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功德在身,自是不怕野神缠身。
神像的双眼露出来后,殷晚棠眼角微微一跳。
这尊神像的眼睛为何有点眼熟?
只见神像双眼半闭,不似神的温和,却噙着一抹凶光,看久了便有些令人不适。
“嘿嘿嘿。”
耳边有一道童子笑声。
尖得有些刺耳。
殷晚棠心里不舒服,起身盖上了神像,继续往前走。
可她并未发现,不管她走了多远,她与那神像的距离始终保持一致。
原本晴朗的天空下起雨来,太阳未落,雨也在继续。
雨水落在殷晚棠身上,却又有些烫。
天上下开水了!?
殷晚棠抬头看了一眼天,却又听到一声古怪的叫声,似是从前边传来。
她目光一闪,往树后稍稍一躲。
殷晚棠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看到了什么?
一群狐狸娶亲!
那半人高的狐狸,一边吱吱叫,一边迈着齐整的步子从迷雾重重的前方走来。
不仅如此。
一群黄皮子带着一只黄皮子的尸体从对面的林子走过来。
这是......
黄皮子送葬?
好诡异!
狐狸娶亲,黄皮子送葬,眼看就要撞上了。
殷晚棠赶紧转身,闭上了眼睛。
民间传说,太阳雨,遇狐狸娶亲,或是黄皮子送葬,不能看,不能发出声音。
总之不能被它们发现。
这光怪陆离的场景,纵使殷晚棠觉得不是真实的,却也不想去惹麻烦。
她只想离开这里。
不知何时,前面的动静没了。
殷晚棠试着探出头,发现前面的两队动物都不见了。
肩膀却忽然被拍了一下。
“小姐姐。”
殷晚棠转身一看,是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女,对方朝她笑着,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
若不是身后那条狐狸尾巴还在动,殷晚棠大概以为她真是一个阳光少女。
殷晚棠没搭理,继续往前走。
这条所谓的黄泉路,是真实存在的么?
还是......
她抬头看天,这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吗?
她走,那少女就跟着,脸上逐渐长出长长的绒毛。
“小姐姐,为什么不理我啊?”
少女开口时,人的面颊上已经长满了毛,一双红色的瞳孔紧紧看着殷晚棠。
“小姐姐,跟我回去吧。”
“今天我家有喜事呢。”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抓住了殷晚棠的手臂。
那虽然是人的手,却长着长长的黑色指甲,抓着殷晚棠的同时,那指甲也深深抠进了殷晚棠的手臂。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长满毛的女人眼睛里闪烁着贪婪。
“好香。”
殷晚棠一把推开她,手中桃木剑指着女生:“我不去,让开。”
“小姐姐跟我走吧,大家都等你呢。”
女孩张口,随着她嘴巴开合,脸上的容貌开始抖动,那条猩红的舌头在嘴里不停转。
红的像血那般。
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往外流,她伸出舌头又舔回去。
令人一阵恶寒。
说着,似乎是再也忍不住,嘴角唰的一下往两边裂开,脸变得又尖又长,长长的舌头吊了出来,四肢变得纤细纤长,背部拱起。
然后猛的朝着殷晚棠扑来。
只是她的五官依旧长着人样。
看上去就像一只长着人脸的狐狸,但人脸上又满是白毛,怪异极了。
殷晚棠被扑倒后就地一滚,随即单脚撑地一剑捅穿了女生的喉咙。
殷晚棠没想到这么利落。
女生很快倒在地上抽搐,然后变成一具狐狸尸体。
她没有多看,赶紧往前走。
忽然,她发现那神像不远不近就在身后。
她脚步一顿。
心头没来由一阵烦躁。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就像一个荒诞猎奇的梦。
那种抽象的异样感,不亚于看到一个婴儿站在产房门口问护士保医生还是保妈,然后骑着他爸飞走了。
到现在,她都没有找到破局之法。
她烦躁地点开手机,和叶倩英的聊天框依旧是静止的。
等等......
时间没变。
她先前看过时间,加上在这里面耽搁的时间怎么也有一个多小时,可时间一点没变。
也就是说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先前她就推测出了这里是一条阴路。
阴路,那就不是活人走的路。
这里遇到的一切,都不是人。
不管是红寿鞋,还是神像,还是狐狸或是黄皮子,它们都是阴路上的一环。
她是被引来的。
这便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既然时间静止,说明这里的一切皆是虚幻。
这天,这地,包括她自己,都是假的。
她走向那盖着红布的神像,神像的眼睛依旧半闭,嘴角似笑非笑。
神像的表情带着一种嘲讽的味道。
“看够了吧?”
她盯着神像的眼睛,忽然笑了。
“可笑我还亲手擦干净了这双眼睛。”
这神像,就是关键,也是监视她的一双眼睛。
殷晚棠眯眼,掏出了老陈头给她留的那盒针。
抽出了两根,狠狠刺进神像的眼睛。
那明明是石像,殷晚棠却毫无阻碍刺了进去。
下一幕,神像的眼睛里涌出了鲜血。
“啊,啊啊啊......”
小童的尖叫声传来。
神像的表情未变,却在鲜血的浇筑之下,变得格外狰狞了起来。
殷晚棠伸手把神像的眼珠扣了。
眼前的一切就开始坍缩。
好似镜片碎裂。
再次睁眼,殷晚棠回到了一开始那片树林,装校长的车子还停在原地。
而她前方不远处,则是一扇纸糊的门。
门上写着奇怪的符文。
翻译过来。
诅咒她踏上地狱之路。
诅咒?
诅咒你妈。
殷晚棠一脚踩烂。
“有种你滚出来。”
第174章 活人纸扎
白纸门框化作了一股黑烟,但殷晚棠心中怒气未消。
自己被引到了这里,就被诅咒。
“啪嗒。”
一道细微的动静传来。
像是树枝被踩断。
殷晚棠转身。
瞳孔骤然一缩。
出现的不是人,是一群白森森的纸人,呲着个大牙朝她走来。
转眼间,她竟被无数的纸人包围在中间。
若只是被纸人包围那也就算了。
她分明看到这些纸人走路姿势怪异,落地很重。
根本不似轻飘飘的纸人。
思考间,第一个纸人已经迈着诡异的步子朝着殷晚棠扑来。
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纸人嘴巴里吐出一口黑水。
殷晚棠急忙躲避才没被沾染上。
黑水落在地上,那一小撮草木瞬间就干枯腐败,其中隐约有红色的虫子在蠕动。
殷晚棠连忙甩了一张符箓下去烧干净。
顺势一把推开那纸人。
好重!
并非是推在活人身上的那种重量。
而是死沉死沉的感觉。
就比如背一个活人和背一个死人的区别。
死人是往下坠的。
殷晚棠推这纸人的手感便是那种,像推死物的感觉。
她心下越发确定。
于是换了老陈头的剪刀,见纸人扑来便一剪刀剪过去。
薄薄的纸张下面,是一截灰白的手臂。
上面长满了尸斑和腐烂的痕迹。
还有些许泥土沾染在上面。
不难猜出这些尸体的来源。
坟里刨出来的。
心念一转,殷晚棠几下就将纸人身上的桑皮纸撕开。
露出了完整的尸体。
忽然,一个纸人接近,黑影袭来,一张桑皮纸被套在脸上。
紧接着就是黑暗。
脑海里被重锤狠狠敲打,双耳钝痛失聪。
她感觉四肢瞬间僵硬,有什么东西在脸上写写画画。
一道阴森嘶哑的声音夹杂在尖锐嗡鸣中响起。
“纸为皮,色为骨,竹篾做筋血做泥。”
“今夜请君入纸里,<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墙上添新衣。”
那声音反复的响起,一遍又一遍。
紧接着滚烫的蜡油从头上浇下。
到如今殷晚棠哪里不明白,对方这是要把她做成纸人。
她尽量转动已经开始混沌的脑子。
活人纸扎,是邪术。
殷晚棠绞尽脑汁想着自救的法子。
这一招很凶,要破解更凶。
寻常咒语根本不可能。
因为只要套上这层皮,相当于已经入了纸扎匠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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