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的没你吵。”蔚同方蹲在旁边,抱着笔记本看后台,“哎,又下来一个,今天第82个了。”
李婷妍从人群中挤回来,手里攥着一沓传单,还剩一半。她把传单往桌上一拍,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喘匀了气才说:“后门那几家店谈下来了,商家版愿意装,但人家说了,单子得真进来才行,光装没用。”
“那不是废话吗。”曹晓博说,“咱们现在连骑手都没有。”
“先有单再说骑手。”乔乔站起来,把空矿泉水箱踢到一边,“有人点,就有人送。”
李婷妍看她一眼:“你真打算自己送?”
“不然呢,你送?”
李婷妍想了想自己那辆小电驴,后座连人都带不了,别说外卖箱了。她闭了嘴。
正说着,一个穿卫衣的男生晃悠过来,瞅了眼他们的牌子,又瞅了眼桌上的矿泉水。
“这个……真能点外卖?”
乔乔眼睛一亮,抄起手机就凑过去:“你下个app,大学城这块现在有七八家店入驻了,你看——”她把屏幕怼到男生脸上,“这家炸鸡,这家米线,这家炒饭,都能点。”
男生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扫了码,等app下完,点进去划拉了两下。
“这个炸鸡我之前点过,还挺好吃的,就是你们的商家有点少啊。”
“商家还在谈,新事物都要给大家接受的时间嘛。”
男生愣了一下,又划拉两下,最后下了个单。
“行吧,试试。”
乔乔看着后台那个明晃晃的订单,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冲蔚同方喊:“炸鸡店,一份甜辣酱的,你那边能看见吗?”
蔚同方抱着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能,商家已接单,预计……二十分钟。”
“我自己去取。”乔乔已经往外走了。
李婷妍在后面喊:“你骑谁的车?”
“你的!”
“钥匙在我兜里!”
乔乔又跑回来,一把抓过钥匙,跑了。
等她骑着小电驴冲到炸鸡店,老板正把打包好的纸袋递出来,见她来了,还愣了一下:“你们自己送?”
“对,先送着,后续有单再招人。”乔乔接过袋子,顺手拍了张照,这可是“吃什么”的第一单,极具代表性。
老板看着她把纸袋塞进电动车脚踏板那个小空间里,欲言又止。
乔乔没管那么多,拧着车把就冲出去了。
送到男生宿舍楼下,电话打过去,男生下来取餐的时候,看见她那辆小电驴,还有脚踏板上那个挤变形的纸袋,表情有点微妙。
“那个……谢谢啊。”
“不客气,记得给好评!”乔乔冲他挥挥手,又骑着小电驴跑了。
等她骑回大学城,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掉。
李婷妍他们还在原地守着,矿泉水又下去一箱,传单彻底发光了。
“怎么样?”李婷妍问。
“送到了。”乔乔把车钥匙还给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后台,“今天总共……97单。”
曹晓博“嚯”了一声:“破纪录了。”
“破什么纪录,咱们的记录一直是个零蛋。”蔚同方合上笔记本,“照这个速度,下周能破两百。”
李婷妍没说话,盯着乔乔看了一会儿。
“干嘛?”
“你脸上有灰。”
乔乔抬手蹭了蹭,蹭下来一道黑印。
李婷妍忽然笑了:“行,咱们乔总亲自送外卖,这画面我得记着,以后融资的时候讲给投资人听。”
“讲什么?讲创始人亲自送外卖?”
“讲创始人亲自跑通业务流程。”李婷妍一本正经,“这叫务实,叫接地气,叫——”
“行了行了,”乔乔打断她,“吃饭去。”
“吃什么?”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两秒。
然后同时掏出手机,点开“吃什么”。
屏幕上跳出来几家店,离他们最近的那家,是炸鸡店。
“换一家吧。”曹晓博说,“我今天不想吃炸鸡。”
“米线?”
“行。”
他们收拾东西往米线店走,乔乔走在最后,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那个叫“吃什么”的app,今天多了97个新用户。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首尔那边,权至龙刚从练习室出来。
三月底的回归刚结束,四月份稍微松快点,但他闲不下来,没事就往公司跑,要么写歌,要么发呆。
今天他瘫在沙发上发呆。
经纪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至龙啊,明天下午有个采访,晚上是拼盘演出,后天飞大阪,那边还有个通告……”
权至龙“嗯”了一声,低头刷手机。他最近养成了个习惯,在应用商店里搜一些奇怪的词,今天的词是“吃什么”,应用商店突然冒出来一个中文,他还很奇怪。
点进去看了眼,是个中国的软件,评分不高,下载量也不多,评论都是最近几天才有的,说什么“大学城附近能用”、“炸鸡还不错”、“配送有点慢”。
他看了几秒,退出来,想了想,又点进去,截了个图。他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想起东京,那边的街道很干净,樱花飘落的样子很好看。
但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也不知道金陵现在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乔乔股权这么多,因为她提供了创意、前期调研、产品文档,是这个项目的核心,并且我想要保证在融资20%后,乔乔依旧持有超过51%的股份,对公司有绝对控股权,并且现在这个团队肯定是少人的,之后还会加入其他架构。一般来说,股权池不会这么少,会预留10%-20%,但是我都写小说了,创业都这么抓马了,就不搞这么复杂了。至于乔乔花的谁的钱,当然是龙哥的钱!!龙哥为什么看得懂中文,前文有提到,如果不记得,妈咪们去重看~~
第13章
到日本之后,权至龙就变得低调起来,狗仔都知道他住在哪边,都在楼下蹲着呢,但是权至龙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住所、录音室两点一线,无聊到这些小报记者都开始怀疑权至龙是不是金屋藏娇,所以才会这么清心寡欲。
权至龙确实是藏娇了,但是是梦里藏自己,他一次次在梦里变成某个女生,一次次度过不幸运的童年,本就情绪敏感的他每一次醒过来都泪流满面。
他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压抑、自弃,膨胀的气球到了临界点,稍微给一点刺激就会爆炸。
每天晚上他都不能入睡,但是又期盼着入睡,他期待能看到她的反击,或者是生路。他就像是一个养女儿的操心老父亲,看到女儿被欺负,恨不能亲自上场替她出气。
这样焦躁的情绪反映在他的音乐里。
权至龙把自己关在录音室里,一遍遍调试着音轨,原本轻快的主旋律被他抹去,换上低沉压抑的电子音,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闷雷。制作人推门进来听了一遍,沉默许久,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天晚上,他又梦见了她。这一次的体验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之前是他变成了她,这一次他在旁观。
她应该是长大了些,穿着不合身的校服,袖口磨得发白。放学后被堵在巷子里,几个女生推搡着她,手机镜头对准她的脸,等着看她哭。但她没有哭,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任凭那些人把她的书包扔进水坑。
权至龙想冲上去,但他的身体是透明的,他的手穿过那些人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然后她抬起头。隔着梦境、隔着时空、隔着性别与身份的壁垒,她直直地看向他。
权至龙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一片。
他开始在深夜里写歌,写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日记本上被人用红笔画满的叉。他把这些歌词写在一个单独的歌词本里,他不知道这些歌词会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但是他会永远记得她。
经纪人发现他最近总是盯着手机看,问他是不是在等谁的电话。
“没有。”权至龙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上是刚刚搜索的记录:如何帮助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他知道这很荒谬。那只是一个梦,甚至可能只是他过于敏感的大脑编织出来的幻象。但每一次醒来时胸口那种真实的闷痛,那些眼泪的咸涩,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普通的梦境。
有一天晚上,他没有梦见她。
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忽然感到一阵恐慌。他坐起来,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想在搜索框里输入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输入什么。
那一晚的空白像是一个断崖。
权至龙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不知道自己想搜什么,她的名字?她所在的城市?可他一无所知,清楚的只有那张脸,但是仅仅凭着这张脸,能找到什么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