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证明乔乔是对的。


    第二天节目录制的时候,造型师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项链叠戴,“喔莫!至龙xi今天的配饰很别出心裁呢,真不愧是时尚i啊!”接着就开始帮他调整最外层那条锁骨链的位置,全程对中间那枚戒指视若无睹。


    “喔莫!康桑米达~”


    “喔莫,hiong,这个是新的吗?之前没见你戴过。”


    “嗯,最近戴的,”权至龙语气平淡,伸手拨了拨链子,让那枚戒指滑到脖子后面去,正面看起来莫名有种禁欲的感觉,“我自己做的。”


    大城“哦”了一声就不再问了,权至龙身上带着自己的手作,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越是不正常,那就越有鬼,他就越不能问。这都是血泪的教训。


    那几天权至龙几乎项链不离身,连睡觉都戴着,链子缠在锁骨上,翻身时那枚戒指轻轻磕碰出细碎的声响。他有时候会下意识摸一下,确认它还在,然后摸着戒指睡觉。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通告终于告一段落。权至龙从日本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收拾行李,他好不容易有了小一周的休息时间,当然是要去南京找他的亲亲女友啦,baebae马上就要去美国了,他得去送送她。


    出发去美国那天,权至龙起了个大早。


    其实也没怎么睡,前一晚把行李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每一样都单独装了透明文件袋,又全部塞进自己随身背的黑色帆布包里。


    乔乔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权至龙正坐在玄关换鞋,看起来倒是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手边还有一杯咖啡。


    “走吧。”权至龙站起来,顺手把那杯咖啡递给她,“给你带的。”


    “我不喝美式。”


    “你昨天说了要提神的。”


    乔乔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她自然咧嘴地,“下次换拿铁吧,好苦呀——”


    权至龙沉默了两秒,把那杯美式放到鞋柜上,又从包里拿出一包牛奶兑了进去:“给,这就是拿铁,加奶不加糖。”


    乔乔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眉头还是皱着,但没有再嫌弃,这点苦味她其实还是能接受的。


    “看我干嘛?”


    “看你是不是又瘦了。”


    乔乔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我回家称还胖了两斤。”


    权至龙笑了一声,伸手去拉她的行李箱。箱子很轻,他提起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就这么点东西?”


    “去不了几天,而且去那边再买呗。”乔乔理所当然地说,仰头把那杯自制拿铁一口气灌了大半,然后“嗐”了一声,“走吧走吧,要来不及了。”


    南京的冬天还没完全过去,路两边光秃秃的树干从车窗外一掠而过。权至龙把暖气开大了些,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乔乔注意到他的动作,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你还戴着呢?”


    “嗯。”


    “不硌得慌吗?睡觉也戴?”


    “习惯了。”


    乔乔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窗外。权至龙余光扫到她的侧脸,发现她嘴角还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到机场的时候时间刚好。权至龙从后备箱拎出行李,两个人并排往航站楼走。


    乔乔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帽子没拉,头发散着,走路的时候发尾一飘一飘的。权至龙跟在旁边,忽然很想伸手去抓一下那缕头发,但机场人来人往的,他忍住了。


    倒是乔乔先伸出手,扯了扯他外套的袖子:“诶,你下周不是要去巴黎吗?”


    “嗯,怎么了?”


    “那你从巴黎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那个……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牌子的护手霜,我上次在免税店没买到。”


    权至龙看着她,觉得她真是理直气壮得可爱:“行,哪一款?”


    “就那个玫瑰味的,你不是闻过吗?”


    “什么时候闻过?”


    “就上次啊,你在我家,我涂了你说的。你说像大婶用的味道。”


    权至龙想起来了,那次他原话是说“这个味道好像我妈妈那个年代的”,然后就被乔乔暴打,真·摁着打。


    乔乔凑过来看了一眼,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全是字,什么“乔乔不吃香菜”、“乔乔拿铁加奶不加糖”、“乔乔对XX过敏”、“乔乔说想去看极光”。她的目光扫过去,顿了一下,没说话,把脸转开了。


    办理登机的时候权至龙把两张机票和护照一起递过去,地勤人员多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头等舱的通道人少,乔乔走在前面,权至龙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过安检的时候乔乔回头看了他一眼。权至龙正把帽子摘下来放进安检筐,露出一头刚染不久的浅色头发。乔乔皱了皱眉,等他过了安检门,小声说:“你这头发也太显眼了。”


    “显眼不好吗?”权至龙重新戴上帽子,伸手帮她拎起随身的帆布包,“反正又不是在韩国。”


    乔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韩国他是G-Dragon,走到哪里都被盯着。等到了美国,他只是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男人,没那么多人认得他,也没那么多人会在意他身边站着谁。


    这种自由感让权至龙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登机之后两个人并排坐,权至龙靠窗,乔乔在中间。


    飞机还没起飞,乔乔就已经把毯子扯过来裹好了自己,缩在座椅里刷手机。权至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阅读灯调暗了些。


    “别刷了,飞十几个小时呢,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乔乔嘴上这么说,眼睛已经开始发涩了。


    权至龙没拆穿她,从包里拿出一副眼罩递过去。乔乔接过去戴上,靠着椅背调整了一下姿势,过了一会儿又坐直了,扯掉眼罩,一脸烦躁:“这个座椅不舒服。”


    权至龙看了她两秒,然后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乔乔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自己的座椅调成了平躺模式,又把中间的扶手抬起来,然后把两个座位的空间拼在了一起。


    “过来。”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乔乔看了看周围,头等舱的帘子是拉上的,空乘也还没开始服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挪了过去,侧身躺下,刚好窝进权至龙臂弯里。


    毯子重新盖好。权至龙的手臂搭在她腰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


    “这样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胸腔的震动传过来。


    “还行。”乔乔的声音闷闷的。


    “那就睡吧。”


    过了一会儿,乔乔忽然开口:“你怎么突然要跟我一起去?”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无意识地在乔乔腰侧画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想和你分开,一点都不想,但是我不能拒绝你的求学,也不能推掉我的工作。”


    乔乔的睫毛隔着眼罩扑闪了几下,手慢慢攥住了他T恤的衣角,没说话。


    飞机起飞的时候,权至龙感觉到怀里的人缩了一下。他收紧手臂,侧过脸吻了吻她的头发。引擎声轰鸣,机身倾斜着穿过云层,南京城市的灯光在舷窗外渐渐缩小成一片细碎的星点。


    乔乔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攥着他衣角的手也松开了,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空乘过来送餐的时候,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摇了摇头。他不饿,也不想吵醒乔乔。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中途乔乔醒了两次,一次迷迷糊糊地喝了半杯水,一次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又自动窝回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飞机开始降落的时候,舷窗外是洛杉矶的黄昏。棕榈树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高速公路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乔乔醒了过来,摘掉眼罩,眯着眼睛看窗外。“到了?”


    “嗯。快落地了。”


    “你都没睡吧。”乔乔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的一点胡茬,“都有黑眼圈了。”


    “没事。”权至龙脱口而出,然后顿了一下,自己笑了一下,“不对。是有事。我困了,到了酒店你要陪我睡。”


    乔乔白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什么杀伤力,飞机落地,滑行,停稳。权至龙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两个人的随身包。乔乔站在旁边整理头发,忽然伸手帮他把帽檐转了转方向,又把他卫衣的帽子翻出来盖在渔夫帽外面。


    “丑死了。”权至龙说。


    “丑点好,没人认出你。”乔乔理直气壮。


    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干燥而温暖的风灌进来,带着加利福尼亚特有的阳光味道。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走在身侧的乔乔。


    她正眯着眼睛看航站楼的方向,夕阳把她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走吧。”权至龙说。


    他伸手,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没有躲闪,没有遮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牵着,走过廊桥,走进洛杉矶的黄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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