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


    她沉默良久:“你昨晚那个要当人爹的人格在哪?你要不要恢复一下??”


    小舞红色的蛋糕裙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露出一双眼睛:“姐姐想让小舞当你爹吗?”


    “可是,她只有小舞跳了舞后,可能会出来呢。”


    “不过姐姐放心,小舞会努力当好你爹的。”


    白水清没忍住笑得好大声。


    林彦脑子里疯狂想着爹妈的死状,让自己看起来很难过。


    殷晚棠:……


    草。


    这小嘴一张,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歹毒呢?


    这是人话吗?


    小舞这个人格大概只有七八岁智商,但不是智障啊。


    就算是智障,也说不出这么畜生的话。


    小舞无辜地看向白水清和林彦:“两位giegie,小舞惹姐姐生气了,小舞好笨啊。”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笨的话不要出来招笑。”


    白水清拍拍小舞的肩膀。


    小舞对着手指,委屈地嗲嗲道:“可是姐姐需要小舞呢,白giegie刚刚没听懂人话吗?”


    “要不然把脖子上那个大痘挤掉别要了吧。”


    白水清:“草!”


    死夹子。


    攻击力怎么这么强。


    怪不得把殷晚棠都干沉默了。


    小舞看向林彦,眨巴眨巴眼睛。


    林彦举起手:“我什么都没说,妹妹你加油。”


    小舞破涕为笑:“嗯!小舞会加油的,giegie把心放痔疮里。”


    林彦:……


    草!


    他没惹谁。


    他吃瓜的。


    被这三人一打岔,殷晚棠的难过都被打断了。


    她重新酝酿了很久,让自己的表情停留在一个三分难过三分严肃四分漫不经心的程度。


    “林彦,麻烦帮我查查我大师兄和二师兄怎么回事,他们去了那家以后就联系不上了。”


    除了大师兄昨天给她发了条短信。


    之后就了无音讯。


    林彦收起那副吃了屎的表情,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去查。”


    他在云林市狐朋狗友众多。


    打听点消息还是不在话下的。


    林彦上了三炷香后就走了。


    殷晚棠又在灵堂守了一会,便去厨房煮了一锅鸡蛋。


    像老陈头这种无儿无女又没别的亲属,且本身又是吃死人饭的,下葬比普通人要讲究一些。


    她需得在四更天之前,把四十九个鸡蛋,放在街坊的门口。


    然后在明天十二点以前,把蛋壳收回来。


    这些蛋壳到时候会和遗物一起烧给老陈头。


    寓意重获新生,万人相送,圆圆满满。


    同样,这是殷晚棠对老陈头的祝福。


    希望他来世,不要那么苦了。


    凌晨三点。


    小舞戴上面具跳了一次傩舞。


    还特意在手机里找了音频,这是她家中长辈在大祭之时录下的。


    这是特意跳给逝去的先辈看的。


    带着活人的祝福,期望。


    磅礴大气,古典神秘,动作大开大合,配合手机里的音频,一时间灵堂里安静极了,连长明灯都烧的更旺了。


    小舞跳得忘我。


    殷晚棠端着鸡蛋准备去放在那些相熟的街坊门口。


    恍惚间却看到院子外人头攒动。


    仔细看去又消失了。


    但是一用眼角余光,又看到院子外到处是人。


    ……


    小舞把附近的孤魂野鬼都招来了。


    不过这些孤魂野鬼没什么记忆,平日里到处飘荡,一般不会害人。


    殷晚棠一般不管。


    她忽然拿出一堆元宝纸钱。


    “五路小鬼运钱来。”


    她要小鬼探路,找到那纸扎匠的藏身处。


    第135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元宝纸钱的香气传出,殷晚棠顺势在院门口点上了香烛。


    这是犒赏那些愿意帮她做事的小鬼。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殷晚棠将手里的元宝纸钱撒向漆黑的夜空,遍地都是。


    黑暗中,慢慢伸出几只苍白的手,一把将飞舞的纸钱抓住,又嗖的一下伸了回去。


    殷晚棠弯了弯唇。


    “拿了我的钱,就得办我的事。”


    “拿钱不办事,我会让你们魂飞魄散。”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一般,那些伸出来的手缓慢迟疑了些许。


    但仍旧有鬼在捡钱。


    不消一会儿,耳边呼呼地都是阴气。


    虽然看不见,但就是感觉身边站了很多‘人’。


    殷晚棠那些纸人残屑,烧给周围的孤魂野鬼:“记住这个味道,找到了一定要要回来告诉我。”


    “香火管够。”


    说着,又掏出一堆元宝纸钱烧掉。


    “呜呜呜~~”


    周边的阴风吹得树枝乱颤,上头就像蹲着一个个看不见的人在回应她。


    很快,寿衣铺门口安静了。


    那些收了钱的小鬼,去给她办事了。


    殷晚棠拍了拍两边肩膀,若无其事地端着鸡蛋去敲门。


    这四十九户人家,还得挑那些和老陈头关系较好的,否则人家不愿意吃这个鸡蛋,就是不愿意送上祝福。


    所谓的圆满也就不再圆满。


    相反,可能还会滋生怨气。


    然而殷晚棠并不经常待在寿衣铺,也不知道谁和老陈头关系好,谁和老陈头有矛盾。


    不过看老陈头平日里这个模样,也能猜到一二。


    除了几个好心街坊帮忙搭建灵堂,一个人没来看望过。


    所以这鸡蛋能不能送出去还是两说......


    殷晚棠心中有些忐忑,先给那几个来搭建灵堂的街坊送去。


    她在门外敲响了三声。


    门内传出:“谁啊?”


    “送鸡蛋的。”


    门内沉默一瞬:“放下吧。”


    在这丧葬一条街的,多而不少知道些规矩。


    殷晚棠放下一个红鸡蛋,在门口磕了一下,起身离去。


    门内应下了,这就算成功一家了。


    应了,这蛋,就必须吃。


    否则会被冤魂缠。


    殷晚棠接连敲了十几家的门,有的比较和气,有的则是暴怒。


    但听闻门外是送红鸡蛋的,皆是陷入沉默,想到街尾寿衣铺的老陈头。


    随后骂骂咧咧说一句放下吧。


    殷晚棠再磕头离开。


    都还顺利。


    毕竟少有人和亡人过不去,能送个人情就送一个,又不是大事。


    直到殷晚棠来到第十六家。


    这是一家棺材铺。


    殷晚棠敲门时,门竟然开了。


    里头探出个头发乱糟糟的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


    瘦骨嶙峋,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阴森森地看着殷晚棠。


    殷晚棠心头一凛,却见那女人打开了手电筒,晃着殷晚棠的眼睛:“谁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分不怀好意。


    前面的都是人未现身先出声。


    这家棺材铺,这女人却是亲自来开门了。


    殷晚棠被那手电筒的光晃得烦躁,但想到自己有求于人,便耐着性子:“帮街尾老陈来送红鸡蛋的。”


    那女人仍旧用电筒不怀好意晃着殷晚棠的眼睛。


    导致她视野出现一圈圈光圈,几乎看不清面前的场景。


    只能依稀看到光圈外漆黑的场景中,女人那张阴恻恻的脸。


    她猜到了这女人不怀好意,可是门已经敲开,必须得走完流程。


    估计没那么顺利了......


    “哦,帮老陈送红鸡蛋的丫头啊。我和老陈还算熟悉,我们家那位曾经和老陈还算是铁好的朋友呢。”


    女人捂着嘴巴笑了笑,伸出一截苍白干瘦的手掌。


    殷晚棠忍着不适,将鸡蛋递给了那女人。


    女人捧着红鸡蛋放在眼前端详。


    殷晚棠看到了那双下垂的三白眼。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有些骇人。


    可下一秒,女人猛地将鸡蛋摔到地上,并伸出一只脚将鸡蛋碾碎。


    “想万人相送,圆圆满满走,做梦。”


    女人尖利的声音刺进殷晚棠耳朵里。


    那颗鸡蛋完全和泥土融为一体。


    女人对着殷晚棠脚边吐了一口浓痰,手电筒晃着殷晚棠眼睛,嘿嘿直笑:“我呸,哈哈哈哈哈。”


    “砰!”


    她将门关上了。


    门板几乎贴着殷晚棠鼻尖。


    她眼前还有没散去的光圈,让眼睛有些发涩。


    或许是接连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眼球都有些红。


    殷晚棠一手挎着装鸡蛋的篮子,目光直直看着地上那颗被踩碎的鸡蛋。


    这女人明明可以不接。


    这样殷晚棠就可以直接换下一家。


    不是什么大事。


    偏偏要这么做!


    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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