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喷溅在殷晚棠脸上。


    有些粘稠,有些恶心。


    她盯着手里的杀猪刀,有一瞬间眼神凝固。


    似乎只要拿着这把杀猪刀,她心里总能轻易勾起杀意。


    不管是金道长还是王驰。


    尽管他们都罪该万死。


    然而殷晚棠还是有些不爽自己思想被影响的感觉。


    闪着寒光的杀猪刀上溅满了暗红色的鲜血。


    那些花纹被血勾勒得更加栩栩如生,鲜血仿佛在滋润它……


    刀柄被屠户握了几十年,光滑顺手。


    是的,砍人和杀猪一样顺手。


    殷晚棠在床单上擦了擦刀上的血,将其收在了包里。


    这刀邪性。


    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她可不想被一把刀影响,成为一个杀人狂魔。


    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清心咒,殷晚棠觉得情绪平静了许多,看着眼前的狼藉目光闪了闪。


    她放下蔓蔓。


    “这里交给你们了。”


    殷晚棠甩了甩脑袋,离开了304。


    这家宾馆没有监控,也拍不到她。


    有蔓蔓和张小花在,也能轻易帮她制造不在场证明。


    她不担心。


    只是一晚上接连杀了好几个人,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终归是有些不舒服。


    满打满算,她才十八岁。


    却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之前张小花的父母被她弄死了,心里好歹还有点不安愧疚。


    可今晚她格外平静。


    所以,任何事情都是有一就有二吗?


    她双手都沾满了鲜血,虽然杀的不是好人,可如今身上背的是功德还是罪孽?


    她不知道。


    她有些迷茫。


    她刚走出304的房门,却看到走廊转角处,闪过一片青灰色的衣角。


    殷晚棠目光一凝。


    “谁?”


    她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香烛纸钱的味道。


    只有长期接触这些的人,身上才会残留这种气味。


    所以这人,一定和她是同行。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追向了楼梯口。


    可等她追过去,楼道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若不是空气里残余的气味,她都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同类出现在这里,不是啥好兆头。


    殷晚棠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回到301,白水清已经醒了,正揉着头。


    “你去哪了?”


    “事情办完了,走,这里不安全。”


    殷晚棠收拾东西。


    “啊???”


    白水清一脑袋问号,他记得上一秒他还在车里。


    怎么突然就办完了?


    那风水师已经死了?


    不过这些疑问他没敢问。


    毕竟一口酒断片的是他,再问,他怕殷晚棠小嘴一张能把他说得挥泪自杀。


    于是闭着嘴巴默默跟上。


    离开前,白水清施了个咒。


    前台嘎巴一下倒桌上睡得很香甜。


    明天醒来啥也记不得。


    住房记录自然也被白水清删了。


    到了宾馆门口,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分道扬镳。


    白水清在云林市有落脚点。


    而殷晚棠则是打算回老陈的寿衣铺。


    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两人约好去福源酒楼的时间,各自打车离开。


    市区离老陈的寿衣铺有八十公里。


    车子开到天都亮了。


    殷晚棠迷迷糊糊醒来,终于想起件事。


    “卧槽,把林彦落在医院了。”


    她就说嘛,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


    原来是林彦。


    第121章  我的一生,都在这小小的寿衣铺


    殷晚棠并不知道的是,两人离开后,宾馆天台上,有一道人影,一直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眼神充斥着满满的恶意。


    天亮了。


    殷晚棠跳下车想第一时间给林彦打电话,发觉手机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没电了……


    她轻咳几声。


    大家看到啦,这事是手机的锅!


    手机没电了跟她殷晚棠啥关系?


    她急急忙忙往老陈头的寿衣铺去。


    另一边。


    林彦在门边醒过来,眼底一片乌青。


    他显然一夜未眠,估摸着天亮时才眯了一会。


    昨晚前半夜还好。


    后半夜一直有东西在挠门。


    挠了几个小时。


    后来那东西又模仿他认识的人。


    一会是他死去的亲人,一会是林原海。


    后来更是模仿起了受伤的殷晚棠。


    一遍一遍喊着开门让她进来。


    林彦差一点就信了,手都放在门把手上。


    最后忽然想到殷晚棠说过,哪怕是她来也不能开门。


    于是,林彦捂着耳朵不去听。


    就这样,那些东西在外头折腾了一宿,他也担惊受怕了一宿。


    好在殷晚棠的准备十分靠谱,他们虽然挠门,却没能真正进来……


    这一睁眼,天都亮了。


    也没见真的殷晚棠回来。


    林彦给殷晚棠打电话,关机。


    他小心翼翼开门,外头很安静,清晨的阳光洒在走廊里,十分舒服。


    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飞哥。


    林彦略一沉吟,还是打了120。


    虽然他就在医院里……


    但是这家医院现在显然没有正儿八经营业。


    他在医院上上下下找了一遍。


    大概,也许,殷晚棠把他忘了自己走了……


    林彦脸庞一阵抽搐。


    正巧这时殷晚棠打电话过来了。


    “那啥,你还在医院?”


    殷晚棠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


    “是的,殷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


    “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殷晚棠催促。


    林彦皱起眉头:“你……你现在在哪?”


    殷晚棠捏着充上电的手机,挠了挠头:“那个……我在老陈头这儿呢。”


    林彦:……


    所以,殷晚棠回到了八十公里外的寿衣铺,到这会才想起他还呆在医院里?


    没爱了。


    殷晚棠渐渐理直气壮起来:“大半夜你出来闯鬼了怎么办?当然是医院安全,我这也不是故意忘记叫你,那不是因为我手机没电了吗??”


    林彦揉揉脑袋,无奈道:“你没事就太好了,那我也先回去。”


    他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殷晚棠才是直面危险那一个,她没事,真的太好了。


    殷晚棠挂断电话。


    刚做完一套寿衣的老陈头,正坐在门边,啪嗒啪嗒抽着烟丝。


    佝偻的身子靠着门,也不知道在看哪里,沉默不语。


    空气中只有烟丝燃烧的气味。


    还有长久的沉默。


    显得有些尴尬。


    殷晚棠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捏了捏手指,尴尬的走上前。


    “老陈,我不是故意失踪的……”


    一大早,她来到寿衣铺,老陈头已经起来了。


    似乎刚洗漱。


    见了她,没有问候,没有欣喜,像看见陌生人。


    接着一盆洗脸水朝着殷晚棠泼来。


    ……


    还好,泼洗脸水,证明还认得她。


    没有人那么没礼貌拿洗脸水泼陌生人。


    殷晚棠无语地擦擦脸上前,结果下一秒,老陈连盆都丢了,直接进屋关门。


    好家伙,嫌她晦气吗?


    泼出去的水连盆都不要了…?


    她连忙黛玉小跑过去。


    “早知你如此不欢迎我,那我就不来了……平白遭了你嫌弃。来的时候我心中多有欢喜,可迎来的却是一盆冷水。”


    “罢了罢了,终究是我不配来了。”


    “咳咳咳咳咳。”


    她扶着腰,肺都要咳出来了。


    虚弱得马上就要嘎了一样。


    那漆黑的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殷晚棠见状马上往里挤,门框都挤得哐哐作响。


    老陈头:“……”


    他面无表情看着狼狈的殷晚棠。


    指了指大堂角落。


    “以为你死了,寿衣都给你准备好了。”


    殷晚棠往那个方向一看,嘴角抽的帕金森似的。


    那里,一套小巧的女士寿衣寿鞋整整齐齐挂着。


    准备得十分齐全。


    真的不是咒她死吗???


    “老陈,抱歉啊,我出了点事和师父回了山上。”


    殷晚棠有些悻悻。


    明面上她还是这里的学徒。


    三天两头不在店里,老陈头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天天捧着寿衣缝,也怪孤单的。


    “你那山,是什么山?”


    老陈靠着门,终于愿意抬头看她一眼。


    “不周山,我从小在那长大,没有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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