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我怎么刚才在窗口没看到这个?”
封庚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里带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意味深长:“食堂杨大妈自己腌的,想吃的话,可以跟她报我的名字。”
徐云珂点点头,就着这碟小菜,她转身又去窗口多要了两碗粥。
重新坐下之后,她一边喝粥一边想起了另一件正事:“对了,我记得你的研究方向一直是药物这块,那你在生物安全检测实验室的资源应该比较多,有没有什么可以推荐给我的?我有一个课题需要用到。”
封庚点了点头,回答简洁得一如既往:“好,你现在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13……”徐云珂随口报出了号码,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八卦。
她抬起头,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直直地看着他问道:“对了,我组里的顾昀霄,真是你弟弟?同父异母?不是说私生子那种家庭关系很差吗?”
她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能回忆起什么具体小说情节,只隐约记得顾昀霄的母亲似乎非常不喜欢苏雅,中间好像还发生过什么事情。
既然偶遇,只能直接问问这位前任,顺便满足一下自己还没褪去的八卦心。
“只是非婚生子,另外,我父亲手里那点东西,也不值得争,为什么要关系差呢?”封庚差不多也吃完了,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朝她微微点头示意,“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等等……”徐云珂赶紧叫住了他。
封庚端着餐盘,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那什么,你领口口袋里的那支笔,是我的。”徐云珂理直气壮地指了指他白大褂胸前的位置,语气笃定。
“你怎么证明这笔是你的?”
徐云珂笑眯眯,我劝你不要和一个拥有定位能力的签字笔主人争论所有权的问题:“因为我的笔我自己当然认得啊,你是不是在手术室洗手台旁边顺手拿的?”
封庚的喉结极其细微地滚动了一下,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呵呵,好……巧?”
他伸出手,将别在领口的那支笔抽出来,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手心里,转身便端着餐盘大步离开了。
汪宝仁看看自家老师那个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倍的背影,又看看对面正若无其事把那支笔往自己口袋里塞的徐云珂,悠悠地说道:“封老师平时吃一顿早饭,至少要15分钟,今天才过了12分钟。”
徐云珂一脸困惑地看着封庚消失在食堂门口的方向,转头问于靖茹:“他怎么好像生气了?我说什么了吗?这笔确实是我的啊。”
于靖茹摇了摇筷子,认真地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全过程:“我感觉也没生气啊,难道是因为你太冒昧,直接问了人家的家庭隐私?”
“这有什么,小顾自己都不介意说出身呢。”徐云珂抿了抿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非常不妙的念头,“等等,他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好巧哥这个称呼了吧?羞耻了?真是的,对我念念不忘又不丢人。”
“咳咳,是是是,不丢人……我怎么感觉你们之间真余情未了,但又感觉这关系半生不熟的,怎么回事?”
前任不像前任,朋友也不至于连联系方式都要现问,可对话之间又总带着一种怪异的、既礼貌又亲近的微妙距离。
于靖茹都快被徐云珂最后一句话笑岔气,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而且你到底是怎么判断出他在生气的?就因为他吃饭比平时快了不到2分钟?”
为什么知道他在生气?
因为这个人一旦开启反问句模式,就是真的不爽了。
徐云珂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问道:“你上一段恋爱是什么时候?对男女之间的这种细微反应,好像有点不太熟练啊。”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于靖茹自从那位脱发男友调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她愤愤地低头扒了一大口粥,顺便刮掉了大部分榨菜片。
·
吃完早饭,徐云珂先去了ICU看了看噶如迪,确定下午可以转入病房,忙完之后偷偷窝在值班室里眯了一小觉,才踩着点开始今天的门诊。
午休的时候,她照例去病房溜达。
刚拐进走廊,就看见明阳正蹲在地上,用一种半哄半骗的语气对付一个做了介入封堵的小屁孩吃药。
应该是华法林,抗凝用的。
“这药真的一点都不苦的。”
“你骗人,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那姐姐换个说法,苦也没办法呀。你要是不吃,我现在就去叫徐医生,让她带那个这么大的针管过来,亲自给你打针哦。”
然后徐云珂就亲眼看见那个男孩一把抓起药片,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呵呵,看吧,好用!
她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再过去一间病房,顾昀霄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做术后查体。
他头上还别着明阳的那个粉色小发夹,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哥哥现在要给你做检查了,过程中会轻轻碰到你的胸口,但这是经过你妈妈同意之后才可以做的检查哦,在外面,任何人都不可以随便碰你这里,记住了吗?”
“我知道!会保护好自己的!”
“真棒,来,像昨天教你的那样……深呼吸。”
真贴心。
不过那个粉色发夹实在不太适合他。
徐云珂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回头要送他一个绿色的,虽然现在剧情变了,但小说里他和苏雅在一起的时候可绿可绿了。
她继续往前走,拐进了金大钱和噶如迪的病房。
金大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她得过来做最后的出院检查,至于噶如迪,则在刚刚转入了已经出院的嘉宁的床位。
病房里,金大银正陪着金大钱,两个人弯着腰,在一张摊开的白纸上认认真真地画着什么。
“这里怎么样?”
“不太行,离医院也太远了吧。”
“那这里呢?够近。”
“这两个楼盘的开发商,我上次吃饭的时候亲耳听见他们在隔壁桌吹牛,说这一单赚了多少多少,一听就知道材料肯定吃回扣。”
“尖峰的房子倒是不外包,用料扎实,可惜他们那个盘还是偏了点。”
“那要么就定我这里?把旁边那个铺面也盘下来算了。”
“唉,好像真就你这里最合适,但是我又怕你成天在我跟前晃,气我。”
“我也就只是不结婚,什么时候气过你了?”
“你们这画的圈是?”
徐云珂走近了才看清,这两人在纸上画的赫然是医院周边的平面图,好几个小区和街角都被用圆珠笔圈了出来。
别问她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来,当初小星星给她列备选房产的时候,也是这种类似结构图。
“啊,徐医生你来啦,我们在看房子呢。”金大银抬起头,憨憨地一笑,脖子上的金链子跟着晃了晃,“我哥这不是刚做了这么大的手术吗,我们就想着干脆让他提前退休算了。他想买个房子,再盘个店面,离医院近一点,我们正在挑地方呢。”
……
徐云珂感觉自己的心隐隐作痛,开餐饮店的真比她有钱,买房子就跟买菜似的:“你这基础病多得我都懒得数,是该好好歇着,但怎么连店面都还要买?”
金大钱明显有些怵徐云珂。
上次他不过是偷偷把鼻子凑到别人身上闻了闻烟味,就被她当场逮住骂了个狗血淋头,训得跟孙子似的。
关键是他还一点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此刻他缩了缩他那快五十岁的庞大身躯,小声解释:“那个,我,我就是想做点事情,你们医院食堂的饭菜……实在太难……太健康了。”
金大银看自己哥哥这副怂样,憋着笑替他补充:“你不知道,住在这里的好几个家属都在抱怨,说医院的饭菜让孩子挑食。出去买吧,又怕不健康,想自己做吧,就得在附近租房子,像朗嘎他们那种从外地来的,可真是愁坏了。所以我哥就想着,干脆在医院旁边开一家平价又健康的快餐店,再在旁边搭一个公益性质的小菜市场和共享厨房,保证食材安心可靠。”
“徐医生啊,这次那批瘦肉精牛肉的事,可把我吓坏了。要不是朗嘎哥一眼就瞧出那牛有问题,估计我们一家人也都吃了,所以我们就想到了这个,算是给自己积点福,这好人好报嘛。”
金大银说着说着还很骄傲挺起了胸膛:“到时候你手底下那些患者的家属,都可以过来自己买菜做饭。徐医生你到时候帮我们跟患者们说说,绝对实惠,借用厨房也不贵,一次就一毛钱,米饭管够。”
然后,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大块头,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我哥小气,说只对你管着的那些患者开放,人多了他怕自己心疼,到时候说暗号就行。”
你也很小气好吧。
9.9折的烧烤呢!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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