面色有些白,瞳孔颤抖着将薛滢上下看了看,手抚着她的面颊。
“我以为你出事了,还好……怪我让你久等了,是我不好。”
“不不不,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薛滢忙摇头,再抱了他一下。
“滢儿。”沈泠钰欣喜的语气中含着担忧,“你怎么样?他们不让我来见你,我硬闯出来的。”
“我很好,只是——”薛滢有些悻悻地望了那边一眼,果然见秦衡正死盯着两人,忙说,“阿泠哥哥,我们还是快走吧。”
她拉着沈泠钰便要跃向前面房顶,但秦衡已不和萧元缠斗,径直跟了过来,冷声喊:“你是谁,要带滢儿去哪里?!”
萧元低眉思索,跳下房顶,打算先去找楼春尽询问清楚薛滢的身份。
秦衡飞来,手直接去抓薛滢肩膀。沈泠钰见状,反手抽出剑,逼退他,将薛滢护在身后。
“楚山的弟子?”秦衡落在两人身前数步,面色不善,往他身后的薛滢身上扫了眼。
薛滢咬了咬唇,江湖人素来知道楚山掌门和她爹娘不和,两家武功门路也是大相径庭,现下秦衡若知道她这些天都和沈泠钰在一块,一定会告诉爹娘。
凭爹娘的脾气,定会强行让她和沈泠钰分道扬镳,那怎么能够?!
她正焦灼地思索着,又听沈泠钰问:“你又是谁,你认识滢儿?”
秦衡本要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师出同门的师兄妹,但想到方才薛滢和这白衣少年甚是亲密,现下又挽着他胳膊,低垂着眉眼不说话,一股怒气从心而起,冷冷地道:
“你自己问她,和我究竟认不认识。”
沈泠钰眉头皱着,眼中闪过丝狐疑,下意识看向薛滢。
薛滢扯了扯他衣袖,小声道:“阿泠哥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他是来抓我的。”
沈泠钰想问这是为何,但顾及她安全,决定有什么话什么问题私底下两人再说,握了她手要离开。
秦衡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薛滢!”一掌拍来,却是朝着沈泠钰。
“滢儿待这里。”沈泠钰冷然道,搂了薛滢腰把她带到后面的位置,随后提剑纵身上前,和秦衡交起手来。
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加上武功路数完全相反,打起来居然也是相生相克。
数招下来,秦衡已经确定沈泠钰就是楚山嫡系弟子,而沈泠钰也发现他是鹤眠山的人了。
滢儿和鹤眠山有什么关系?两人怎么认识?他心中疑虑不断,一时竟失了神,秦衡趁此,一招缥缈掌冲着他肩膀袭来。
但在这时,一道碧色身影从沈泠钰身侧飞来,悄无声息,两人发觉时,薛滢的手指已然打到了秦衡身上。
沈泠钰退后一步,目露难以置信,他认出薛滢方才那一招是鬼影点穴手,乃是鹤眠山的武功。
秦衡当下动弹不得,黑眸猛地朝薛滢瞪去,咬牙切齿:“薛滢!”
“你不能伤他。”薛滢叉腰道,“待会儿楼叔会来,你先待着吧。”
“你……你居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还是楚山的人,等你回去,师傅定饶不了你!”秦衡气愤至极。
“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薛滢嘟囔。
“你说什么!”秦衡厉声问。
“我说你只想着罚我,我才不要和你回去,我讨厌你,阿泠哥哥就不一样了,他都舍不得对我凶一下。”薛滢回怼。
秦衡愣了一愣,忽觉一块重石把自己压着一般,说不出话。
薛滢哼了身,牵起沈泠钰手就飞身离开了斜阳宫。
须臾,萧元和楼春尽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泛舟 滢儿怎么能
楼春尽待在主殿等萧元, 主殿离这里稍远,那些守卫顾着看热闹,没有去通告他, 导致萧元回去他才知道这里出了事。
解了秦衡的穴道,楼春尽叹息道:“是我的过失,没有看好滢儿。”
秦衡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低声说:“滢儿……是什么时候和楚山弟子在一起的?”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 滢儿调皮, 但聪明, 楚山到底是武林正派, 里面的弟子想来也不是粗鄙之徒, 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你师傅那里……”楼春尽欲言又止。
秦衡只看着地面, 恍若未闻,朝楼春尽略一拱手, 便飞身离去。
楼春尽看看四周,无奈笑道:“还好那丫头没真的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她还真做得来这事。”
萧元在一旁碰碰他肩膀, “我方才问你, 小滢妹妹当真是鹤眠山的弟子?”
楼春尽斜他一眼, “还好你管得住自己, 没对滢儿做什么, 我告诉你, 她不只是鹤眠山的弟子,她更是薛门主和叶夫人的独生爱女,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薛……”萧元讶然,忙问, “可是说五大宗师中的薛严和叶在俞两位?”
楼春尽颔首。
“怎么和这两个魔头双煞有关系,真是……我说小滢妹妹说话做事哪里像个平常姑娘,我只当她年幼又貌美,没有多想。”
萧元摇头说,暗自庆幸没强逼薛滢嫁给他。
他虽年轻不少,可但凡武林中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薛严叶在俞这夫妻两人的名号。
夫妻两人独占鹤眠山,门下弟子不多,但各个有能耐,两人更是位居五大宗师其二,又因说话做事乖张,随心所欲,没有多少人敢招惹他们。
“滢儿是他们的女儿,当然和他们像了。”楼春尽说着,往前面走。
萧元忙跟上,“但楼兄,你不是一向和他们交好,好歹替我美言几句啊。”
楼春尽停下脚步,上下扫了他一番,略一摇头。
萧元愣住:“你这是何意,莫非滢儿跟了我,还是委屈了?”
“我和你说,薛兄他们对滢儿可谓是极其溺爱,你要真对人家有意,就洁身自好点吧,不然滢儿把你那些登徒子事告诉薛兄他们,只怕我也保不住你。”楼春尽劝道。
“你了解他们,何不指点指点我。”萧元说,忽然嗤笑了下,“莫非你觉得薛前辈他们不接受我,就能接受滢儿身边那个楚山弟子了?他还是嫡传弟子,和楚明枫那老头子是师徒。”
“这也是个问题。”楼春尽沉思-
沈泠钰来时骑的马,两人没耽误,同骑一匹,一直到一片湖泊前才停下,让马儿歇息。
“终于出来了。”薛滢走到湖泊前,蹲下用手指一划湖面,回头欣喜道,“阿泠哥哥你快来,这水好清凉啊。”
沈泠钰把马拴好,闷闷的答应了一声,垂着眼走来了。
薛滢瞧出他似乎有些不高兴,指向前面的小船问:“我们去划船好不好?”
“好。”沈泠钰点头道,就去弄那艘小船。
今晚月色正好,漫天星光将山野间照得很清晰,那艘小船被挪动了下,在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薛滢跑过去,轻轻挽住沈泠钰胳膊,待他看过来,对他盈盈一笑。
“你在想什么呢沈哥哥?”她问。
沈泠钰愣了下,“怎么换称呼了。”
“因为我喜欢嘛,我想怎么喊你就怎么喊你。”薛滢对他眨眨眼。
沈泠钰淡淡笑了下,检查好船,扶住让薛滢先上去。
两人相对而坐,沈泠钰滑动船桨,慢慢往湖心而去。
被这漫天繁星包围在天地之间,薛滢不禁看呆了,忘记了方才要问沈泠钰的事,双手撑在身后,头仰起左顾右盼。
“滢儿。”沈泠钰忽然道。
薛滢低头,见他双眸被粼粼波光映得分外澄澈明亮,正看着她呢。
她双手托腮,微微笑着,表示自己在认真听他讲话。
“我想问问。”沈泠钰声音低低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薛滢当下一哽,喃喃道:“你是不是想问今晚的事……”
沈泠钰点头,“滢儿,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问问。先前我们认识时,你说你无依无靠,也没有拜师,但是——”
“但是我认识斜阳宫宫主,还会鹤眠山的武功是不是?”
薛滢接话,她就知道今晚被秦衡逮到,沈泠钰定会看出不对。
“我想这一定和你身世有关,嗯……你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瞒着我吧。”沈泠钰低声说,语气挡不住的落寞。
薛滢咬唇。其实她并不觉得她身世有多么复杂,说出来有多么让人惊讶,只是足以让她在江湖上横行霸道罢了。
可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瞒着沈泠钰,起初是因为怕他不和她同行,现在只是单纯不想让上一辈的矛盾延续到他们两人身上。
她爹娘的性子她了解,大抵是不允许她和楚山弟子交好的,而沈泠钰的师傅,更是个倔牛老头,要是知道沈泠钰和她一起,一定会拆散两人。
“其实也没什么的,只是当时我才出江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嘛。”薛滢笑了笑说,“其实我就是鹤眠山的弟子,今晚那个少年是我师兄。”
这样说也不错,她本身就是鹤眠山的弟子嘛。
“那你先前……”沈泠钰睁大了眼睛。
“我师傅他们管得可严厉了,不到年龄,都不让我们随便下山。而我那个师兄又一板一眼的,就像个冰块,我不喜欢和他玩,他也觉得我很烦。”
薛滢秀眉微皱,嘟囔道。
“我从小就在山上,有时候无聊了,就会把其他各宗各派的武功都拿来学着玩玩,谁知道就学了那么多。”她嘻地一笑,“虽然不精进,但骗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那你怎么瞒着我呢?”沈泠钰问。
薛滢手指搅着腰带,撇撇嘴,“因为我怕你因为这点,就不和我一起了。”
闻言,沈泠钰失笑,“滢儿,你怎么这么想?”
“这不能怪我啊,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你师傅和我师傅不对付。”薛滢愤愤道,“万一他们不让你和我玩怎么办?”
沈泠钰摇头,“不会的。”
薛滢扭头,“你那么听你师傅的话,我才不信。”
“真的。”沈泠钰握住她手,“平时我听师傅话,是因为那些是任务,但这不是,滢儿,和你有关的都不是。”
薛滢心中一软,笑道:“好啦,那我就信你。所以你今晚闷闷的不愉快,就是因为这个事吗?”
沈泠钰抿抿唇,点了下头。
他只是忽然发觉自己对薛滢除性格外,其余的都不了解,有一种她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又会突然消失的错觉。
薛滢笑起来,坐到他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筚篥,不过她手掌长度,尾端吊着一串流苏。
“我吹曲子给你听吧,阿泠哥哥,先前无聊,我干脆学了好几种乐器。”薛滢歪头靠着他的肩膀,“这筚篥是我专门拿来吹着玩的。”
“好。”沈泠钰说,垂眸看见她青绿的发带随风轻轻飘动,“滢儿,你吹的笛子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薛滢嘻嘻一笑,嫣红的嘴唇含上筚篥口,吹奏了起来。
清风吹动,绿水轻漾,仿佛天地都在这一曲筚篥中灵动了起来。
筚篥比起笛子没有那么洒脱飘逸,却更衬托这样宁静的夜晚。
忽听岸边草丛传来沙沙的声响,沈泠钰双眸映下点点星光,才反应过来正有成群结队的萤火虫往两人的小舟飞来。
“滢儿?”沈泠钰察觉到是因为薛滢的缘故。
薛滢直起腰,对他弯弯双眼,继续吹奏着。
大片的萤火虫闪烁着,围绕两人闪动翅膀,倒映在湖面上,几乎和星星融为一体。
薛滢停下吹奏,萤火虫稍微散开了些,她伸出手指,一只圆滚滚的小虫子停在她手指上,当即笑着拿去给沈泠钰看。
这小虫子拍拍翅膀,似是在炫耀自己可以发光的屁股,又飞走了。
“滢儿,你好厉害。”沈泠钰夸道。
薛滢很是高兴得意,挽着他手臂,欣赏起这天上地上的景色来。
却不知在她看四周时,沈泠钰怔怔看着她,只觉她面若暖玉,长睫翻飞,一颦一笑都是世间罕有,越看越觉得可爱。
“你看着我做什么呀,阿泠哥哥?”薛滢忽然注意到,故意问。
“我……对不起,滢儿,让你不舒服了。”沈泠钰恍然回过神,歉意道,“那我看向别处。”
“不,我就要你看我,你不看我,我就生气。”薛滢笑吟吟的,往他怀里一靠,“我还要躺你怀里呢,你要把我推开么?”
“我不会。”沈泠钰轻轻搂住她后背,让她靠着舒服些,想了想问,“如果滢儿生气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生气……我生气……”薛滢略一沉吟,想到自己在家生气,就是和爹娘还有师兄拌嘴。
往往和爹娘吵架后,爹娘就会拿好东西来哄她。和师兄吵架后,通常都是他气得发抖,她在一边扮鬼脸,最后他夺门而去,事后也不找她道歉,只是像没事人那样和她说话。
“要是阿泠哥哥惹我不高兴,我就不理你。”薛滢手指去戳他的下巴,“你想要我不理你吗?”
“自然是不想的。”沈泠钰微微一笑,故作郑重道,“那我一定不能惹滢儿生气。”
“你什么都听我的话?”
“嗯,什么都听滢儿的。”
“比萤火虫都听话么?我吹曲子,它们就来了。”薛滢咯咯笑着。
“嗯,比它们都听你的话。”沈泠钰柔声道,他真觉得薛滢无论说什么,都十分动听。
薛滢高兴极了,在沈泠钰怀中和他东拉西扯,慢慢累了,昏昏沉沉想睡觉。
“滢儿,别在这里睡,晚上风大。”沈泠钰捏捏她手指,“我们上岸吧。”
薛滢模模糊糊地点头。沈泠钰划桨,她就靠在他背后,昏昏欲睡。
上岸后,沈泠钰见她眼睛都睁不开了,想到两人本在朝歌玩得好好的,忽然被带来中原,她路上肯定累坏了。
便蹲下身,让薛滢趴在他背上睡,他再背她去前面镇上找个客栈。
薛滢刚趴上沈泠钰后背,忽见前面树丛中有一团亮闪闪的东西,瞌睡醒了些。揉揉眼睛一瞧,发现是一团萤火虫,在围着什么东西飞。
“阿泠哥哥,你瞧那是什么?”薛滢在他耳边说,“看看去。”
“不困了吗?”沈泠钰问。
“如果是好玩的就不困了。”薛滢嘿嘿道。
沈泠钰放下她,两人上前拨开杂草丛,往那发光的一团萤火虫走去。
这群萤火虫发觉有人,便四散开,薛滢打了一只火折子,惊讶地发现居然地上躺着一只小白鸟。
这只小白鸟大概还在幼年阶段,不知是不是跟丢了队伍,或是被袭击,翅膀的羽毛掉了些,下身都是血迹,双目微睁着。
“要是没受伤,一定是只漂亮的鸟。”薛滢思索,忽而一笑 ,“不如我们救下它,先养着,日后可以给小青鸟当伙伴,你说是不是,阿泠哥哥?”
“是。”沈泠钰笑笑,“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伤药。”
薛滢已经完全没有瞌睡了,她试探着,脱下外衫,小心翼翼把小白鸟包了起来。
“今晚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吧。”薛滢说,“明日我们再走远些,免得又被谁给抓回去。”
沈泠钰点头,从树林中抱来一些能用的干柴火,在地上生了个火堆,又在周围弄了干草堆来垫在身下。
借着火光,薛滢给小白鸟喂了些水,好在两人身上还有在朝歌买的糕点,能给它吃,再把它身上被咬伤的部分给上了药,用布包上。
大概是没有力气,小白鸟全程没有挣扎,伤口一包上,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沈泠钰拿来外衣让薛滢披上,两人坐在火堆前,背靠大树,相互依偎着,低声说悄悄话。
“阿泠哥哥,你说周围又没有其他人,我们说话为什么要这么小声啊?”薛滢问。
“我也不知道。”沈泠钰看向她,两人面庞被火光照得红彤彤的。
薛滢莞尔,靠在他肩上,“因为怕吵醒了小白鸟。”
“嗯,那我们还是小声些吧。”沈泠钰认同道。
只一会儿,薛滢瞌睡又来了,她把沈泠钰胳膊像抱枕头一样抱着,就这样倚靠着他睡。
沈泠钰听见她逐渐平缓的呼吸声,立时不敢动弹。
直到薛滢睡熟,才慢慢揽过她的身子,让她躺在自己怀中睡,这样能睡得舒服些。
这样的姿势,若是先前,沈泠钰定会觉得太过亲密,但和薛滢认识后,兴许是她全然不把他当外人的亲昵举动影响了他,导致他和薛滢相处也不再想太多了。
而且他很喜欢薛滢的靠近,每次她牵他手时,挽他胳膊时,沈泠钰心中就会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雀跃和满足感,好像理应如此。
就像现在他毫无睡意,忍不住去看她泛红的脸颊一样。
他将头垂下,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
次日上午,薛滢兴高采烈制定好接下来的行程。
首先得离斜阳宫和鹤眠山远点,最近她在城里玩腻了,还带着只受伤的小白鸟。
于是,薛滢决定先歇几日,等小白鸟伤好,再去江南。
沈泠钰对她的话没有任何意见,一切以她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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